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慕容极进来最慢,捂着嘴巴压下胸口欲呕烦闷,才开口道:“张大人吓疯了么?他说的这叫什么话?” 唐昕缓缓退到背倚死角之处,双手攥紧毒砂,幽黑双眸带着几分紧张留意着门窗,道:“没猜错的话,他说的是一个人。一个……不太好惹的人。” 南宫星苦笑着摸了摸下巴,道:“我倒希望张大人确实是吓疯了,而不是真看到了一双好白的脚。” 这时窗外传来一串银铃般清脆悦耳的娇笑,一个甜脆动听的女声紧随其后飘来,“真可惜,他就是看到了,不是吓疯了说胡话。” 南宫星平平挪开两步,视线穿窗而出,远远几十丈外,对面院墙后的树上,一个年轻女子正笑盈盈的坐在枝杈之间,薄衫黄裙,乌鬓如云。 而一眼望去便不自觉被吸引过目光的,却是她裙摆下的微翘双足。 足趾勾着短齿木屐,松松挂在脚上,两条带铃珠串,套着纤巧柔润的足踝,膝下五寸除此之外,再无半点遮掩。 一双娇美白嫩,如精工玉雕般的天足,就这么赤裸裸的垂在那里,趾尖上翘,前后微晃,好似正在临水浣洗。 她手上捻着一根血玉发钗,轻轻一晃,便有一滴嫣红从末端坠下,足趾一擡,从下方恰恰接住,那朱红血滴,便化作了足头蔻丹。 仿佛怕隔得太远这边看不真切,她伸手摘下一只木屐,挺直一腿,将那小巧细嫩的玉足左右晃了一晃,笑道:“怎么样,好不好看?” 慕容极年纪虽小,却也不自觉地将目光定在那只脚上,心中的疑问问出口前,还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唾沫,“那是谁?这些人……都是她杀的?” 那女子微微一笑,将木屐重又穿好,道:“我就在这儿,你这办案的不来问我,反倒先问别人去了。这是什么道理?” 她双股一挺,也未见双手借力,娇躯硬是轻轻巧巧拔高数尺,稳稳站在了枝头,那树枝也并不见有多粗,她飞身站上,梢儿却只是轻轻一颤,“我姓雍,叫雍素锦。屋里那些废物,都是我杀的。这位查案的要是捉人,可千万记准了我的模样哟。” 南宫星四下扫了一眼,朗声道:“雍姑娘来的倒真是快。我刚才才听说了主簿王大人是你们的人,料到你们要有动作,没想到你这就到了,还用的一套好手段调虎离山。只是不知道,这杀人灭口的事儿,为何还留了张大人一个活口。这种人证,有一个也很要命吧。” 一串娇笑飞扬而来,雍素锦捂住樱唇前仰后合笑了一阵,才道:“灭口?官府一个老杂碎也配指使我么?我只是听说衙门里仍有人在查宋家的案子,竟还查到了点上,好奇过来看看罢了。没想到是个乳臭未干的娃娃,诺大一个郡城,这良心剩的也忒少了。” 慕容极鼻端尽是周遭的腥臭味道,他双目一瞪,怒道:“那你为何杀了这么多人!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仿佛听到了极为好笑的事情,雍素锦扑哧一声又笑了起来,笑得连脚下的树枝都上下摇晃起来,配着她娇美容貌到真称得上是花枝乱颤,她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道:“王法眼里又没有我,我眼里为何要有它?至于这些下流货色,哪个算是好东西?我帮你们大牢省了地方,还不快谢谢我。” “他们……他们罪不至死!”慕容极似乎是想到不久前自己也曾起过杀心,喝出口的话便不免有些底气不足。 雍素锦娇笑道:“罪不至死是按你的规矩,不是我的。明明都到了事情败露的紧要关头,这帮臭男人还有心思盯着我的脚调戏两句,要不是绳子捆着,非得爬过来摸摸看不可。这样的人有什么悔改的可能,不如送下去早死早投胎。” 她望了一眼窗内仍是双目发直的张大人,语调也柔和了不少,“反观这个老鳏夫,人家看归看,哪怕脑袋里动了什么歪心思,起码没有任何过分的举止,好歹算个君子。你瞧,我不是留了他一命么。” 慕容极满心错愕,道:“这……这算什么理由。你……你穿成那样,也不能全怪他们啊!” 雍素锦俏脸登时一寒,冷冷道:“呸,我有几两金子,我高兴在怀里揣着就揣着,高兴放在手上亮着就亮着,再值钱,那也是我的,你不能抢。