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黑暗，是李璐此刻唯一的朋友。 它包裹着她，藏匿着她，让她小小的、颤抖的身体，暂时从那个充满声音和画面的可怕世界里消失。 她就那么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板，像一株被遗弃在角落里，快要枯萎的植物。 时间，似乎已经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门外，那对男女的调笑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 李璐的耳朵动了动。 她在黑暗中辨认着。 是林毅在洗澡。 她的身体，下意识地绷得更紧了。 水声停了。 然后是轻微的脚步声，停在了她的门口。 李璐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屏住呼吸，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门把手，被轻轻地转动。 “咔哒。” 一声轻响，像一道惊雷，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开。 门，被从外面，无声地推开了一道缝。 一道明亮的，带着暖黄色调的光，像一把锋利的刀，劈开了她赖以藏身的黑暗，直直地刺在她的脸上。 李璐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光线里，一个高大的身影，堵住了整个门框。 是林毅。 他赤裸着结实的上身，水珠正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胸肌和腹肌缓缓滑落，没入腰间那条松松垮垮围着的白色浴巾里。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几缕水流顺着他的脸颊，流过他性感的喉结。 他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混杂着沐浴露的清新皂香、他身体本身的热气，以及……某种刚刚宣泄完欲望后，特有的腥膻气息。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像只受惊小动物的李璐。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带着一丝嘲弄的弧度。 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狼一样的光。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她听见了。 他知道她看见了。 他甚至，可能就是故意让她听见，让她看见的。 李璐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只能僵硬地，仰着头，看着这个刚刚还在另一个女人身体里驰骋的男人。 这个……她的“爸爸”。 林毅没有立刻说话。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脸上那混合着恐惧、迷茫和屈辱的表情。 像是在欣赏一件属于自己的，有趣的玩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懒洋洋地开了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事后的慵懒，却又像羽毛一样，搔刮着李璐的耳膜，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的宝贝女儿，回来啦？” 他的语调，充满了虚假的，令人作呕的“慈爱”。 李璐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 林毅似乎并不期待她的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跨进了房间。 高大的身影，瞬间将那道唯一的光源彻底挡住，巨大的阴影，重新将李璐笼罩。 他身上的热气和那种复杂的气味，也随之扑面而来，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鼻腔，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晕眩。 “怎么坐在地上？” 他明知故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轻佻的责备。 “地上凉，会生病的。” 他说着，弯下腰。 李璐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以为他要像以前那样抱她，或者对她做什么。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重重地撞在了门板上。 “砰”的一声闷响。 林毅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她惊恐万状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笑容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残忍的愉悦。 他没有碰她。 他只是伸出手，越过她的头顶，轻轻地，帮她把房间的灯打开了。 “啪嗒。” 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驱散了所有的黑暗，也让她所有的恐惧和狼狈，都无所遁形。 李璐被那光刺得，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时，林毅已经直起了身。 他用那条围在腰间的浴巾，不紧不慢地擦着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 “你妈妈累了，在休息。” 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的语气说。 但李璐却从那平淡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炫耀的意味。 他在告诉她，他刚刚对她的妈妈做了什么。 他在告诉她，他有权占有这个家里所有的女性，无论是妻子，还是……继女。 “你去写作业吧。” 他又说。 这是一个命令。 一个不容置疑的，来自“父亲”的命令。 他用这句话，轻易地，就将刚才那活色生香的，属于成年人的淫靡场景，与她这个“孩子”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仿佛在说：‘那不是你应该看，应该懂的事情。你只是个孩子，你只需要乖乖地，回到你自己的位置上去。’ 李璐的身体，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僵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的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蹲坐而发麻，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扶着墙，站稳了。 她不敢看林毅，低着头，绕过他高大的身体，像一只逃命的老鼠，快步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她从书包里，拿出语文课本和作业本，摊开在桌上。 她甚至拿出了铅笔和橡皮。 她假装自己真的要开始写作业了。 可是她的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作业本上那些印刷的方格，可是她的脑子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全是刚才门缝里看到的，那两具白花花的，交缠在一起的身体。 全是妈妈那张，因为极致的快乐而扭曲的脸。 林(毅没有离开。 他就站在她的身后。 李璐能感觉到。 她能感觉到他那灼热的，带着侵略性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一寸一寸地，扫过她单薄的后背，她纤细的脖颈，和她因为紧张而竖起的，毛茸茸的汗毛。 那种感觉，让她如芒在背，坐立难安。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淫靡的气味。 那是她妈妈的味道。 这个认知，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今天的作业，多吗？” 他的声音，冷不丁地，在她的头顶响起。 李璐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铅笔，“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慌忙弯腰去捡。 就在她低下头的一瞬间，一只温热的，带着薄茧的大手，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头顶上。 