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玉蕊夫人走远了这些粗鲁汉子的场所,才摇头不悦道:“贱妾也不知道家夫是吃了什么迷魂药,整日在外散发家财也就罢了,还最喜欢把不三不四的外人都给养到家里来,那些人个个都是凶神恶煞一般,早晚要受其所害!” 徐云慕跟着她走进黄家大厅,里边摆设用具奢靡无比,看得人眼花缭乱,走在地上铺着的红地毯上都有些轻飘飘的梦幻感,他坐下来道:“那他们都是什么人多?” 玉蕊夫人哼道:“大到名士,小到三教九流,偷鸡摸狗的都有,不分良糜只看人家来投奔,便掏心窝的好吃好喝供养着,整日里称兄道弟,偶有凶神恶煞的,叫人看了都害怕!” 徐云慕看了看身边夏芷月道:“大老爷是豪迈的人,我见百姓见了他,都是磕头道谢的都有,救济一些落难的英雄也是情理之中吧。” 玉蕊夫人满满抱怨道:“倘若都是英雄豪杰,贱妾哪来闲言碎语?” 徐云慕犹豫道:“那是别的原因?” 玉蕊夫人道:“可不是么,我那相公平生不爱别的,就爱些棍棒功夫,和人日日喝酒不说,三天两头不在家,把个外边不知底细的人都给引进家里来,这时间久了,只要混不下去的,就都来投奔他,一窝蜂全都好吃好喝的供养着,见也兄弟,走也兄弟,他一不在家,这家里边上上下下几百个粗鲁浑人,叫贱妾这一个弱女子怎么不怕?” 徐云慕恍然大悟道:“夫人这么一说,我算懂了,就是说大老爷侠客豪爽,看见落难的都愿意养在家里,时间久了,就有很多人来投奔他,然后全收了。” 玉蕊夫人道:“实不相瞒,就说这几百人里边,谁敢说没有几个犯事避难的?这也全凭我家相公的名声护佑着,只怕早晚祸起萧墙。” 徐云慕抱拳恭敬道:“夫人言之有理,不过所谓是士为知己者死,大老爷生性就是一代豪杰猛人,喜欢抚危救难都在情理里边,坏人有,好人也有,想必人得了大老爷如此天大恩惠,自也会记得好。” 玉蕊夫人看了看李管家道:“算了,我是不管了,随他们男人去罢……” 徐云慕嘴里不说,心里清楚的很,朝廷最恨私人养士,这黄老爷侠客也好,仗义也好,家里养了好几百的门客,恐怕也真不是什么好事,也想不到看这夫人千娇百媚,其实也聪明的很。 李管家把礼盒放在桌子上,专心倒了茶来,一一敬上。 几个人就在这里慢慢等,这期间,玉蕊夫人频频看着他,似是目送秋波,含情脉脉,徐云慕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也不敢胡来,唯独李管家屡屡用眼睛余光偷瞄他旁边穿着高跟鞋的仙子玉足,只是徐云慕却没有注意到,只有夏芷月感觉到后,不动声色的轻移玉足往椅子里缩了缩,李管家才收回了目光。 等到了月上高楼,坐在主座的玉蕊夫人被明晃晃的烛光照的脸色更加娇艳,她的年纪刚过四十岁,但却是嫩如春水一般,明眸善睐,红唇诱人,浑身都熟透了一样,薄纱粉裙底下穿着露出个鞋尖来,看着分外撩人。 玉蕊夫人佳话动听里,还很有兴趣的和他聊起了大理寺的事情,被徐云慕一番加油添醋的叙述后,她是听的津津有味,聚精会神,一双水眸娇娇看着他,红唇勾媚道:“那宋寺丞是皇城一霸,最爱淫人妻女,听说谁家妻子美貌,他就要想方设法诬陷要挟,非要称心如意不可,即使有些权势的也都怕他,当朝廷要强行搬富户时,那时我就曾为此忧虑重重,生怕被那贼人惦记……” 徐云慕豪情满满道:“现在夫人就不用怕了,他宋寺丞已经形同废人,再也作不了怪了。” 玉蕊夫人看英雄一般,美目有神勾勾看着他,笑声如银铃动听妩媚道:“咯咯,这也多亏少卿老爷了,虽说我家相公威猛厉害,可遇上宋寺丞那等小人,也实在是避让几分。” 徐云慕看了看李管家就在身边,就他一个人站着没坐,便也试探着道:“那独孤威,又因何来拜见大老爷?” 玉蕊夫人笑盈盈道:“他还不是为了钱来?” 