我这双脚就是我的金子,我高兴亮出来给人看,谁夸我的脚好看,我还要说声谢谢,但你要是想打歪主意,就别怪我的规矩无情。” 她展颜一笑,擡起脚掌晃了两下,道:“可惜男人大都是臭色胚,有这么双脚可看仍不知足,非要沾点别的什么便宜才行。一个个得寸进尺,最后想的,都是怎么把人拐到床上,捏着你的脚,弄了你的人。” 南宫星微微皱眉,不愿看他们把话题越扯越远,便开口道:“雍姑娘,你既然只是为了自己的规矩,不是特地来包庇王大人他们一伙,那不知可否冒昧问上一句,城中消失不见的宋家五口,如今究竟人在何处?” 雍素锦眨了眨眼,微笑道:“不知道。我这人懂得事情少,太复杂的弯弯绕绕一想就头痛,玩点小花招杀个人才是我擅长的活儿。我没记得杀过那五个。” 南宫星还没开口,她又道:“我答了你,该你答我了。你和那边那个姑娘,是不是姓白?” 唐昕微微一笑,擡起双臂亮了亮掌中的手套毒砂,道:“你要是再近上几丈,我就让你知道我姓什么。” 雍素锦啊哟一声故作吃惊的掩住小口,笑道:“原来是唐门的高足,来日方长,今后有机会再讨教。那这位小兄弟你呢?” 南宫星摇了摇头,道:“在下姓南宫,不姓白。我答了你,那现下该你答我了。是什么人托你在这城里杀人的?” 雍素锦瞥他一眼,笑道:“你怎么知道是有人托我?我不能高兴在这里杀人么?” 南宫星微微一笑,道:“以血钗平素行事的作风,怕是不会费这么大功夫上下打点买通官吏来布局诱杀。你想杀人的时候,奔行千里穷追不舍,闹市街头毫不在意,如此随心所欲的性子,肯耐下心来蹲守此地,必定是受人所托。所以我才好奇,到底谁才有本事请到你这样四海漂泊又喜怒无常的人。” “你这问题太重要,我得再问一个才不亏本。”雍素锦螓首微偏,笑眯眯道,“你们找完了宋家五口,是不是还要找方语舟那夫妻俩?” “不,”南宫星立刻斩钉截铁道,“我和方大侠素无交往,江湖人的事,自然有江湖人去解决。我只是同情宋家五口被无辜牵连,恰好路过此地忍不住插手帮忙而已。” “你们不找方家人,那就和我无关了。”雍素锦莞尔一笑,道,“既然如此,你们爱怎么查就怎么查,那主簿手脚也不老实,我看人面子暂且放他条狗命,你们查完案子要是不舍得杀,就留给我,我保他决活不过端午。” “那……那是朝廷命官!即便玩忽职守也自有王法处置,轮不到你管!”慕容极走到窗边,一副怒气冲冲想要冲上去的样子喝道。 雍素锦哈哈大笑起来,轻蔑道:“朝廷命官又如何?是多长了一个脑袋还是多长了两条腿?不想我杀他,那你问完话,可千万记得调来大内高手把他好好护起来,吃饭睡觉上茅厕都别离了人哟。我还有事,少陪了。” 南宫星忙道:“雍姑娘,你还没答我的话呢。” 雍素锦咯咯娇笑起来,笑声中纤腰一拧,扭身没入枝叶之中,远远留下一句,“你答你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应承过你一定会说么?” 看雍素锦的轻身功夫,这种距离下穿窗越墙强行追过去,没有不逊于昔年凌波妖女的绝世轻功,可以说绝无可能。 南宫星修习的轻功更偏纵跃扑击闪转腾挪,不擅长程追袭奔走赶路,屋中余下二人尚不如他,自然只能眼睁睁看着雍素锦一抹倩影转眼消失不见。 这稀奇古怪的女子,也难怪张大人吓失神后就记住了一双赤脚。 大概是强忍了许多时候,雍素锦一走,慕容极再也压不住胸中苦闷,猛地推门跑了出去,扶住一棵枯树垂头哇哇大呕起来,看那架势,简直要将胃袋吐出底来。 南宫星也不愿在屋中多待,向唐昕使了个眼色,便拎着张大人一起走了出来,道:“小官爷,这里的烂摊子我帮不上你多大的忙,王主簿那边,我倒是可以代劳,就是得你帮我指个路。” 慕容极擦了擦嘴,勉强道:“我……我也去。这边还收拾什么。回去知会一声,臭了之前有人来收尸就是。只是没有这些人的证供,光一个吓傻了的张大人,咱们能问出什么?” 南宫星拍了拍他的肩,淡淡道:“我们去问话,并不是过堂审案。相信我,这个血淋林的张大人,比什么供词都管用的多。” 唐昕将毒砂收回袋中,担心道:“咱们还是快些吧。雍素锦并不一定就是主谋,她不动手,不代表别人就会对咱们坐视不理。能指使血钗的人物,绝对不好对付。” “咱们是该快些。”