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这日别离之时,茶室外飘起来小雨,云璟斜靠在门沿上,垂眼瞧着小姑娘找茶室主人借伞。 小姑娘捧来一把油纸伞,咬了咬唇递于他,道:“阁下住处比我而言要远上好些,这伞,阁下用罢。” 云璟一怔,有些反应不过来。 依她所言,茶室主人只这一把闲伞,可她不顾及外头连绵的雨,只想着他的住处比她的要远些便将这伞借于他用。 云璟微叹,再度看向云卿时,不自觉软下了冷淡的面色:“为何不想着两人共用一伞。” · 将她送回客栈后云璟便收了伞,任由愈下愈大的雨帘扑打在身上。 回到私宅之时,衣衫早已湿了个彻底,亦将他彻底醒神。 云璟衣衫未换,径直进了里屋,坐下之时他垂眸望向身侧,是那把还在滴着雨水的油纸伞。 此时,心中的冷寒早早盖过身体上的,他自斟了一杯清茶,搁在手侧。 那杯冒着热气的清茶逐渐凉透,而云璟,面上再无先前那般神色。 从前不该愁闷,而今更不必在乎其他。 他若是想,她必然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表妹而已,即已动心,倒也不必顾及星点血缘。 那夜,屋外落了一夜的雨,到了深夜雨势大到长窗都发出细微声响,一如云璟内心。 · 自那夜后,云璟坦然面对,在云卿不曾察觉的地方,他眸光愈加放肆,几近毫无遮蔽。 一局棋下完,云卿依旧未赢,她耷拉着眼角,将手中执着的黑棋扔进棋盒里,看着棋局颇为生气,伸手打乱了。 “不算不算,再来!” 云璟听着,低低哼笑了声。 一局下罢,还是输。 云璟捏着一颗棋子把玩,随后,她与打着商量,道:“不若同我去花舫上玩上一玩?” 耳畔,她的话语一直未停,轻易拨弄着他的心弦。 她的邀约在后日,云璟垂眸思忖半晌,终将本该后日施行的计划提前一日。 · 四月里,梨花开得正盛,他知她素来喜爱。 马车缓缓行进,一路颠簸,身畔的人渐渐没了精神,软软扶倚在侧桌上。 云璟从袖中取出一方巴掌大小的瓷盒,搁置在桌面上,“打开看看。” 瓷盒触感冰凉,小姑娘将其拿起细细瞧了许久才控着指尖捻着玉锁轻缓转动。 眼见着她将梨簪上敷着的白布掀了一半,露出下头尖锐的簪尖,云璟随意道:“不惹眼可随饰在身,也可作他用。” 她从前吃过亏,这些时日来都是素着一张面,发上所用的也是素簪。 “他用”他并未说明,可他知道她心中定当了然,他要她作防身之用。 小姑娘见过的好物太多,寻常物什他瞧不上眼,给她的,只能是最好的。 他清楚的看见她眼底闪过一丝欢喜,却不想她摇了摇头,推却了。 “太过昂贵了,于……于礼不合。” 云璟轻笑了声,将那瓷盒接过,自顾自的掀开盖子将内里搁置的簪子拿了出来。 指尖捏着簪尾,也不顾那处锋利,拿在手中转着玩。 不过寻常物什,倒也谈不上珍贵。这话,他未说明。 又过了一阵儿,云璟停了动作,手撑在了侧桌上,探身过去,将那枚梨簪饰在了她发上。 “说了可做他用,送与你你便留着,原也不甚贵重,权当予你作这些时日的陪玩礼了。” 面前的人张了张唇,到底未回绝,他想,依照她的性子,定要回赠他些贵重物什。 马车还在缓缓行进,摇摇晃晃的将小姑娘荡出了困意,许是在她心中这么些时日相处下来他是信的,毫不设防的斜倚在车壁上浅眠着。 云璟以手支颌,定定瞧着,待到她呼吸绵长才倾身欺近,唇瓣贴上了她的,咬磨着,后又延伸至颈后,狠狠抵着啃咬。 小姑娘被弄得睡不安神,眼眸颤颤却还是困意更甚一筹,在他臂弯中沉睡过去。 而他的唇瓣,一寸未挪,依旧碾转,依旧热烈。 她只能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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