第十四章

“啊～～糟糕……我忘记补充卡拉戈草了。” 西里尔打开药柜的抽屉，叹了口气。 “呜啊～～里面是空的～～” 这下子没办法调配委托人要求的药了。 “唔～～交货期限是明天耶……” 卡拉戈草具有调整女性身体状况的药效。 可以防止性病感染，缓和生理痛的痛苦，让肌肤变得光滑细致。 不过，西里尔开的是避孕药。 在妖精（宁芙）之馆，娼妇们会喝这种药汤。 卡拉戈这个名字，代表的是不孕。 “要是交货延迟，事情就麻烦了。” 东西是避孕药。 以娼馆来说，不会想雇用不守交货期限的药师。 “唔～～要是不继续做这份工作，我的荷包就糟糕了。” 西里尔请安妮特大姐等人帮忙说情，才总算接到订单。 无论如何都要努力完成才行。 西里尔在万里无云的晴空下，在烈日的炙烤下，朝着药种商前进。 “居然这么耀眼，你算老几啊。可恶～～给我收敛一点！” 诅咒太阳。 每前进一步，西里尔的气力就逐渐被削减。 太阳的光线对暗之怪物（野兽）来说，是毒。 眼睛充血发痒，眼泪和鼻水止都止不住。 摇晃的乳房令人心烦。 为什么这么大……？ 而且，到药商的路途会不会太远了点…… 为什么这条街阳光这么好？ 西里尔一面细数不满，一面累积烦躁。 他因为石头绊倒而露出狰狞的表情，撞到放在路边的板车而咒骂。 摇摇晃晃的西里尔，看起来就像幽灵。 “哦……怎么了，赫尔米娜？你还好吗……？” “不行，我快死了……” 西里尔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才抵达药商，在遮蔽阳光的店内瘫倒。 他坐在泥土地上的踏脚台上，躺了下来。 在别人店里这么没规矩，真是失礼。 “这么严重吗……” “这是订单，麻烦你送到药铺……” “白天不行，还真麻烦啊。那么，你这样，简直就像鬼一样。有没有什么好药？” 药商老板靠近西里尔，接过订单。 他的视线被乳房吸引。 好大。 黑色服装的胸口，仿佛随时会弹出来。 敞开的衣襟，露出丰满的双峰。 “还是一样美啊……大饱眼福、大饱眼福（小声）！” 虽然目前还遮着，但乳沟很煽情。 要人别看，根本不可能。 “别讲得事不关己，快调合……你是药商老板，给我能迷倒太阳的药。” “……别乱说，我从来没听过那种药。” 药种商老板以为赫尔米娜（西里尔）身体不适是因为熬夜。 所以，即使她讲的话令人担心，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他反而对赫尔米娜深夜在做什么感到好奇。 赫尔米娜在风月街的娼馆调合卖药。 她虽然气质清纯，但不可能与色事无关。 她个性含蓄，不会讨好男人，但身材淫荡。 看到她这副模样，男人不可能不心动。 药种商老板盯着赫尔米娜汗湿的乳沟，想象她丰满的乳房被男人揉捏的场面。 这么一来，她疲惫不堪、身体松弛的模样，看起来就像刚高潮完，十分婀娜。 他脑中浮现出猥亵的妄想。 裤子底下，儿子变得硬邦邦的。 如果可以，他想把脸埋进赫尔米娜的胯下，深深吸气。 真想好好闻闻那边的味道。 “嗯，赫尔米娜身上有种回春药的效果啊……（小声）” 看来今晚他跟老婆大战了一场。 “皮特，等凑齐药以后，把赫尔米娜送到入口屋去……” “好嘞，老爸。米娜姐姐就交给我吧！” 药商老板给了儿子皮特一笔赏钱。 体格健壮的皮特背着赫尔米娜，一路送到了口交店。 现在他正乐得不得了。 “今天也受你照顾了” “别在意……” 赫尔米娜把柔软的乳房按在胡子快长出来的处男背上。 背上都能感觉到她前端的突起。 赫尔米娜身上有种沉丁花（金盏花）般的好闻气味。 没有比这更快乐的工作了。 “总是麻烦你” “没事……我是自愿的” 皮特背着赫尔米娜在大街上走着。 “对不起，我这么邋遢” “别道歉。背米娜姐姐我很开心” “是吗。皮特喜欢米娜姐姐吗？” 西里尔在皮特耳边低语。 “……！” 皮特什么也没说，陷入了沉默。 虽然喜欢，但这种“喜欢”跟一般不同。 这种会唤醒皮特心中强烈性欲的“喜欢”，总是伴随着胯下的疼痛。 “皮特已经跟女人做过……？” “这种事……你也知道我没办法吧。” “因为你是混血儿……？” 听到西里尔的问题，皮特垂头丧气。 药商老板是兽人族的混血儿。 皮特当然也流着兽人的血。 由于佩利亚纳正教会迫害兽人，人族对兽人族的排斥根深蒂固。 若非在伊尔堡，药商恐怕没有成家立业的机会。 皮特虽然是个健壮有魅力的少年，耳朵却尖得不太自然。 仔细一看，他的五官轮廓也隐约带着野兽的气息。 无论是人族还是兽人族，都不太能接受混血儿。 皮特说没经验，就是这个意思。 药种商是个世故圆滑的人。 让皮特送赫尔米娜回去，背后有着明显的意图。 希望儿子能有个好对象。 丈夫自己大概也经历过不幸的思春期吧。 说穿了，就是恶心的父爱。 跟儿子介绍女人的父亲，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不过，很温暖。 对于没有家人的西里尔来说，这故事听起来莫名地令人羡慕。 西里尔轻咬皮特的耳朵。 “呜哈——米、米娜姐姐！” “喂，好好看着前面……不要把我甩下去哦。” “嗯、嗯……” 西里尔的嘴唇含住皮特的耳朵。 脖子感受到甜美的吐息，皮特感到一阵兴奋。 “想将第一次献给丰饶女神杜比恩奴吗？” “……嗯。” “那么，下次带零用钱过来……不嫌弃的话，就一起到妖精（ninf）之馆奉献吧。” “嗯！” 皮特很现实，瞬间就从沮丧中恢复过来。 毕竟是个男孩子。 “不要勉强自己花钱哦……白天的话，就算是一里布拉，我也能借你房间……这是心意。” “我知道。不过，我会带银币（1万里布拉）过去。这是我拼命存下来的零用钱，我不想小气。” “这样啊——” 1万里布拉对皮特来说是一笔钜款，对西里尔来说也是。 可以的话，希望钱能交到自己的手上。 但是，娼妇（巫女）从第一次的少年身上收钱，被视为禁忌。 皮特付的，顶多只是神社的使用费。 这是皮特第一次向丰饶女神杜比恩献祭。 这种行为，仅限于没有代价的纯粹交配。 西里尔在皮特的颈项留下吻痕。 这是给药商夫妇的信息。 如果不想让儿子和赫尔米娜发生肉体关系，应该会做出某种反应吧。 不过，都准备到这种地步了，事到如今他们也不会要求自己住手。 “话说回来，皮特，我有事要拜托你。” “咦，什么事？” “我希望你今后每三天去一次入口屋那里……去打听消息。白天移动太辛苦了……” “嗯……我会跟老爸商量，空出时间的。” 皮特心情愉快地答应。 …… 魔素的储备量增加，或许是因为怪物(禽兽)的性质开始显着，对阳光的反应比想象中还要强烈。 被皮特背着回到口述师那里时，西里尔已经感到头痛和想吐。 完全受够的西里尔，在交媾房的床上决定躺平。 因此，他忘了处理放在地下作业场的便盆。 在有着不必要的奢华外观的豪华便盆里，放着正午排泄的大量精液。 这是大姐们在娼馆使用的便盆，已经算高级品了。 “这下糟了～要是被贝尔塔发现，又要被她念了！” 贝尔塔婆婆最讨厌邋遢与不卫生。 “要是被她发现没处理的精液，那才真的完蛋了……” 西里尔在夜晚的工作开始前，为了把精液处理干净而来到地下室的作业场。 “果然……不该在房间里，应该去厕所处理才对……” 只要去厕所，一开始就不需要便盆了。 懒惰的西里尔得到“偷懒只会增加麻烦”的结论。 他拉出作业台下的精液，不解地歪头。 盖子被打开了。 而且浓稠的内容物消失无踪。 “真奇怪～我不记得有丢掉啊……” 贝尔塔婆婆不可能默默处理掉重要的证据。 揪住西里尔的脖子，把她的脸凑到便盆上。 这才是贝尔塔婆婆的作风。 既然如此，排泄的精液消失到哪里去了……？ “不对不对……这真的是怪现象！” 西里尔仔细调查地板，发现某种爬过的痕迹。 “湿的……” 他沿着作业台下的痕迹追过去，来到收着调合用器具的柜子。 他战战兢兢地打开柜门，发现柜子的角落有个那个。 “……它自己移动过来的吗？” 西里尔知道那个从便盆移动到柜子里的原因。 “看起来像史莱姆，却不是史莱姆……” 那个没有思考能力，却具有追求湿气的性质。 那个所在的地方，有排水用的管子。 管子与管子连接的地方，有少许漏水。 “外观和性质，都和记忆中的物质一模一样……” 那个是炼金术师用来调制药物的昂贵炼金素材，名叫“粘素”。 西里尔听说，那是从古代文明的遗迹中偶然发现的珍贵物质。 如今，由于原料和制造方法都不得而知，只能依靠冒险者采集。 只要避免直射阳光，浸泡在清水中，无论经过多少年都不会劣化。 被称为“肉种”的干燥品，也在市场上流通。 “唔～不管怎么说……只能请专家鉴定，确认这个是不是那个了。” 西里尔喃喃自语，将清水注入瓶中。 毕竟，那个原本就是精液。 他无法确定那个就是“粘素”。 西里尔将那个酷似记忆中“粘素”的东西装进瓶子里，打算让炼金术师调查。 “反正没人知道『粘素』的制造方法……对我来说，这不过是客人射出的精液罢了！” 然而，擅自从便盆移动的精液，已经不能称为精液了。 西里尔徒手抓起凝胶状的白色块状物，放进瓶子里盖上盖子。 想到可能是高级炼金素材，触碰精液的不快感消失无踪。 能换钱的玩意，全都是宝物。 “必须尽快解开身边存在的谜团……” 于是，西里尔再度走在夕阳染红的街道上，前往炼金术师的工房。 …… 炼金术师们聚集在北方郊外的莱特利姆小路上。 炼金术师的工房与打铁铺比邻而建。 由于这里又吵又臭，所以被隔离在城镇外围。 环绕城镇的石墙外，滔滔的希丝贝尔克河川流不息。 这里是最适合丢弃污水与废弃物的地方。 也有码头能运送完成的商品。 穿过北门，沿着河岸的土堤上林立着仓库。 炼金术士与锻造师明明水火不容，却和睦地比邻而居。 双方都互相需要对方，却绝不承认。 炼金术师会痛骂锻造师打造的炼金窑，锻造师也会痛骂炼金术师制造的合金或冷却用油。 求知者与工匠互相痛骂，将彼此推上更高的境界。 然后和睦地散播噪音与有害物质，偶尔还会引发火灾。 这样的他们，同时也是为伊尔堡带来财富的赚钱机器。 刺鼻的刺激性臭味与烟雾弥漫的熏黑街道，即使到了傍晚，锻造金属的榔头声依然不绝于耳。 “真是的，吵死了！” 西里尔高声呐喊，却被激烈的金属声盖过。 莱特利姆小路是伊尔堡内地价便宜的第三区。 即使环境如此恶劣，依然有人愿意花钱住在这里，西里尔不禁感到惊讶。 能在城里生活，代表有某种价值。 走进店里关上门，喧嚣便远离了。 大概是施加了隔音结界魔法吧。 “有什么事……？” 打开莱特利姆小路最大的炼金术师工房大门，柜台后的中年男子以威吓的态度问道。 这里是特图米斯的魔法具店。 在王都坎贝里耶也能看到，是知名品牌的工房。 初代特图米斯擅长开发医疗用具，最近推出的魔动牙刷大受欢迎。 “我是来委托鉴定的……有事要拜托您……” 西里尔将用布包着、避免阳光直射的瓶子放在柜台上。 中年男子拿起布，确认内容物后，一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但立刻故作平静。 “一万里布拉。” “啊？” “鉴定费。付一万里布拉吧。” “这、这不会太贵了吗？” “如果你这么想，就去别家吧……” 一万里布拉，轻松超过西里尔一晚赚到的金额。 不过，赫尔米娜的定价本来就不合常理，因此责怪鉴定费太高是错的。 只是西里尔在药种商买了质量优良的卡拉格草，钱包里只剩下八千里布拉。 中年男子皱起眉头，瞪着浸在水里的白色物体。 “好，我算你便宜点。你付得起多少……？” 西里尔将钱包里的钱全部放在柜台上。 包括小银币、铜币、零钱在内，不到八千里布拉。 “七千、五百、又七里布拉……委托你鉴定的人，连鉴定费行情都不知道吗……还是小气鬼……这次我特别给你折扣，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根据鉴定结果，我希望你把这个卖给我。回去告诉委托人吧……” “卖是条件吗……” “我话先说在前头，委托其他人也没用。在莱特利姆小路上开店的炼金术师，都是些废物骗子。