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友纪的表情有了微弱的变化，她的意识慢慢从深深睡眠中苏醒过来。 简直就像是漂浮在深海底般的意识逐渐清晰起来。 眼睛慢慢张开了，但还不能适应周遭的环境。 “嗯……我……” 周遭环境慢慢逐渐清晰的同时，自己身体的感觉也跟着清楚起来了。 “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呢？” 友纪试着好好地想了一会儿。 “啊！” 不一会儿功夫后，才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在棉被上睡着了。 慌张的友纪赶快检查一下身体上有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好险，并没有任何不同的地方，衣服也是昨天的衣服，也还是带着项圈的。 友纪冷静下来开始一丝一丝地换回记忆，心中想着：“昨晚非常想睡……” 应该是靠着墙壁睡着才对。 爬起身体，睡意矇胧地察看着四周围。 但是因为四周还有些黑暗的关系，所以看不清楚。 只有慢慢感受到四周的异样冷清以及令人难受的闷热。 “这里……是……那里……” 总觉得好像有那里不太对劲。 眼睛慢慢习惯四周围的光线，也就更加确信的确有了不同。 “……这是那里？……” 这里比早先被带往的孝司公寓还要宽广。 房间里面还有旧式衣柜以及凹间，微弱反射出光线。 “……” 耳朵里倾听四周，到处一片静悄悄，友纪战战兢兢站起来走向隔纸门。 趴搭……趴搭……趴搭…… 安安静静的房间里，自己的脚步声听见来显得格外大声。 手放在隔纸门上，悄悄地偷偷从门缝里往外看。 “那……那里是……” 在自己眼睛里所呈现出来的是过去没见过的景色。 房子外面走廊的尽头微暗处，隐约地可以看见是展开成一块宽广的大空间。 友纪很快地就察觉到了这里是农村，因为可以看见远处有着像是防风林的苍郁树林的黑色影子。 “这里……是那里……” 友纪当然是完全没有打算要讨论这里是什么地方，只是耳中可以听见的就只有划过树林的风声以及虫叫声。 很明显的就是自己现在身处的地方式是跟昨天晚上完全不同了。 稍微打开隔纸门往外看，可以闻到更加强烈的野草味道以及听的更清楚的虫叫声。 除此而外，这四周围是安安静静的完全没有人的踪迹。 一股不安的情绪马上笼罩在友纪身上，她无力地坐了下去，担忧地想着：“怎么办呢……” 她想到现在的情况对自己是更加不利。 昨晚前所待的房间还可以看见一条自己认识街道的一角以及不少人在走动，但是这里…… 友纪慢慢抬头观望一次看看，什么也没有。 向左右看看，是长长的走廊。 虽然左右都有房间，但很明显也都是什么都没有。 “……谁……” 虽然想开口说话，但却不像自己所想的有发出声音来。 “……有谁……谁在吗……” 好不容易用尽气力，叫出蚊子般声音。 这股声音比起虫鸣叫声还要微弱许多。 “有谁在吗？” 是担心的声音，当然是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有人……人在吗？” 稍微提高点音量再呼唤看看，还是没有回应。 一种空洞和不安不断冲击着友纪。 “喂喂……回答我啊……” 简直就像是这里只有友纪在的样子，没有其他的反应。 不安和孤独以及说不出来的恐怖不知不觉中慢慢增强变大了。 “有谁！可以回答嘛！” 大声叫叫看，但是结果还是同样，只听到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放弃再呼唤的念头，死心的友纪垂下头来，担心着：“怎么办…怎么办…” 一个人被困在自己完全不认识的地方。 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没有办法之下，她只好关起隔纸门再度回到房间里去。 友纪非常恼恨脖子上紧紧套着的项圈，这是一个自己的确完全被孝司拘禁的强而有力的印记。 独坐在墙角的友纪双手抱住膝盖缩成一团，内心呼喊着：“妈妈……” 这时候特别想念家人，泪水慢慢溢出眼眶。 “好想回去！” 友纪只有一面擦掉流出来的泪水一面心中这样暗暗祈祷着。