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五点半我的生物钟准时把我唤醒,虽然是出来旅游,可晨练绝对不能断,刚好有个这么大的游泳池,我还在等什么? 立马起床穿衣洗漱,换了泳裤,披上条浴巾刚要出门,门把手突然自己轻轻转动起来。 我心知肚明,暗暗好笑,躲在门边,郭猛蹑手蹑脚地推门走进来,再反手将门轻轻关上。一回头,他见床上没人,不由一怔。 “抓流氓!”我跳出来低声喝道,他被吓得全身一抖,差点没坐地上去。看清是我,他才松了一口气,“桐哥,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猛子,昨晚睡得可好啊?” 他老脸一红,推了推眼镜,讪讪地摸着后脑,“嘿嘿,桐哥,没想到你会起这么早。” “少来这套,信不信我现在就大叫‘郭猛一夜不归,刚刚才回来’?”我故意作势要去开门。 “别,别,我说,我说就是了,”他真是做贼心虚,“熟…熟了啦!” “什么熟了?”看他那窘样,我真的快忍不住了。 “米…米饭,我…我把生米煮成熟饭了……”他声音小得快听不见了。 “噗~”我再也憋不住,一口气喷出来,大笑起来,“啊哈哈哈哈……郭猛呀郭猛,想不到你也有害羞的时候?哈哈哈哈……” “嘿嘿,嘿嘿,”他被我笑傻了,也跟着憨笑起来。 好一会儿,我才止住了笑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你呀,你现在是男人了,可得有个男人的样子,许琼应该是个不错的女孩,好好珍惜吧!” “谢谢,谢谢,我明白,我明白,”口不择言这个词儿说的就是现在的他,“桐哥,你不知道啊,昨晚真是…真是……” 我打断他,“好了好了,我可不想听你的风流韵事,好好补眠一下吧,待会儿还得爬山,我晨练去了。” 他“嗯”了一声,我才开门出去。 清晨的海滩依然那么的美,太阳还没出来,天色却已大亮。 一眼望去,海水是青色的,怎么说,有点像Win98初始桌面的颜色,可没有那么死板,海水像一块巨大的丝绸被风吹得上下波动,一直连到天边,青白相接处一道金线在淡淡的水气中浮动。 海风有点大,带着一股海腥味儿,将我的发辫吹得飘起来。 站在这里让人有大声喊出来的强烈冲动,似乎不如此就不足以抒发胸中的豪气。 下水前我跑跑跳跳地做着准备活动,浴巾披在肩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昨日之失,今日之师,我要是抽了筋可没有人来救我。 正活动间眼角瞥见不远处一道倩影。 咦,还有人和我一样早? 我驻足细看,只见那人手抚前额,秀发乱舞,赤足缓行,裙角飞扬――是赵娴,她好早,看打扮不像来晨练的呀。 “Hi,娴姐,早啊!”我小跑过去,向她打着招呼。 她见是我,点了下头,继续看海,不再理我。 虽说我早已习惯她平日冷若冰霜的样子,可是那一副不屑和人多说一句的神态还是让我略有些不爽,也不再理她,扯下浴巾,转身向海中跑去。 “哗…”清凉的海水让我浑身一激灵,各种运动项目中我最喜欢就是游泳,在水中总有一种舒服的感觉,就像还是胎儿的时候,孕育在母亲腹中那样。 小区的泳池还没修好:“十。一”那天光顾逃命,根本不能算游泳;昨天光陪小丫头玩水了,也没游几分钟。 直到现在我才好好过了一把瘾,全身每一寸肌肤都享受着被海水温柔包裹着的感觉。 双腿踢水,两臂搏浪,心说水中蛟龙,浪里白条亦不外如是吧? 我在水里呆了有一个钟头,等我玩儿够了上得岸来,赵娴已经不见了。我捡起浴巾,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走回房间里去。 洗完澡,我给艳姐打了个电话。 她刚起床,接到我的电话自然是喜出望外,我肉麻了几句,她竟像小姑娘一样撒起娇来。 简单说了几句,最后叮嘱她好好照顾自己,才挂了电话,叫醒床上四仰八叉呼呼大睡的小郭,两人一起到一楼去吃早饭。 等了一会儿,早餐还没来,几个女人已陆陆续续下楼来,众人围坐在一圆桌旁说着些有的没有的话,等着早饭。 我偷眼看了下许琼,她脸红红的时不时抬眼和小郭对视一下,然后低头抿嘴娇笑,小郭也是呵呵傻乐,活脱脱一对偷尝禁果的小情人,想我当年…… 唉,不提也罢。 早餐挺清淡,是海蛎芥菜粥和花生米、咸鸭蛋、炸小鱼等小菜。 