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艾尔斯伯里学院除了授课教师，还为每位学生分配了专属导师，这些导师无不是各自领域的翘楚，其中不乏科研界的重量级人物。 南桃与南司辰被分到了同一位导师名下。赵邈，年仅二十八岁，已在物理学科发表多篇顶刊论文。 然而令他在学生间声名远扬的，并非他的学术成就，而是他那张过分出众的脸。 每位导师办公室门外都设有建议箱，大多形同虚设。唯独赵邈的建议箱总是塞满各式信件： “老师求求你了，别搞科研了，我怕你中年秃顶，我不要地中海帅哥啊！” “老师你明明有脸，为什么还要靠才华！老师逐梦演艺圈吧！我可以把你捧成顶流！” 南桃抱着重写的作业来到导师办公室补交。 当那张脸出现在眼前时，的确让人一晃神。 该死的，和梦里的几乎一分不差，真是谪仙一般的样貌。 现实中的他也留着长发，只是不及梦中那般长，在脑后扎成利落的小辫，发尾垂落胸前。 赵邈与她短短对视，眉头微蹙，眼中掠过一丝不解，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放下手头资料，翻动她的作业，道：“字迹工整了不少，但如果你次次都要补交，我建议退选我的课。” “赵老师，我次次补交的原因……你也知道。” 毕竟你都亲眼看到了。 赵邈冷眼看她，话音冷淡：“你难道没有能力反击吗？” 南桃笑了：“反击的代价太大了。” 她可不知道她出手后，她那新爹会不会护她。 “没有能力，那就寻求学生会帮助，”他摆摆手，重新拿起原本的资料，“没事就出去吧。” 真是高高挂起。 南桃额头青筋都要爆出来了，她双手撑上桌沿，笑眯眯问：“老师这是打算袖手旁观了？” 赵邈身体后靠到座椅上，“这是你对老师的态度？” “不，这是老师对我的态度。” 南桃直视着他的双眼，宣告似的道：“我不会退课的。” 走出办公室，微风拂面，南桃冷静下来的大脑突然开始思考。 坏了，会不会把老师得罪了？ “你怎么总在挡门？” 书脊重重地地敲在她头顶，南桃的思绪全被这一下砸跑了。 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往上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臭脸。 比起梦中那张情欲弥漫的脸，眼前这张毫不掩饰刻薄的面孔反而让她更自在。 很安心。 “分明是你挑在我站门口的时候想进门。”南桃微笑。 南司辰眼睛一眯，心底升起几分不快。 她平日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就算笑也总是勾着半边嘴角，似笑非笑，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 明明她根本没有嘲讽别人的资本。 即使进了南家，她顶多也只能算个物件、工具、血包。 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那个梦，想起她意乱情迷的模样——倒比现在顺眼得多。 他抬起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掐住她的脸颊，想强行扯开那个迷蒙的笑。 “唔，噗噗，你干，嘛。”南桃瞪大了眼。 不对，不对—— “你不适合笑。”他把她的唇线拉成向下的弧度。 南桃：？ 你们天龙人就是连人笑都不允许的吗？ 在梦里你还给我当过狗呢！ 南桃心中愤愤，干脆地往下一咬，咬在他虎口上。 “嘶——你属狗的？” 南司辰松了手，虎口上赫然印着一圈浅浅的牙印。 他抬头看南桃，发现指甲在她脸颊划出一道红痕，那张素白的脸多了这一线红，莫名活了过来。 她像是防御姿态的小兽，死死盯着他。 他一时没了动作。 南桃见他杵着不动，很干脆地转身就跑。 南司辰望着她瞬间消失的背影，不由觉得她更像只老鼠了，总是东跑西窜，还爱咬人。 右手指尖残留着微麻的触感，他后知后觉地想：她脸上都没什么肉，捏起来手感真差。 他左手推开门，看见赵邈手拿一本作业簿怔怔出神。 南司辰眉梢微挑，默不作声地看向他手中的本子。 封皮上“南桃”二字被水渍晕染得模糊。 这本子皱皱巴巴，封皮的颜色都晕开了，翻起页来也是脆生生的。 下一秒，赵邈抬眼看他，眉眼冷淡，“有事？” 南司辰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从书页间抽出一张黑色烫金邀请函，轻轻推至对方面前： “本月月底的新生宴会，诚挚邀请老师莅临。像您这样的杰出的老师，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激励。” 他目光在对方眉眼间逡巡，赵邈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他又道：“听说老师曾经是击剑高手，拿过世锦赛冠军，我还包下了皇家击剑场，作为宴后的娱乐活动——” 这场宴会，赵邈必须到场——能否说服他出席，直接关系到自己进入学生会的考核结果。 只是赵邈鲜少参加宴会，即使是校长相邀，都不一定卖面子，更别说只是学生会组织的新生宴会了。 赵邈将邀请函随手搁在桌角，道：“再说吧。” 待南司辰转身阖上门，最后一眼瞥见那张精心准备的邀请函，已被压在新的资料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