南宫星点了点头,道,“不过看刚才雍素锦的神情语气,她未必是受人指使命令,倒像是做了什么交易。而且看起来他们关系也未必有多牢固,那人费了这么大劲买通的值夜人被查到,杀了这位小官爷显然才是最佳的应对,一劳永逸。可雍素锦却把这帮人杀了个干净,还随心所欲的留了个张大人的活口。所以那人选雍素锦坐镇城中,多半是为了利用血钗的一技之长。” 唐昕皱了皱眉,道:“刺杀?雍素锦这人下杀手的时候的确不择手段,若非不肯易容改扮,倒颇有几分当年风狼沈离秋的感觉。” “光是刺杀,七星门岂不专业的多,门下刺客无数,七位门主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拿钱办事绝无后患,也不会旁生枝节惹是生非。”南宫星叹了口气,道,“雍素锦真正可怕的,应该是她的追杀。莫忘了她成名一战,便是追越七州之境,旁若无人的将宗恒毙于市集街心。” 唐昕双目微瞪,讶然道:“方才……她特意问了咱们是不是姓白。” 南宫星神情凝重,道:“看来如果来的是白家的人,那就算逃到天涯海角,雍素锦也会追杀过去。” 唐昕道:“其实峨嵋的事也没那么要紧,这幕后指使之人如何就能断定白家的人一定会来找钟灵音?看这布局,可是咱们动身前就开始了的。” 南宫星沉吟道:“如果……暮剑阁中仍有内应呢?毕竟是悔婚闹剧这种可以算得上是笑料的丑事,只要适当的时候推波助澜一下,完全可以让白家派出人手追查灵秀五娥的行踪。” 唐昕皱眉道:“也就是说这布置其实并不只是针对白若云?白家换谁来也是一样?” 白若云毕竟是下任阁主,身份特殊,武功又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当真是为了吞下暮剑阁,这个障碍不可不除,唐昕一直将天道作为假想敌,自然也就将白若云当作了对手默认的目标看待。 南宫星并未点头,而是道:“峨嵋派是名门大派,去那边直接查问的人风险要小的多,以白若云的性子,本就九成九会把那任务让给别人。而且,万一白若云没按他们的设想行动,他们多半也还有后手。只是不知道他们传讯的手段如何,要是飞鸽密文,只怕我这碍事的人,也要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唐昕微微一笑,道:“你这人滑不留手,满脑子主意,就算是眼中钉,也是拔不出来只能让你刺瞎了的那种。” 南宫星叹了口气,道:“幸好飞鸽传书信息不会太过繁复,白若云兄妹两个的样貌没那么容易过来,有雍素锦今日这一问提了醒,回去可要叮嘱他们俩各起个假名,小心为上。” 说了这么多,慕容极总算缓过劲儿来,颇有些惭愧的抓住张大人的胳膊,问道:“咱们就这样回城里?” “这样可进不了城。”南宫星看着张大人满身满脸的血,道,“让唐姑娘带着他沿来路往回走,你和我先赶回去租辆马车,你换回你的衣服,出城接人。进城的时候有你在,应该不会有人查验吧?” 慕容极咬牙道:“我说是查案,他们自然会放行。这里总有江湖人来来往往,门卡本就很松。” 张大人虽然吓得三魂丢了六魄,但总算还能走动,唐昕推他一把,他就跌跌撞撞走出几丈,推着肩膀转向,也能乖乖调头。 依言而行,南宫星和慕容极一道赶回城内,租车费了些时候,慕容极找回衣服又费了些时候,等到马车接上摇摇晃晃的张大人时,足下人影已成扁扁一团,城门外的茶肆都坐满了歇脚的疲惫旅人。 慕容极把马车驾进城中,道:“这时辰,王大人应该已经在家里,咱们直接过去吧。” 南宫星说了声好,钻回车中,看向唐昕道:“这种吓傻了的,有什么法子治治么?” “这种癔症,能有什么法子,等他自己回神呗。”唐昕颇为无奈的抿了抿嘴,跟着扑哧一笑,道,“一个老鳏夫,被吓得满口念叨女人的脚,也真是有趣。” 南宫星沉吟道:“你想想办法,治不好,让他闭嘴也行。总之别让人看出来他其实傻了。但也别弄昏过去。” 唐昕微微一笑,道:“这还不容易。”说着,她从腰侧摸出一根细针,往怀里一摸拿出个小小的胭脂盒,开盖用针尖在里面轻轻沾了一沾,跟着往张大人面颊左右各刺了一下。 