像你这样的小丫头，只会被他们骗得血本无归！” “是……因为主人想知道那个东西的真面目和贩卖价格……如果可以用适当的价格收购，我应该可以卖。” 西里尔一脸严肃地点头。 虽然中年男子的忠告不值一听，但显而易见的欲望是货真价实的。 看来他想要装在瓶子里的精液。 “粘素”的可能性一口气上升。 “那么，我准备保管证……” 中年男子在文件上详细记载委托内容、赫尔米娜的名字，以及保管物品的形状后签名。 “这份文件就交给你了。三天后等结果。要是超过十天没看到人，这家伙就由我们处理，小心点。之后就算有怨言，我们也不会受理。记得把这份文件拿给委托人看，好好说明清楚！” “我知道了……奥古斯特先生？” 西里尔看着签名，叫了中年男子的名字。 “我叫奥古斯特。奥古斯特.普契尼……算了，随便你叫。” 奥古斯特挥了挥手，仿佛在赶野猫。 叫西里尔回去…… 西里尔一脸哀伤地拿起空空如也的钱包，收进怀里。 这下连买吃的都没钱了。 一开门，刚才被遮蔽的金属敲击声，瞬间恢复气势。 要住在这附近，隔音结界是绝对必要的。 “吵死了！” 西里尔吼出心中的烦躁。 夕阳已经隐没在瓦尔加斯山脉后，照亮巷弄的建筑物被黑影覆盖。 以夜晚来说，这个时刻有点早，但差不多是上门讨债的客人开始露面的时间了。 不赶快回去，贝尔塔婆婆的雷就要劈下来了。 西里尔小跑步赶路回家。 …… 一名头戴三角帽的男子坐在马背上，悠哉地走在圣格兰德街道上。 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在马的前方牵着缰绳。 那是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 她的容貌也充满魅力。 是一名拥有山猫般优美外型的兽人女子。 女子身上穿着游牧民舞者会穿的暴露服装，外面披着一件朴素的连帽斗篷。 “我说，克劳德老大。丹尼斯那家伙很弱吗？” 穿着连帽斗篷的女子，抬头看着坐在马背上的男子问道。 “那怎么可能。丹尼斯那家伙很强，不会输给那些自认武功高强的人。不管来几个人，他都有办法打倒对方。” 克劳德.奇楚一脸不悦地否定女子的发言。 听到曾经一起生活的搭档被说得很弱，他实在无法忍受。 克劳德心中依然对失去丹尼斯一事感到伤痛。 “是哦。既然丹尼斯都被干掉了，那我们要追的敌人一定很强吧……” “……莉蒂。你看起来就很笨，所以我先跟你说清楚，强可不只是指武功哦。” “你是说从远处丢火球过来的卑鄙小人吗……？老大，别瞧不起人。咱好歹也是知道魔法师的……” 莉迪把脸别向一旁。 被克劳德骂笨蛋，她觉得很生气。 “你这种个性跟一开始的丹尼斯一样。看来得从头教育你才行了……听好了，莉迪，你真的很笨……首先，你得承认这一点！” “才不是咧。咱才不笨！” “啧，我可是个亲切又体贴的男人。是为了不让你死掉才给你忠告的……” 克劳德以掺杂了烦躁与悲伤的表情对莉迪说教。 “被叫笨蛋，咱很生气。连这种事都不懂的老大才是笨蛋！” “听好了，莉迪……就算被叫笨蛋也不会死，但要是没有笨蛋的自觉，很快就会死掉。这个世界对笨蛋可是很残酷的……” “咱就说咱不是笨蛋了……咱才不笨！” “那我来考考你。一加一等于几？” “竟然瞧不起人……二啦……！” “那接下来可难了。仔细想清楚再回答。二加二等于……” “呃——对了，是四！！” “这家伙真让人惊讶，你的脑袋比丹尼斯好多了！” “所以，咱……不是笨蛋啦。” 丽迪得意地大叫。 她挺起胸膛，丰满的乳房也跟着晃动。 “那么，接下来是……哪个方向是东？” “……！” “我给你一个提示，我们现在正往西走，所以那个方向是西。” 克劳德指着西方。 “……老大，再多给点提示啦。” 丽迪——无法回答，哭丧着脸。 “真拿你没办法。” 即使搭档换了人，『清洁工』这对搭档还是一样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