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黑夜悄然而至,连绵起伏的群山沉浸在黑暗之中,很安静,山里的新农村也一片宁静。 两个黑影出现在了一片山坡上,快速向山坡上的老屋潜行过去。 这两个黑影,一个身形健硕,体格魁伟,明显是个男人。一个身材窈窕,前有饱满的酥胸,后有丰沃的肥臀,曲线玲珑浮凸,明显是个女人。 男人和女人,从头到脚一身黑,就连头上都罩着一只黑布套子,根本就看不见脸蛋。 黑夜,黑衣,破旧的老屋,这幅画面很有点江湖的味道。 男人和女人慢慢接近小屋,靠近窗口。 窗户虚掩着,根本就没有拴。男人的手里握着一把专门用来挑拨窗栓的小刀子,可到了窗前,他伸手一推窗就开了。 透过洞开的窗户,一眼就可以看见屋子里的情况。药材、衣服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毫无规则地摆放着,很杂乱的样子。 简陋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人,裹着一床很薄的被子,侧躺着,呼呼大睡。 “呼噜……呼噜……呼……噜……”床上的人,呼噜打得很有节奏感,一点也没有察觉到窗外来了人。 女人轻哼了一声,“这家伙还真是能睡,睡得跟猪一样。”顿了一下,她打了一个手势。 男人取出一支手枪样式的麻醉枪,慢慢将枪口伸进窗内,对准床上的懒汉的屁股,然后,他扣动了扳机。 噗!一声轻响,床上的懒汉的屁股上顿时多了一支麻醉剂。 “嗯?呼……噜……”床上的懒汉,昏迷了过去。 “他昏过去了吗?”女人小声地问。 “昏迷和睡觉,其实都是一样的状态,只是程度的深浅而已。”男人说。 “怎么判断呢?”女人说。 “他已经没打呼噜了,从这点就可以看出来。”男人说,很自信,很有经验的感觉。 “开门,我们进去办事吧。”女人说。 男人应了一声,拿着小刀来到了门前,三两下就撬开了木门。 女人进了屋,很熟悉地找到了电灯开关。 电灯一亮,屋子里顿时明亮了起来。 床上的人还侧躺着,纹丝不动。 女人将头罩摘了下来,摇晃了一下,一头瀑布般的黑发在空中荒诞了两下,然后统统柔顺了下来。 这个女人,赫然就是木婉音。 她身边的男人,不用说就是黄潇恺了,侦察兵出身的保镖。 黄潇恺并没像木婉音那样摘掉头罩,他是专业的,很专业的,他在当侦察兵的时候所养成的习惯不允许他在这种时候这种环境下摘掉他的头罩。 不过,他也理解木婉音为什么会在这个摘下头罩,因为她有洁癖,戴着头罩,她的感觉一定糟糕透了。 “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没有半点防备之心,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手了,咯咯。”木婉音开心地笑了起来。 黄潇恺向床边走去。 “不,我来。”木婉音说,她也向床边走去。 这种收获胜利果实的时刻,怎么能让一个保镖代劳呢? 黄潇恺束手站在了床边。 木婉音伸手将侧躺的男人翻了过来。 一张陌生的面孔顿时进入木婉音和黄潇恺的视线之中。 这个人,年龄也只有十八九岁,身材也和凌霄差不多,他可能叫马霄、牛霄甚至是成吉思汗霄,但是,他绝对不是凌霄。 怎么会这样呢? 怎么可以这样呢! 木婉音和黄潇恺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都充满了惊讶和失望,还有愤怒,总之复杂到了极点。 “混蛋!耍我!”木婉音破口骂道。 “大小姐,行动失败,快离开这里。”出于本能,黄潇恺挡在了木婉音的身前。 保镖,从来都是用来当人肉盾牌的,保镖的使命就是为雇主挡子弹飞刀的。 “我不甘心!那个蠢货,没有这么聪明!”木婉音一点也不甘心。 “大小姐,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凌霄可能已经发现我们的目的了,床上躺着的不是他,那他在什么地方?他准备做什么?这些是我们现在需要面对的事情!” 黄潇恺冷静地道。 就在这时…… 嘀嘀嘀、嘀嘀嘀…… 简易的书桌上响起了手机铃声。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把木婉音和黄潇恺都吓了一跳。 尤其是黄潇恺,他还以为是凌霄布下了什么陷阱,而那陷阱又刚好到了启动的时间。 比如,一颗定时炸弹什么的。 他总是将问题想得很严重,在他的潜意识里已经凌霄视作老牌特工和间谍了。 木婉音愣了一下,走到书桌前拿起了那只手机。 “不要,可能有诈!”黄潇恺警告地道。 “双王炸还是四个2啊?神经,姓凌的不过是一个山村的野小子,难不成他还能炮制出遥控炸弹啊?我敢肯定,这一定的姓凌的小子打电话来戏弄我的,我要和他说话!” 木婉音固执地滑开了手机屏幕上的接听键。 没有爆炸声,也没有暗箭飞射,手机里传出了凌霄的声音。 “哈喽,木小姐。” 一个欧美风格的问候,多有国际范儿啊! 然而,这样的声音听在木婉音的耳朵里却是一种恶毒的讽刺,她的小心肝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凌霄,你在什么地方?我们谈谈吧。”强压住心中的怒火,木婉音说道。 “你猜。”凌霄的声音。 “我猜你个头啊!你给我滚出来!”木婉音怒了。 “你给我客气一点,不要以为你是什么大小姐,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凌霄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怒意,“你擅闯民居,用麻醉枪伤人,这些可都是犯法的事情。