张大人脑袋一颤,嘴里仍在喋喋不休,但眼看着他的下巴就渐渐不受控制,最后僵在那里,半张口唇好似被定住了面庞。 唐昕随手一托,把他嘴巴合上,道:“成了,不尝到解药,三四个时辰他的嘴巴动不了。” 除了嘴巴附近,其余的地方都行动自如,比点穴好用的多,南宫星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唐门的毒,看来也不光是涂在暗器上杀人才好用。” 唐昕颇为自得的接道:“那是自然,唐门苦心钻研毒物多年,虽及不上那几个用毒用的出神入化的怪物,门派之中,也算得上数一数二了。僵麻的、发痒的、钻心疼的、慢慢烂掉的,应有尽有。暗器上用、空气里用、饭菜水酒里用、血脉里用,也是五花八门。不要说用来杀人、防身、审讯,就连拿来庇护我们年轻女弟子清白之身的用法也有。怕不怕?” 南宫星调侃道:“难怪你敢半夜上门找我谈天,却怕你哥哥怕得要命。原来这毒花,真的有刺。” 唐昕脸上微微一红,道:“我才不稀罕用那种守贞药,我的刺,可不想等人家都摘到手才扎人。” 南宫星听她这么一说,略一思索,猜测这毒药应该是融于血脉,靠女子失贞时的落红毒沁肌肤发作,与其说是守贞,不如说是复仇更恰当,按唐昕的性子,的确不会用那种东西。 唐昕看他不语,以为是对这药有了兴趣,便笑道:“怎么?想弄点给兰姑娘帮忙护身?这东西其实哪儿都挺好,喝下去就进了血脉,对本人毫无影响,基本察觉不到。服上一颗,就能有三四个月效力,除了你这样有宝贝傍身的,谁敢窃玉偷香,就要丢了小命。可惜只有一点不好,就是得让血混了女儿家身子里的东西再沾了皮肉才起效,我们唐门的姑娘自己都爱开玩笑说,这玩意就是生米成了熟饭后,给人撒气掀锅的。” 南宫星笑了笑,摇头道:“这本就是其他办法都没了用,不得已失身时候的报复,而且这药一旦威名在外,唐门的姑娘不就没人敢贸然下手了么。要当采花贼,起码也得学会了分辨的法子才行。” 唐昕笑道:“这个不用个特别复杂的法子可分辨不出来,”跟着神情略略一黯,道,“否则这次出门过来前,唐行杰也不用费尽口舌说动了大娘,在上路时找个由头收走我的药囊检查一通,还硬给我查了血,看我没偷偷吃那东西,才放了心。不过也亏得他企图太过明显,不然行简大哥未必会硬要跟来。” 她不愿多提那已经死了的兄长,转而笑道:“其实你才是我们唐门姑娘的大敌,不怕毒,不怕暗器,功夫又好,还和你爹一般的好色,我求你去唐门帮忙的话,说不定要坑了我家里不少姐妹呢。当年南宫熙……” 南宫星打断道:“第一,我还没答应去唐门帮你。第二,我也没承认过那是我父亲。” 唐昕察言观色,立刻转而微笑调侃道:“果然,你倒是不否认好色这事呢。” 南宫星故意板起脸道:“没错,我就是个大色鬼,下次你再敢晚上过来,我就剥了你的裤子狠狠打你的屁股。” 唐昕毕竟不是崔冰那种青涩丫头,虽颊生霞晕,却仍能眼波流转,妩媚笑道:“想剥我裤子的不知有多少,可剥了后想打屁股的,你还是头一个。说的…… 我都想试试了呢。“ 知道这一口鲜汤里保不准就是一肚子唐门的麻烦,南宫星忙定了定神,苦笑道:“唐姑娘,干脆咱们做个约定如何。你要是能在白家这些事解决之前不勾引我,我就考虑处理好这边后去唐门帮你一把。” “只是考虑而已?” “总比压根不考虑的要好吧。” 唐昕眨了眨眼,神情似乎显得有些不甘,突然凑近他耳边狠狠咬了他一口,道:“你明明好色的很,难道我长的这么丑么?我不敢说比你那兰姑娘标致多少,但除了年纪,总没有哪处输给她吧?” 南宫星笑着揉了揉耳朵,道:“你要是当真丑胜无盐,我不就不用怕你勾引了么。你这人这么聪明,怎么在这种事上也和一般女子一样发昏。” 唐昕白他一眼,嗔道:“这是女人的要害,你们男人不懂。” 这时慕容极撩开布帘,道:“聊完了么?咱们到了。” 大概是知道南宫星打算把王大人带出来,慕容极径直把马车停到了侧巷中,车屁股对着外面,正是午饭的时辰,并不太需要担心被人看见。 慕容极还有些犹豫,看了看院墙,道:“我是不是不跟进去的好?” 南宫星笑道:“按说你一个捕快,没有公文就来捉一个朝廷命官是不太好。 可你不去,我怎么知道哪个是王主簿?