其他倒没什么,那新鲜海蛎配上本地芥菜和大冬米熬出来的粥才是绝品,撒上芹菜末,滴上两滴香油,嗅一下异香扑鼻,尝一口大呼美味。 整整一大锅被我们几人瓜分得干干净净,不夸张地说,真是让人几乎要把舌头吃下去,不信你看小雅小猫一样舔着碗边的样子。 等大家都吃完了老板娘端上茶来,我一看见她就想起昨晚的事儿来。 实在忍不住,偷偷看了黄佩芸一眼,恰好她也正抬眼看我,目光一接她立即转过头去,单手遮脸,可我还是瞧见了那两朵飞腾的红云,娇姿美态害我差点把茶杯打翻。 这种暗通款曲的感觉比偷塞钥匙给艳姐的时候还要让人心动。 休息了一会儿,我们开始今天的活动――攀登岛上的旗山,也就是我们现在所住的度假屋倚着的这座山。 小丫头美其名曰“踏青”,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十月份踏青的。 由于中餐要在山上解决,我们每人背了个轻便的背包,里面都是些干粮饮料,相机胶卷之类。 打点妥当,我们沿着屋前小路步行上山。 出发前已详细了解过情况,旗山本名鳍山,因形似鱼鳍而得名,订县志时误为旗山,年代一久就无人考证了。 山体海拔400余米,倒不是很高,只是山路曲折,往返费时,实因峰顶风光不俗才成为当地一景,来此不可不游。 我劝众人缓行,登山应该平均分配体力,尽量保持队形,否则一人体力用尽连累大家难行。 且言走路不看景,看景不走路乃是登山之金科玉律,遵行必无坏处。 其他数人倒也肯听,只是小丫头一副精力过剩的样子,不顾提醒,拉着许琼走在最前面,拉开老长一段路。 我见许琼步履轻快,行动自如,心中生疑,寻思着可别让兄弟吃了亏,于是悄悄缀后暗询郭猛。 这家伙支支吾吾不肯说,后来被逼不过才老实招供。 原来昨晚二人均无经验,摸索之下许琼虽有落红,小郭却一分钟缴枪,后二人整晚只是相拥而眠。 我忍俊不禁,放声大笑,惊起林间数只雀鸟,引来前路几道目光。 小郭老羞成怒,对我拔拳相向,我急忙讨饶,却难掩笑意,挨了他几下后才平安过关。 处男处女,这种初夜其实也能理解。 不过这年头少见呀,难得为相爱的人守着这份纯洁,至少我是已经没这个资格了,只有衷心祝福他俩能永远幸福。 山间的空气带着草木花露的芬芳,格外清新,再加上不时传来的鸟叫虫鸣,和海边相比又是另一种幽静的美。 在此间流连亦能让人分外地心清窍通,神清气爽。 有说有笑一路走来,快十一点的时候我们终于登上峰顶。 众人均是眼前一亮,只见眼前是一个二百多平方的天然大平台,四周绿树环抱,十几棵两人合抱的大油松如卫士般挺立各方。 平台中央一眼清泉汩汩而出,泉水积成半圆形的池子后仍无处容身,只得沿着沟壑向一边流去,直泄下山,不知是否就是我们居所门口那涓涓细流。 树上雀鸟蹦跳鸣叫,草中繁花姹紫嫣红,花间蜂蝶盘绕飞舞,端的是恬静幽雅的好去处,置身其间,令人心旷神怡。 走到台边,山风扑面,这里早有为防游客失足设置的铁栏。 极目远眺,但见长空如洗,碧海翻波,海天相连,难分界线。 这边厢港口海鸟盘旋,桅如林立。 再远处是大陆海岸,海桥如玉带般连接其间。 踱到另一边,又是一番不同景象,青山连绵,郁郁苍苍,最远处隐约可见山间小庙,红墙黄瓦,与叠翠层林相映成趣。 我们不是唯一的观光者,台上已有十来人,分作两群,正在游走观景,驻足留影。为这宁静的地方添了一丝活泼。 谋杀了无数底片后也差不多到了中午,秦慧在树下空地铺上餐布准备进餐,我见地下餐布,心中又是一动,不敢再看黄佩芸,脑中却不自觉地回忆起昨晚的香艳场面来。 面包火腿,红茶可乐,虽不如海鲜和烧烤可口,在这种地方吃也别有一番风味。 可能走了一上午的路大家也都饿了,我和小郭不说,美女们都吃相全无,虽不能说是狼吞虎咽,可也看不出半分淑女形象来。 心中暗笑,舒畅无比,出来玩要的就是这种顺其自然,随心所欲的感觉。 上山用了三个来小时,下山大概也差不多。 我们不敢多呆,一点多钟就收拾下山。 临走不忘环保,将所有垃圾包好,放在袋中一并带下山去,举手之劳嘛。 天有不测风云,才走了不到一小时,刮起一阵强风,黑云压顶,周围渐渐暗下来。 我们赶忙加快脚步,希望能走到半山亭中避雨。 可事不遂人愿,五分钟不到,豆大的雨点噼哩啪啦地落下来,打在身上隐隐作疼。 无奈,眼见无雷,找了一棵大树,几个人合力把餐布撑在头顶,聊胜于无。 