你做了这些事情,你居然还敢对我凶,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是你——”后面的,木婉音说不出来。 “你是我什么?”凌霄笑了,“女人?老婆?抑或则是敌人啊?” “你出来我们好生谈谈。”木婉音说。 “出来,你好让你的保镖用麻醉枪射我,然后达到你的目的是吗?” “不会的,我对上帝发誓!” “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凌霄的声音,“你不好说出来,我来说吧。我应该叫你师姐,对吧?你想从我这里得到师父留下的东西,是吗?” 木婉音愣了一下,惊讶地道:“你什么时候知道了我的身份?” “这个你不用管,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凌霄说道:“你承不承认?” 沉默了几秒钟,木婉音才说道:“我承认。” 跟着又说道:“我都承认了,我们是师姐师弟的关系,都是一家人嘛,你出来,我们好生谈谈,好不好?” 半带点撒娇的意味,就像是一个姐姐在哄着她的躲迷藏的弟弟,你出来你出来姐姐给你糖吃,弟弟出来之后就一巴掌抽在屁股上,叫你躲迷藏,叫你躲迷藏! 凌霄却不是那种傻弟弟,他淡淡地说道:“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师姐,你走吧,离开这里,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之中了。你要的东西,师父没给你,那自然是有师父他老人家的道理的。而我,我也肯定是不会给你的。” “混蛋!我怎么知道不是你从师父那里偷来骗来的啊!你出来,我们面对面地谈!” “木婉音,你总是这样盛气凌人的吗?我告诉你,你的那一套,我软硬都不吃!我是不想让事情恶化才不与你见面,你以为就凭你那个保镖就能制服我吗?别天真了。我给你三分钟时间离开我的房子,不然的话,你会后悔的。” 凌霄的声音里面有了威胁的意味。 “呵!好大的口气,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也配和我这样说话,你说说看吧,我要是不离开你的房子,你会拿我怎么办呢?” 木婉音和凌霄耗上了。 女人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可理喻。 “你抬头看一眼屋角,那里有一只摄像头,里面刚才做的事情可都被录了下来。你要是不带着你的保镖离开的话,我就报警。我有证据,告你轻而易举。” 凌霄的声音。 木婉音跟着抬起了头,四下一看,果然在右角屋顶看见了一只隐藏在房梁上的摄像头,且是无线的那种。 “看见了吗?我现在开始计时了,如果你还是这么顽固,到时候可就别怪我无情了。”凌霄的声音。 木婉音冷笑,“呵!好吧,我总算见识了你这个师弟的狡猾的一面。不过,你以为就凭你手里的证据,你就能告倒我吗?我知道你和聂天齐有交情,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一个电话就能把聂天齐调到戈壁滩上去数星星,你信不信?” 手机里没有声音了。 “大小姐,不要闹了,我们的行动已经失败了,没有机会了,如果这事曝光,被老爷子知道了,老爷子会很生气的。现在的媒体什么都敢报,什么都敢写,要是造成轰动的舆论效力,就算是老爷子也不好收拾这个烂摊子啊。” 黄潇恺低声劝道:“这次行动我们也不完全是失败啊,至少我们已经找到了老神仙的传人,也确定了东西在他的身上,往后有的是机会啊,我们并不需要今晚就非得要将东西搞到手。你想要的东西,早晚都是你的。” 沉默了半响,木婉音总算是冷静了下来,“好吧,我们离开这里。” “这就对了,再见,木小姐。” 凌霄的声音再次从手机里传出来,“另外,木小姐你记住了,我的条件是你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记住了吗?” “凌霄,你先得意着,我们走着瞧吧!”木婉音对着手机凶巴巴地吼道,然后她猛一挥手将手机摔在了墙上。 啪!手机从墙上弹在了地上,玻璃碎片和零件散落得到处都是。 老屋后面的山林里,一个少年正对着手机说道:“喂,摔坏手机是要赔……赔……” 没音了。 那部被木婉音摔碎的手机,其实是躺在屋子里的少年的手机。 他的汤嘉丽的小弟,是汤嘉丽让他来配合凌霄的。 他在凌霄的床上睡觉,屁股中了一针。 其实,也根本就没有什么偷拍下来的证据,房梁上的摄像头虽然是真的摄像头,但它并没有工作。 凌霄从汤嘉丽那里借来,只是充当一下场面,是一种心理战术,他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要拍下什么视频作为证据。 他想得很清楚,拍下视频固然能给木婉音带来麻烦,可同样也会给他带来麻烦。 如果被媒体知道他有《黄帝外经》这种神奇的医书,那他往后的人生就别想清净了。 没准,他和何月娥在草坪上亲个嘴,打个炮,咔嚓——就被人偷拍下来了! 这年头,谁愿意给自己找麻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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