“ 慕容极笑了起来,道:“那我还真不必进去了,你绝捉不错人,这院子里哪个男的大小能顶三个丫鬟的,你想办法带出来就是了。” 南宫星道:“要是你说的没错,那你就更要一起进去。否则我一个人带着那么一大坨肉,轻功再好也跳不回来。” “你既然捉住他了,押着他从侧门出来就是了。前面不远拐角就是,你进去,我就把马车驾过去等你。” “好好好,”南宫星只好道,“我自己去就是。你要是还怕有什么后患,马车驾过去后不妨躲起来避避嫌。” 慕容极摇了摇头,道:“那倒不必,我只是不想让他家其他人看到我,毕竟里面不少下人平时在街上见过我,人多嘴杂会给我惹出不少后患。至于王大人,他都已经去那女人那里告了我的密,我还有什么好躲得。” 南宫星点了点头,扭头看了一眼巷口无人,提气越过院墙,轻轻落在地上。 先前与慕容极来租车路上,他已听说了这位主簿大人的身家。 此人也算是官宦世家出身,祖上最为风光之时曾官至二品封疆,此后改朝换代家道中落,却也没丢了根基,王大人的祖父发奋苦读凭借榜眼佳绩重耀门楣,虽卷入朝廷风波骤然一蹶不振,仍在陆阳城为家眷留下了颇为厚实的家底。 光是此刻王大人住的这座祖宅,便比太守府邸还要多出一进,张大人的卧室放在这园中,顶天也就做个柴房。 太守佐吏品级虽然不高,各项事务却颇有实权,这位主簿大人住着这样的庭院,光是日常开销,怕也不是他那些俸禄供养的起,慕容极早就知道这些却不愿早早断定王大人被收买的事,可见他在朝廷律法之事上,实在有些偏执。 宅院虽大,找人倒也不难,只不过白日里丫鬟仆役人来人往,让南宫星费了不少避人耳目的工夫。 慕容极说的果然不错,就是略显保守,这位王主簿的体格,要顶三个的话,非得是人高马大的丫鬟才行,换成他身边给他喂饭那个娇小玲珑的如夫人,起码也要顶上四个半。 南宫星一眼望过去,就忍不住想这两人到了床笫之间,若是女的在下面被这肉球压上一下,只怕连胆汁都要从嘴里喷出来。 青天白日,事不宜迟,南宫星四下打量一下,一个箭步冲进门内,二话不说一掌切在那如夫人颈侧将她击晕过去,跟着一掌推出印在王主簿胸口,靠一股阴劲去压他嗓子里的叫声。 哪知道这人实在太胖,真气透胸而入竟没能完全压住喉头那口浊气,仍让这王主簿压着声音叫了一句:“你、你是什么人!” 南宫星不愿赘言,捏着王主簿颈上肥肉一提将他拎起立在地上,身子往后一缩掐着他道:“要命的就跟我走,不许做声。” 这庞然大物登时筛糠一样抖了起来,颤声道:“莫、莫杀我……我依你,全依你。” 果然着这种货色都是极为惜命,多半用不到张大人那一身血,就能掏个干净,不过反过来想,这么个贪生怕死东西,也不会有人让他去保什么太重要的秘密。 就是不知道宋家五口的下落,在对头眼里算是什么级别的秘密。 往偏门走的路上,不可避免的撞见了几个下人,南宫星存心炫技,真气外放凌空遥遥挨个点住,惊得王主簿目瞪口呆,脚下都快了几分。 到了偏门外,马车倒是早等在那儿,只可惜,王主簿这体型想要塞进这种大小的马车里面,就得连里头的座位都拆下来才行。 慕容极只好撩开帘子,让他从外面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张大人。 这一眼确实已经足够,甚至险些就过了头,他看的双眼发直,双腿一抖,竟流了一裤裆的尿,要不是南宫星在背后及时送了股真气进去镇住心脉,只怕当场就要多出一个疯子。 “我问什么,你就说什么,不许多话,更不许反问。明白了,你就点点头。” 这种事毕竟不好官差来做,南宫星便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瞪着王主簿道。 那颗长了头发的肉球立刻便捣蒜一样晃个不停,晃得腮帮子上下甩动,让唐昕忍不住扭头笑了两声。 “是什么人来给你送的贿赂,让你帮忙掩饰城防夜岗的调动?” “没……”王主簿一听,下意识的便想洗脱,旋即发觉这不是堂上应审,忙又道,“就……就是给我孝敬了些银钱。算不上贿赂,算不上贿赂。” “我问的是什么人,不要让我再问一遍。”南宫星冷冷道。 唐昕一勾唇角,手腕一转,掌中已多了一柄精巧的银质小刀,笑吟吟的在王主簿的眼圈周遭比划了一圈。 “是……是郡尉李大人给我带来的,一共……一共两千两银票。这……这当真不多,我也不用做什么,只是让几张没人看的破纸晚一两个月归档而已。”王主簿磕磕绊绊的说完,双腿一软几乎在地上瘫做一团,毕竟慕容极就在一边,虽说一个三等捕快人微言轻无凭无据参不倒他堂堂主簿,但真要逼着他写下供状画了押,可就成了大麻烦。 南宫星看他面如土色的模样,又道:“你不必担心,我们不是来办你贪污的案子。你只要如实回答我的话,帮了我的忙,那两千两银子我只当没听你说过。 这些天城里发生的事,你必定多少也知道些,我只问你,失踪了的宋家五口,你可知道下落?“ 王主簿的小眼登时亮了起来,仿佛抓住了浮木的溺水者,狂喜道:“我知道! 我知道! 那个……那个宋家的老婆,就藏在我家里! 我……我好吃好喝养着呢! 连根毫毛都没伤到她!你带我进去,我……我这就领你们去找!“ 没想到还未踏破铁鞋,宋嫂的下落就已近在眼前,南宫星面上一喜,向唐昕使了个眼色,立刻道:“好,带我们去找。” 一路上王主簿不停地絮絮叨叨,说他根本毫不知情,只是被个带鬼面具的怪人塞了五百两银票要他帮忙藏着宋嫂,郡尉李卓就跟在一边,他自然不好多问什么,五百两专养一个寻常妇人吃喝,养到老死都还有富裕,他当然乐得效劳。 总之这么一桩失踪案到了他口里,他便只剩下贪财的“小小”毛病,其余一切,都与他毫无干系。 打开柴房,里头的确绑着一个形容憔悴的妇人,一见有人进来,还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被堵的严严实实的嘴里呜呜嗯嗯的哼了两声,满目哀求。 南宫星上前扯掉她口中破布,柔声问道:“你就是宋嫂?” 那女子一边点头,一边哀泣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们……你见到我的孩子们了么?求求你们,我替钟夫人送信是我的错,我不对,你们要罚要杀,对我一个人来就好,放过我家的其他人吧……放过他们吧……” 看她情绪激亢似乎也不太清醒,南宫星微微皱眉,一指点在她颈侧,让她浑身一僵,软软倒了下去,跟着将她打横一抱,转身往外走去,示意唐昕放开王主簿。 只是经过王主簿身边的时候,南宫星还是忍不住低声道:“王大人,听我一句,卖了这里的祖产,找个没人认得你的地方躲起来吧。越快越好。” 王主簿一愣,跟着惊慌失措的叫道:“你什么意思?有、有人要杀我?谁?” 唐昕回头瞥他一眼,看在南宫星面子上提醒道:“你今天调戏了谁,你心里有数。我只提醒你一句,所有喉咙上多了个洞的死人,那个洞都是一根发钗戳出来的。” 王主簿显然并不太笨,只是实在胆小,一听唐昕说完,便软趴趴倒在地上,双眼一翻,吓得晕了过去。 带着宋嫂一路出去到了马车上,一边将马车驶出巷子,南宫星一边解开了宋嫂的穴道,柔声问话。 好言好语的哄了一阵,急红了眼的宋嫂才从孩子不在身边的慌乱中稍微平复了些,大致讲清了近来发生的事。 先是钟灵音去她家求她帮忙,之后便是城中一连串的变故,她家出事那天,来的是个带着鬼面具的瘦高个,一进门,便幽灵一样闪到了她男人身边,变戏法一样便夺去了最小的那个儿子,孩子在人手中,他们自然只好乖乖就范,任人摆布。 一家五口先是在柴房中被关了一阵,跟着就有几个不认识的人将他们带了出去,听他们路上的闲聊,其中有一个就是郡尉李卓李大人,领在最先的,就是那个带着鬼面具的人。 可惜的是,宋嫂是第一个被送出来的,她一被送进王主簿家里,其余四个便都被带走,应该是被藏在了别的什么地方。 如此看来,下一个该找的,显然就是那位郡尉大人。 南宫星沉吟片刻,看了一眼泪流满面的宋嫂,撩开帘子问道:“小官爷,看来咱们得等等再吃饭了,李大人既然也住在城内并未驻营,此事似乎正是问候一下他的好时机。” 慕容极勒停马车,扭头低声道:“李大人可不比王主簿,牵扯到军营的事,太守大人都要给他三分薄面,这边六扇门的好手,十之七八都与他有交情,王主簿既然报过信,保不准他那边已经有了防备。” 南宫星皱眉道:“快些过去,总比晚些过去要好。救人这种事,本就要趁热打铁。” 