徐云慕露出好奇道:“愿闻其详!” 玉蕊夫人轻描淡写,笑着就说道:“我家相公身为豪侠,是靠做些生意起家的,而这生意便是盐,与铁这两样。” 徐云慕最知道这两样东西是一本万利,难怪大老爷家财万贯了,也有话直说道:“难道不怕小人惦记吗?” 玉蕊夫人轻伸雪白手儿,一撩鬓边秀发,妩媚如春水,眼波望着他流转道:“能吃起这碗饭的,还怕人惦记吗?” 徐云慕点头笑道:“夫人说的这却也是,哈哈。” 玉蕊夫人娇媚愈浓,比之少女有韵味多了,看得人目不转睛,只是徐云慕心里敬佩大老爷,始终都不敢有过分的举动,只想着回去后,要把养在大理寺的唐夫人狠狠操上一顿。 四个人,加两个丫鬟在客厅里等,又等了不到半个时辰,已经隐约感觉到喧哗起来。 隔着房门往外听去,非常嘈杂的猎狗叫声嗷嗷狂吠,在大晚上很是鼎沸,还有上百人此起彼伏的跑步声,也一并气势汹涌的涌了过来。 这种阵势正是大老爷黄敬庭的。 徐云慕透过门看了过去,只见院子外边全是一盏盏明晃晃的黄字灯笼甩来甩去,乌压压一片黑影挤在那里,有的人肩上扛着射杀的野猪,野鹿,个个浑身衣衫都是猎物的血,身形细长的猎犬狂态暴露,在原地狂声跳着对死去的野猪,野鹿猛叫。 上百人都在那儿忙活,个个累的满头大汗,看的出来这次出去打猎是收获甚丰,先是十几个矫健仆人,每人牵着一条猎狗蜂蛹往别处散去,后是几十名灰衣家丁,一个个腰佩刀剑,手里举着火把簇拥着中间的大老爷朝这边蜂蛹而来。 威风凛凛的大老爷依旧是劲装生猛,不怒自威的脸上不苟笑容,臂膀上架着一只眼睛犀利的老鹰,大步流星跟着过来,他身后边还跟着一名满脸阴沉,冷眼鹰鼻的黑衣男子。 玉蕊夫人早就习惯了这种吵闹,冷哼了一声,便转过脸去,只有李管家匆匆忙忙过去,对着大老爷黄敬庭说了几句,正是介绍家里来客,徐云慕也自己站了起来。 大老爷黄敬庭立在门口看了看客厅里的年轻人,想起来是上次见过,听清楚李管家说了他身份后,只阔步跨过门槛,站在客厅中间偏脸看人道:“你就是徐太傅的二公子?” 徐云慕拱手一礼道:“是我,上次有缘见过大老爷一面。” 黄敬庭臂膀上的老鹰不太安分,他这个大老爷呼吸很快,似是路上回来的急,径自走到主位上坐下来,拿水就喝了个干净,威严脸庞对着他看了又看,声音明亮道:“你不错,你扳倒了宋寺丞,我听说了都佩服你,像我们这些粗人,最敬重的就是饱读诗书的读书人,太傅能看起我老黄,老黄脸上就有光!” 徐云慕坐下来道:“这普天之下,侠义之士皆兄弟,从来不分高低贵贱,何况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总是读书人,大老爷上次的威风仁义,我是亲眼见到,更深深自叹不如!” 黄敬庭仰头哈哈笑道:“从来都是读书人看不起咱们,我老黄可没敢想看不起人家。” 徐云慕指了指桌上礼盒道:“这是我爹托我带来的礼物,大老爷可看看喜欢不。” 黄敬庭坐在原位,朝李管家挥了个手,李管家非常有眼色的便招呼人进来揭开了礼盒盖子,而从里边拿出来的也不是什么金银之物,全都是些酒香气浓郁的好酒,十几步远都闻的人一阵酒香。 李管家脸上带笑道:“大老爷,这全都是皇宫里的贡酒!” 黄敬庭虎目生欢,大加喜欢的笑道:“这比什么都来的痛快,正好可以喝一回!” 徐云慕刚想推辞,就觉得一道冷厉目光照往自己这边,他顺着眼光一瞧,就真见的不是别人,就是大老爷身侧那名穿着一身黑色长袍,狭长瘦脸处处阴沉,冷眼鹰鼻的中年男子,人似毒蛇一样盯着他这个方向,打量着他的仙女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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