然后，像安抚一只小猫一样，慢慢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一下。 又一下。 那动作，轻柔得，近乎温柔。 可是在李璐的感觉里，那只手，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整个头皮都在发麻。 “爸爸在问你话呢。”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 “……不……不多……” 李璐用蚊子一样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那就好。” 林毅满意地笑了。 他的手，顺着她的头发，滑到了她的后颈。 他的拇指，在她的颈窝处，不轻不重地，按压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敏感脆弱的地方。 李璐的身体，立刻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乖乖写作业。” 他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说。 “写不完，爸爸可是要……‘检查’的。” 他在“检查”那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李璐瞬间就明白了那两个字背后，所隐藏的，令人恐惧的含义。 那所谓的“检查”，绝不仅仅是检查她的作业。 而是要检查她的……身体。 用他那根又粗又硬，刚刚还在妈妈身体里进出的东西。 李璐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头顶上的那只手，终于拿开了。 林毅直起身，转身，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他没有关门。 房间的门，就那么大敞着。 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洞的，随时准备将她吞噬的嘴。 …… 晚饭是在半个小时后。 李清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 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尚未褪尽的潮红，眉梢眼角，都洋溢着一种被滋润过的，慵懒而满足的风情。 她看起来，就像一朵被雨水浇灌过的，开到最盛的玫瑰花，娇艳欲滴。 她完全没有察觉到饭桌上诡异的气氛。 也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女儿，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和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 “璐璐，怎么不吃啊？快吃，妈妈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李清夹了一块最大的，裹着浓郁酱汁的排骨，放进李璐的碗里。 那股酸甜的，油腻的味道，一瞬间冲进李璐的鼻腔。 她的胃，又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 她低下头，用筷子，一下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米饭，就是不往嘴里送。 林毅坐在她的对面。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得体的休闲服，看上去，又恢复了那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成功人士模样。 他看着李璐，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孩子可能是在学校累着了，别逼她。” 他用一种体贴的语气，对李清说。 看，他又在扮演那个完美的，善解人意的“好爸爸”了。 李清果然很受用。 她嗔怪地白了林毅一眼，那眼神里，却充满了爱意和信赖。 “就你惯着她。” 她转过头，又开始兴致勃勃地，说起了别的话题。 “对了，老公，”她对林毅说，“刚才我哥给我打电话，说李浩下个星期就放暑假了。” 李浩。 李璐的表哥。 听到这个名字，李璐戳着米饭的筷子，停顿了一下。 “哦？这么快啊。”林毅应和道。 “是啊，”李清显得很高兴，“我们这个周末，回我爸那一趟吧？正好把上次答应给他的茶叶带过去。顺便，也带璐璐回去看看姥爷。” 李清说着，把目光转向了李璐。 她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有些严肃。 “璐璐，这次回去，你可不要像上次那么不懂事了。” 那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李璐的心里。 上次。 所谓的“上次”，就是李清和林毅刚结婚不久，她第一次被林毅……侵犯之后。 那天晚上，她哭着，把这件事，偷偷告诉了她最信任的姥爷。 她以为姥爷会保护她。 可是，她等来的，却是妈妈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 “李璐！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爸爸！他那么爱你，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编出这种谎话来污蔑他！” “你是不是看妈妈找到了幸福，你心里不舒服？你这孩子，心眼怎么这么坏！” “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林毅，我们母女俩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漂着呢！” “我告诉你，这件事，不许再提！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就不要你了！” 妈妈当时的表情，是那么的愤怒，那么的失望。 而那个她寄予了最后希望的姥爷，只是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她的头，说：“璐璐啊，你爸爸是好人，他只是……太喜欢你了。小孩子家家的，别胡思乱想。” 从那天起，李璐就知道了。 没有人会相信她。 没有人会保护她。 她在这个世界上，是孤立无援的。 而她唯一的，试图求救的行为，被定性为了“不懂事”和“胡说八道”。 现在，妈妈又一次，用那句“不要像上次那么不懂事”，来敲打她，警告她。 李璐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堵住了，闷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手里的筷子，“哐当”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这孩子，怎么了这是？” 李清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李璐抬起头，看着妈妈那张不耐烦的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想说，不是的，妈妈，我没有胡说。 想说，爸爸他，不是好人，他是个魔鬼。 想说，救救我…… 可是，当她的目光，触及到坐在对面的，林毅那双含笑的，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像被冰冻住了一样，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 她只能拼命地摇头。 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好了好了，”林毅又出来打圆场了。 他站起身，走到李璐身边，伸出手，像一个真正的慈父那样，温柔地，擦掉了她即将滚落的泪珠。 “你看你，又把孩子吓着了。”他用一种宠溺而无奈的语气，对李清说。 “孩子还小，慢慢教嘛。” 然后，他低下头，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李璐的耳边，轻轻地说： “乖，别哭。” “再哭，爸爸今天晚上，可就要好好‘疼’你了。” 那温热的气息，吹在她的耳朵上，让她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李璐的哭声，瞬间，就被吓了回去。 她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死死地，死死地，盯着自己碗里那块，泛着油光的，甜腻的糖醋排骨。 仿佛要把它，看穿一个洞来。 东华帝君读者群：https://t.me/+oiqkw6ZREq1lNjk1 东华帝君防炸频道：https://t.me/donghuad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