慕容极颇为好奇的打量了他一眼,问道:“我是为了查案,职责所在。你一个路过的江湖人,宋嫂也不认识你,你到底图个什么?” 南宫星微微一笑,淡淡道:“图个心安而已。” 说罢,他本想放下帘子,不料余光扫过,便又忍不住锁紧了眉心。 慕容极看他神情有异,忙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此时马车恰好走到承泽客栈附近,客栈的门口,也正好站着些人。 约莫二三十个,分了四五批间隔站开,每一批都能看到有领头的带在最前,所有人都一起望着客栈门口,望着站在那里的两个人。 方群黎。 柳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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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皇帝逍遥游封面功夫皇帝逍遥游剑星一个落魄的大学生阴差阳错地灵魂穿越到了古代,稀里糊涂地做了皇子,又发动政变赶走太子当上了皇帝,从此便过上了锦衣玉食、声色犬马的生活。 但他却不满足,他要做一个全能型的功夫皇帝——因此,他拜武林宗师学习武功,又练就一身御女大法,美艳绝伦的妃子、欲望强烈的宫女、温婉恬静的皇后、妖艳迷人的异族美女、野*十足的江湖侠女、貌若天仙的绝代才女、娇美动人的清纯处子、成熟美艳的寡妇佳人……各种类型的美女纷纷被他男人的“功夫”征服…… 金钱、权利和美女一个都不能少!想爽的,还等什么呢?恶霸(修改版)封面恶霸(修改版)紫钗恨肉戏还行,就是小说文风有点特别,我也是忍着看下去的,估计有些人看不下去。小说后期很多细节没有交代,还有很多坑没有填,有点烂尾。 程展(男主,竟陵书吏家二儿子,后从军伍,官至齐王)沈知慧(c,第一女主,沈家庄大小姐,为程展赘婿对象)馨雨(c,家中丫鬟)寒珑月(c,闻香教圣使之一,被睡服)司马琼(c,大周第一女捕头,营救李晓月时被抓进地牢,后睡服,后负责情报部门)夏语冰(fc,江湖侠侣白马银剑中的银剑,偷袭程展时被抓住,初始为奴,后被打动,负责协调各方人员)李晓月(c,被程展抓住囚禁地牢,后为程展育有一女,后负责情报部门) 唐玉容(c,唐门出身,再与许昙婚礼上被许胧月拐走送给程展)冷秋月(c,天山双姝,被徐胧月拐走送给程展)冷秋霜(c,天山双姝,被徐胧月拐走送给程展)谢慧灵(c,七巧魔手,被卫王囚禁,程展救出)解凤舞(fc,寡居,天威镖局大当家,被卫王囚禁,程展救出)慕容碧(c,慕容世家大小姐,被卫王囚禁,程展救出)宁倾城(c,清水帮帮主,被卫王囚禁,程展救出)袁雪衣(fc,卫王妃,被徐胧月送给程展)花月婵(fc,王再起发妻,被送给程展)王亚琴(c,王再起妹妹,被送给程展)花欣然(c,敌对国间谍机构名义首领,被卫王囚禁,程展救出)云之韵(fc,原齐王妃,被程展救国,以身相许)苏慧兰(c,徐胧月迷妹,太乙教第一人)雨梅香(c,敌对国间谍机构培育,被程展教化)鱼羽婷(c,穿云燕,敌对间谍机构小头目,投奔程展)阿雪(c,沈知慧表妹)卓兰香(fc,寡居,商人,闻香教圣使之一)玉婉儿(闻香教圣女)水如烟(c,闻香教圣使之一) 还有一些就不一一列举了。偷香高手(夫人们的香裙)(精校加料版)封面偷香高手(夫人们的香裙)(精校加料版)六如和尚本书是真正未删版本,精准校对,另外贯穿福利番外,里番无缝衔接,算是夫人们的香裙真正的福利版吧 无删节校对版本,无错。所有已知番外都已按内容贯穿正文 注:番外 (535,542焦宛儿) , (763完颜萍) , (794裴曼皇后) , (798,834歌壁),(849,941徒单静),(953黛绮丝),(1356陈圆圆) 在整合了里番番外的版本基础上加料,已经有差不多二十篇加料章节。