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崇山峻岭，山风轻轻，小桥流水，飞鸟在林，这样的环境有谁能将它跟死亡和病毒什么的联系在一起呢？ 从“鬼烧身”病毒被发现，到现在已经一个来月的时间了。 凌霄进入红霞沟，也有半个月的时间了，却连病毒的源头都没找到。 每每想起这点，他的心情就很沉重。 不过，有唐美玉陪着他，一路上和他说话聊天，他的心情就算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走了半天的山路，凌霄和唐美玉才赶到峡马寨。 红霞沟三个寨子，峡马寨位于峡谷最里面，路最难走，人口最少，经济条件也最差。 不过峡马寨的风景也是最美丽的，村尾向西边是一望无涯的大雪山，时值初秋，艳阳高照下也可以看见覆盖在山顶的皑皑白雪，纯洁，泛着光，圣洁得很。 “好美的雪山，真想翻过那些雪山，爬到最高的山峰上，看看雪山后面的风景。”眺望着皑皑的雪山，唐美玉的眼神里充满了向往。 凌霄笑道：“在我们神女村，天气好的造成和傍晚也能看见这些雪山，只是这里更真实，更近而已。这些雪山的后面便是入藏的草原，一望无涯，成群成群的牛羊，成片成片的苜蓿花，还有奔驰的骏马，很美丽。” “你去过？”唐美玉的眼神里顿时对凌霄充满了敬意。 凌霄讪笑了一下，“我在地图上看到的。” 唐美玉，“……” 峡马寨的村长姓陆，名叫陆大友，是一个很和气的中年男人。 他按照凌霄的要求，将村民着急起来，在村部排着队，让凌霄检查身体，并领取小病丸。 给村民检查身体，凌霄用的还是他在《黄帝外经》上学到的手段，内力探脉，这手段儿可比那些大医院的先进的仪器还管用，被他把着脉诊断一下，一个村民有没有病，有没有被病毒感染，他一下子就能掌握到最真实的情况。 漏诊误诊，几率也是存在的，不过少得可怜。 所以，每个村民他都看得很仔细，生怕漏诊或者误诊一个。 唐美玉也有忙的，帮着凌霄招呼村民排队，安抚排在后面的情绪焦躁的村民。 有时候她则用她的单反相机拍下一些有价值的照片，有时候她则用手机拍几张像素比较低的照片，编写文字内容，然后发到微博上去。 这一次诊断，仅有两个新增的感染者，名叫胡天贵和胡天福，两人是亲兄弟，一个三十八岁，一个三十六岁，都是峡马寨的猎人。 平时兄弟俩就爱拿着猎枪去森林里打猎，或者放过雪山，去草原上挖虫草。 兄弟俩的身体都非常好，一年到头也难得吃一次药，却没想到就是这么强壮的猎人，居然会被“鬼烧身”病毒传染上。 一被确诊下来，胡天贵和胡天福俩兄弟就被隔离了起来，住进了村部的一间空屋里。 现在的新规定，为了减少病毒传染的渠道，一旦被确诊下来的病人就会被隔离起来。 胡天贵和胡天福兄弟俩被关进隔离室，就连他们的家人来看望他们也只能隔着以上窗户说话了。 凌霄站在窗外看着胡家兄弟俩，他的心情沉重得很。 胡天贵和胡天福兄弟俩都着急得很，平时遇上熊瞎子都不怕，这一次兄弟俩却都被吓得瘫软了，脸色苍白，就连说话都没精神了。 “凌医生，你确定吗？我不过是有些头疼发热罢了，怎么可能染上鬼烧身呢？我这么强壮的人，光着膀子也可以在雪山上跑一天，那些比我弱得多的人都没染上，我怎么就染上了呢？”胡天贵神色慌张，说话的时候嘴唇都颤个不停。 胡天贵的弟弟胡天福也说道：“是啊，凌医生，你再给我们兄弟俩诊断一下，是不是你看太多病人，诊断错了？” 凌霄叹了一口气，“我已经给你们仿佛诊断三次了，不会错的。你们不要害怕，你们会渡过难关的。” “渡过个屁！”胡天贵的精神又些崩溃的迹象了，“老子不信！我这么年轻，我又没做什么坏事，老天爷不会这么对我的，一定是你诊断错了！” “对！我也不相信！你骗我们！”胡天福的情绪也激动了起来。 胡家兄弟俩的语气一点也不友好，态度也很恶劣，但凌霄却无法生他们的气。没人在知道自己染上绝症之后还能镇定自如，他理解他们的心情。 “胡天贵、胡天福你们兄弟俩凶什么凶？你们染上鬼烧身又不是凌医生给你们染上的，凌医生给我们诊病发药，一分钱都没收，你们不感激还骂人，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啊？”峡马寨的村长陆大友不乐意了，不客气教训胡家兄弟俩。 “没事没事，我理解他们的心情。”凌霄说。 “凌医生，你大可以不必跟他们客气，这两个家伙的脾气太臭了。你能理解，我却看不惯。真是的，你们两个老老实实地在这里待着，等着专家组的进一步确认，然后接受治疗。”陆大友给隔离室上了锁。 “陆大友你干什么？你干嘛给门上锁？放我们出去！”胡天贵惊慌地拍打着门板，发出咚咚的响声。 “陆大友，你娃把门给老子开开，不然老子出来弄死你！”胡天福也慌了，恐惧得很。 陆大友说道：“这事可怨不得我，要怨就怨你们兄弟俩的命不好。我放你们出来了，你们或许会感觉好一点，可你们想过没有，万一传染给你们的婆娘娃儿，那怎么办？你们染上了鬼烧身，那是你们的命，你们就认了，为了你们家人的安全，暂时留在这里。” 胡家兄弟俩顿时焉气了，一个被靠着墙，一个抱着头蹲在地上，兄弟俩的神情都恍惚得很，痛苦得很。 “凌医生，你要治疗他们的话，就来村长办公室找我要钥匙，我先过去了。”陆大友走了。 凌霄和唐美玉还留在隔离室的窗户前，同情地看着胡天贵和胡天福兄弟俩。 “凌医生，你给我们一个实话，我们还有救吗？”胡天贵看着凌霄，大男人的眼里泛着泪花。 兴许是受到了胡天贵和胡天福的感染，凌霄的眼角居然也有些湿润起来了，他想了一下才说道：“经过专家组的努力，目前鬼烧身病毒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可怕了……你们还是有希望的。” “多大的希望？”胡天福充满渴望地望着凌霄。 其实，希望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它可以是九成的希望，也可能连一成都不到。 凌霄说有希望，不过是想安慰一下胡家兄弟俩而已，真要他说有几成的希望，他却是说不出口的。 说了，又做不到，那时候胡家兄弟的感受会更糟糕。 可是，直说出来，胡家兄弟俩恐怕会接受不了，过早就崩溃了。 怎么说才好呢？ “凌医生，你说啊，多大的希望？”胡天贵着急地道。 “五成。”凌霄说道：“不过，我需要你们配合我一下。” “你说，要我们做什么？”听凌霄说有五成的希望，胡天贵顿时激动了起来。 “嗯，我想先了解一下你们的情况。”凌霄说。 “你问，我们什么都告诉你。”胡天福抢着说道。 “我的第一个问题，你们没有领取我的小病丸？”凌霄问道。 胡天福说道：“没有，我婆娘和我娃儿倒是领取了的。” “为什么不领取呢？”凌霄问道。 “这一个月，我和我哥都在雪山后面的草原上挖虫草，前天才回来，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鬼烧身病毒，都是回家了，听婆娘说了才知道这里正闹传染病，被染上就就会死人。我想我身体壮，抵抗力强，不会被染上，却没想到前天晚上就开始头疼发烧，直到今天被你诊断出来……”胡天福说道这里就说不想去了。 凌霄心中一动，隐约觉得捕捉到了什么灵感，他微微激动地向胡天贵问道：“你也是这种情况吗？” 胡天贵点了点头。 “好，我再问你们第二个问题，你们回家以后，都在什么地方走动过？”凌霄又问道。 “没到别处走动啊，我和我哥门对门，都住在峡马寨村尾，不远就是大雪山。这次挖虫草回来，我和我哥都在整理山货，准备与虫草一起拿到山外集市上去卖，忙都忙不过来，哪有功夫去闲逛啊。今天要不是婆娘坚持要我来村部，我也不会来这里的。”胡天福说。 凌霄心中的那一丝捕捉到某种灵感的感觉更强烈了，他又问道：“那么，你们的意思是在鬼烧身病毒爆发之前，你们就去大雪山了，然后回来也没到别处去，是这样的吗？” 胡天贵和胡天福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两位胡大哥，这样，请你们给我讲一下你们在过去的一个月时间里都去过什么地方，都经历过什么事情，好吗？” 胡天贵说道：“凌医生，你问这些干什么啊？” 胡天福也说道：“是啊，这和治病有啥子关系啊？” 凌霄正色说道：“两位胡大哥，这很重要，请你们一定要告诉我，不然我也没办法救你们。” 一旁的唐美玉也感觉到什么，她激动地看着凌霄，“凌霄，你发现了什么了吗？” 凌霄点了一下头，“有那么一点感觉，不过我还不确定，我回头给你说。”顿了一下，他又说道：“两位胡大哥，请你们一定要告诉我过去的一个月里，你们去过什么地方，都做了些什么，好吗？” 胡天贵和胡天福对视了一眼。 回想了一下，胡天贵望着窗外的雪山，慢慢吞吞地讲述了起来，“一个月前，我和我老弟……” 凌霄取出他的记事本，一边听着，一边记着。 唐美玉生怕他漏掉了什么，也拿出手机，打开了录音软件，将胡天贵和胡天福俩兄弟的讲述一字不漏地记录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