所幸夏末秋初的骤雨来得猛去得也快,十分钟就渐渐小下去。 饶是如此,众人仍是浑身精湿,众女湿衣贴身,曲线毕露,内衣轮廓清晰可见,看得我是强忍鼻血。 可诱人归诱人,目前当务之急还是赶紧下山,洗澡换衣,要不感冒的可能性极大。 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各自将湿衣拧了几下我们一路下山。 七人排成一列,郭猛开路我殿后,美女靓妹在当中,不禁又想起梁羽生的《七剑下天山》,暗自偷笑。 我俩赤裸着上身,小郭上衣借给许琼了,我的衬衫正披在小丫头身上。 没想到我一语成谶,早上才说,下午小郭就要担起男人的责任了。 山风一吹浑身起鸡皮疙瘩,想来几位美女更是寒冷难耐吧。 没办法呀,这种情况下无论如何也生不起火来,只好退而求其次,加快脚步下山了。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冷还是冷,可衣物在山风劲吹下也干得差不多了。 正暗自庆幸之际,突然发现走在我前面的赵娴有点儿不对劲,脚步蹒跚像在扭秧歌,没走几步晃了两下就往地上倒去。 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后领,她才没有直接摔到石阶上去,软软地瘫在我怀里。 “喂,娴姐,你怎么啦?” 我大声唤她,她却没有反应,伸手一摸,额头热得烫手。 众人也返身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起来,我又不是神仙,怎知她为何会如此? 正没奈何间,秦慧突然“啊”了一声,大家都抬头看她。 “我…我想起来了,赵娴这两天不…不太方便,所以昨天连水都没下。她… 她好像还有…有一点痛经……”听她说话吞吞吐吐的真是让人心急。 原来是这样,女子经期受凉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处理不当很可能落下病来,而且一般都是极难治愈的妇科病。 再没时间犹豫了,我反身抓住赵娴双臂,将她背在后背上,“猛子,你照顾她们下山,慢一点没关系,我先带她下去,千万小心啊。” 不等他回答,我转身就向山下跑去。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我可算深切体会到了。 山路本来就崎岖,虽有石阶,雨后更是难行,落叶和泥泞让脚下滑溜溜的,一个人走都得小心翼翼,何况背上还背着一个人? 可这当口也顾不了那许多了,和一个人一辈子的健康比起来,摔两跤又算得了什么? 我一步两个台阶连蹦带蹿地就下了山,天幸没有再出什么意外。 一到旅馆我就拜托老板娘照顾赵娴,让她帮赵娴换件衣服,把她身上和头发擦干。我拉着刘老板就去找医生。 屋漏偏逢连夜雨,倒霉的事儿都他妈让我赶上了。 刘老板的小飞虎无论怎么折腾都发动不起来,我拷,你平常倒是不出毛病,一到节骨眼上就给我掉链子。 没法子,只好用跑的,据说最近的卫生所离这儿有两公里多,要不是我平常都有锻炼还真搞不定呢。 等我回来时天已经暗了下来,我气喘吁吁地进了门,饭厅里几个人都站起身迎过来。他们也都平安回来了,还好,一个没丢,除了赵娴全都在。 “呼…呼…我回来了,呼…呼…好累啊,怎么样了?”我扶着椅背,弯腰狂喘。 “还没醒呢,有点儿烧。”黄佩芸眉头紧锁,不无忧虑。 好不容易呼吸顺畅了一点,我将药递给和赵娴同个房间的秦慧,“喏,这是复方阿斯匹林和非那根,慧姐你按剂量给娴姐喂下去,记住要用温水啊。” 又拿出了一盒药,“这是康泰克,大家今天都淋了雨,每人吃一粒,可别再有人感冒了。” 我到楼上披了件衣服,下楼来吃饭。出了这种事众人都无心玩闹,再说一天下来也挺累的,胡乱扒了几口饭就各自回房。 我最后吃完,回房一看,郭猛又不在。“新婚”呀,就让他俩粘乎去吧。 走了六个小时的路,再加上个五公里跑,即便强壮如我也有些吃不消,回房连澡都没洗就一头扎到床上去。 柔软的床垫让我情不自禁地长长呻吟了一声,“真舒服呀……” 刚想好好睡上一觉,忽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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