加料章节的标题后面有加料两个字,可以通过搜索关键词或者章节目录查看到加料章节妖年封面妖年郡主首先应该着重提起的是,不同于之前烟云录的风格,《妖年》的架构采用最真实的人*,整体风格,与描述方法也有很大改变,更多彰显出人物魅力,熟悉我的人应该都知道,尤其擅长塑造各种各样的仙子女神,是我文风的一大强项,如烟云录里的赵青青,妃裳雪,柳若萱,欧阳霓等等,每个绝色女子都独具一格,并非千篇一律,赵青青的清冷,柳若萱的高贵,欧阳霓的理*,还有最近新崛起的烟云女神妃裳雪。 缺247-300章,有的书友请联系平台。赵氏嫡女(np)封面赵氏嫡女(np)一蓑烟雨高墙深院锁娇儿红妆笑靥媚如花眼儿带俏唇儿弯床帐红浪翻江倒那年初春,日头正好。 锦州城的赵府门前,停下了一辆马车。 当赵行远手里抱着一个小女婴风尘仆仆地出现在赵府时,内院成群的丫头婆子乱成一团。 “这是我的幼妹,赵姝玉,从今起是赵府的四小姐,好好照顾她。”烽火烟波楼(一)烽火不休烟波起封面烽火烟波楼(一)烽火不休烟波起子龙翼德大明历七十一年,第叁代皇帝萧烨昏庸老迈,沉迷女色而久不临朝,加之天灾频频,一时间暴乱四起。北境匈奴王拓跋宏图年富力强,自引曾被大明武皇帝险些灭族的两千匈奴铁骑崛起于大漠,一路征战于大漠各族之间未逢一败,以不到五年时日竟是统一了北境,这号称“北境之光”的匈奴王励精图治而又不安现状,于大明历七十八年开春之际引兵五万南下,大破明军二十万,一时间朝野镇动,烽烟四起。皇帝萧烨匆忙集结大军叁十万,命老将贺通虎为帅,于雁门关外阻击匈奴,但不料那拓跋宏图奸诈诡谲,引叁万降军诱得贺帅主力尽出,于雁门关外葫芦岭设伏,一役而功成,此一役,叁十万精锐尽皆折损,老将贺通虎自刎而亡,匈奴铁骑直下而来,进逼着燕京城外最后一道关口——大同府!风雨雷电封面风雨雷电第一武士胡金刀今年四十岁,已经成名了十年,凭着就是手上那把足金铸成的九环大刀。 他每出一刀,挂在刀上的九个金环就会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声音,真的是先声夺人,很多对手就在那一瞬间被扰乱了心智,被他一刀劈死。 和其他江湖人一样,胡金刀也经历了一段刀口舐血的岁月。 为了成名立万,当年他挑战了不少高手,死在他刀下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直到最近这几年,他才逐渐开始了新的生活,过一个江湖大豪的生活。 虽然他每次出游,他的门人依然背着他赖以成名的金刀,但是他用得上的机会几乎是零了。 他的一双大手也从不间断的举起金刀,变成了拿起骰子,或许是游走他那七个小妾的娇躯了。 简单点说,他开始在享受名成利就的果实了,在苏州城里不仅仅拥有大宅美妾,还有一群门人跟随着他。射雕儿女别传封面射雕儿女别传tian9979话说南宋末年,都城临安的郊区有个牛家村。牛家村里居住着两位忠良之后,一位是梁山好汉郭盛的后人郭啸天,另一位是抗金大将杨再兴的后人杨铁心。两人一起长大,结拜为兄弟。同村的姑娘李萍跟他们青梅竹马。逍遥主人封面逍遥主人兰陵笑笑逍遥主人在逍遥镇上算是一号人物,年方二十叁坐拥万贯家财,各式商家店铺约有数十间,真乃富家少爷郎。 虽说生活富裕,但却未曾娶妻生子,最亲近的怜怜奴奴仅是逍遥府大总管,而奴婢们皆是面容姣好的妙龄女子。 际交往方面,实在太多太繁杂就记不太清楚了,大概都是些朝臣官宦、叁教九流之辈,没甚么名门正派。女侠且慢十凤堕封面女侠且慢十凤堕7ko大魏分十二州,版图略小于盛唐,王朝立国不过甲子,十余年前,自前任皇帝驾崩后不久,在一动乱的夜晚,不知出于何种具体原因,只知道那夜朝臣突然弹劾皇长子逼其退位,而后力排众议推举当时才不过及笄之年的长公主继任皇权,长公主就这样一夜之间成为了大魏女帝,在门阀士族、世家权贵拥护下延续至今。 女帝登基后,在位十年间大兴科举、整顿贪腐、休战通商、管束江湖、把先帝留下的底子打造成了如今一副繁荣盛世,而今又有了夜惊堂这等天之骄子的加入,国运更显出如日中天之势。 然而,却没人能够想到,这等繁荣盛世光景下的朝廷,暗地中究竟埋藏了多么惊世骇俗、荒荡黑暗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