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房间里已经完全暗下来，一直保持不动的友纪耳里微微听到陌生的声响，心中感到诧异：“那……什么……” 低沉音强的声音从远方传过来，然后慢慢地越来越清楚。 过了不久才意识到那是汽车引擎的声音。 “谁来了呢？” 听到有人来了，友纪赶紧站起来走到隔纸门边去。 拉开门向外面望过去，声音的来源正迅速朝这里前进着。 不时地可以看见树林里射出了光线，忽明忽暗的，接着就更加清楚真的是向这里前进。 友纪的心不由得七上八下。 不久这个声音在这栋建筑物后面停了下来，友纪突然间有股预感。 “是他……” 这个预感跟友纪说是他到这里来了。 刚刚的期待瞬间的消失了，她非常失望地低着头再度回到墙角蹲下。 ＊＊＊＊＊＊＊＊＊＊＊＊ 孝司是到街上去买完东西刚回来，大约是开了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才回到怀念的老家。 从街上回来的路上也没有人，静悄悄的环境和过去繁华的都会所特有的喧嚣有着天壤之别。 但这样的环境正是孝司所希望的。 不会受到任何人打扰的生活…… 往后的第二人生所必须要有的环境…… 和新妻友纪要一起度过的新人生…… 将车子停在仓库里，把行李放在库间。 这些货物大概有一个礼拜的份量。 想了一会儿后，收拾一下反手关起仓库，准备洗澡。 这附近是一个温泉的宝库，以前所引来的温泉现在还是可以使用。 在地下室里有发电机，所以孝司也检查确认是没有问题，所有生活的必需品都已经准备齐全了。 “可以了！” 深深呼口气，做完一大堆工作后，用毛巾擦拭掉身体流出的大量汗水。 “那么接下来……” 孝司这时才想到友纪，他嘟哝着：“她大概醒过来了吧！” 自言自语一番后就走向友纪的房间。 ＊＊＊＊＊＊＊＊＊＊＊＊ 趴搭……趴搭……趴搭……趴搭……趴搭……趴搭…… 在汽车引擎声消失过一段时间后，友纪又听见“趴搭”“趴搭”脚步声由远而近的走向自己。 那是谁的脚步声呢？友纪不用思考也可以知道。 脚步声就在门前停止，在吸一口气的时间之后，有人迅速拉开隔纸门。 “来……来了！” 友纪还是低着头不肯抬起来。 在墙角那里，瞧见友纪低着头坐着。 “你醒了吗？” 孝司一面温柔问着一面走过来。 “不要走过来！” 低着头的友纪这样的回答着。 但孝司还是不管继续走过来，然后压下了房间中央电灯的开关，四周顿时明亮起来。 柔和的光线在房间里扩散开来，孝司顺势地蹲在友纪的面前。 “喂喂，抬起头来！” “不要！” 友纪清楚地拒绝。 “你想怎样呢？嗯？” “不要！” 少女顽固的态度没有任何改变。 受到少女这样态度的对待，孝司很快地又失去耐心，口中怒吼着：“妈的，你给我乖乖听话！” 温柔的态度不见了，友纪吓到肩膀微微颤抖着，孝司并没有漏看掉，他要的就是这种反应。 从现在起到底会受到怎样的虐待，内心猜想着的友纪充满不安。 但这不安的态度却不能让孝司察觉到。 可是，被孝司稍稍恫吓一下后，她就吓得手脚发软。 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她不过还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而已。 孝司粗糙的手使劲抓住友纪的脑袋向上抬起来，她不敢有过多的反抗，所以脸就被抬起来。 大概是哭过了吧，眼睛有些浮肿。 “要作一个好孩子！好吗？” 孝司的腔调再度回到温柔。 “这是……那里呢……” 友纪害怕地询问着。 “是这里？唉，当然是我的故乡！” 孝司说完后有些感慨地向四下张望，然后又继续说：“我到国中前都住在这里……” “……” 对于孝司的落寞，友纪沉默以对。 “然后国中毕业以后就马上工作了……” “以后再说吧……” 过去的总总一一浮现在眼前，因为实习的年代相当辛苦，所以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想事情。 “发生很多事……唉唉……” 说到这里孝司就不再往下说。 “接着……” 孝司直直地凝视着友纪，手扳着她的脸正视着自己。 友纪不由得将视线快速飘开。 手心里有着少女温软脸蛋的体温和柔软脸颊的触感，孝司继续说：“从现在起，这里就是只属于我们俩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