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对于华芳来说，今天这一天无疑是她人生之中最黑暗的一天。 她的噩梦就在巴山走进她的办公室的那一刻开始了，此后的每一秒钟她都过得异常艰辛，完全可以用度秒如年来形容。 她的神经也一直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中，她担心她随时都有可能崩溃掉。 直到，一个穿着排爆服的人走进了这间办公室。 第一眼看见穿着排爆服的人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警方的谈判专家，根本就没想到会是凌霄。 她和凌霄由始至终就见过一次面，而且就那一次见面凌霄还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利用她让他上台讲话的机会打压他的对手。 她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就在今天，当她看清楚防爆偷窥的面罩下的凌霄的面孔时，她忽然觉得这张面孔好亲切，而之前那一点不好的印象也被她瞬时间抹除了。 女人最渴望拥有的就是安全感，尤其是在她们孤独无助的时候，而凌霄的出现或多或少地满足了华芳的需要。 在她的潜意识里她已经将凌霄视作能拯救她脱离险境的人了，如果不是脖子被巴山紧箍着，她都忍不住想提醒一下凌霄让他小心什么的了。 华芳无法说话，其余的人质嘴巴上都封着一张胶布，也没人能说话，所以由始至终就只有凌霄、田伟和巴山在唇枪舌战。 华芳的心里忍不住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她心里暗暗地道：“他有注意到我吗？他还记得我吗？他会不会救我……他会转身逃走吗？”她的心乱套了。 直到，凌霄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的时候，她的心里都还在反反复复焦焦躁躁地思索着这些问题。 她迫切需要帮助，需要拯救，可她又害怕凌霄不救她，甚至是无视她，这种感觉让她既矛盾又痛苦。 华芳不明白为什么凌霄的眼神突然就变得奇怪了起来，她只觉得这个时候的凌霄和刚才的凌霄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人，刚才的凌霄有血有肉，而现在的凌霄就像是一个黑洞，浑身都散发着让人畏惧的神秘气息。 华芳想不明白凌霄为什么突然就就有了诡异的变化，巴山也想不明白，可是他的直觉却告诉他——眼前的凌霄非常危险！ 困倦、呆滞还有许许多多从未有过的诡异感觉一下子席卷每一根神经，但巴山却也有着超强的警惕性，他的意志也非常坚定，就在被凌霄那双诡异的眼睛凝视的时候，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凌霄的眼神，使劲摇晃了一下脑袋。 这之后，那些诡异的感觉又离奇地消失了。 催眠失败，这就是凌霄得到的让他尴尬的结论。 这个结果让他很难接受，但他也明白为什么会失败的原因。 这两天，他前后催眠了田伟的女人秦月，还有田伟，内力和精神都耗费巨大，但他却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 还有一个原因，他怀疑与防爆头盔的面罩有关，他隔着一层面罩对巴山施展催眠术，效果会减弱很多。 这么一来，再加上巴山本就是意志非常坚定的人，此消彼长的情况下，催眠失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催眠失败，要想再催眠巴山那就更加困难了。 催眠虽然失败了，但也给了凌霄一个出手的机会。就在巴山使劲摇晃脑袋，神志还没有完全恢复的时候，他突然向巴山扑了过去。 “蹲下！”凌霄一声大吼，挥拳向华芳的脑袋打了过去。 华芳被吓了一跳，根本就不明白凌霄让谁蹲下，可看见凌霄的拳头向她的脑袋打来的时候，她本能地下蹲躲闪。 巴山虽然还保持着用胳膊夹着她脖子的姿势，可她发现这个时候巴山的力气小了很多，她能挣脱！ 华芳慌张地往下蹲。 巴山想将她拖拽起来，他的枪也本能对准了凌霄的胸膛，手指也快速向扳机扣动下去。 就在那一刹那间，凌霄的拳头擦着华芳的头皮狠狠地击中了巴山的胸膛。 砰砰！凌霄的拳头击中巴山的胸膛的时候，两颗子弹也击中了凌霄的胸膛。反应都是一等一地迅猛快捷！ 凌霄的身子向后倒去。 一颗子弹近距离射击到避弹衣上，仅仅是冲击力就有好几百公斤的力，普通人就算是穿着避弹衣，在近距离中弹的情况下也会被击晕，甚至是被撞断肋骨，受到很严重的伤害。 凌霄虽然没有穿避弹衣，但排爆服是大致相同的概念，所以他突然遭受两颗子弹的近距离射击，他也必然会被撞飞。 当然，仅仅是撞飞，他的身体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传承自玄机子的一百多年的深厚内力就如同是他的第二层防弹衣。 两颗子弹的冲击力，只能在他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将他冲飞，而不能伤害到他。 巴山的情况却是截然相反，凌霄拼劲全力的一拳将他的右半边的胸膛活生生地打得凹陷了下去！ “哇……”巴山张嘴就喷出一口鲜血来，身体也靠着墙角往地上滑到。 他想站起来，可是心脏受到剧烈冲击的他根本就提不起半点力气。 随时都有可能昏厥的状态，甚至心跳停止的状态下，他的思维也不及刚才清晰了。 但是，他的意志力却还是强悍得很，仅凭一股意志，他硬生生地稳住了身体，然后将枪口对准了蹲在地上的华芳。 就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这就是巴山此刻的心态！ 凌霄岂会给他再次开枪的机会。 就在巴山努力稳住身体的同时，刚刚将子弹的冲击力抵消的他就再次冲了上去，这一次，他比刚才跟迫切也更敏捷。 身体前冲的时候忽然凌空飞扑，那动作就像是一个守门员扑救即将射入球门的球一样。 就在千钧一发至极，就在华芳被吓得面无人色，腿间流水的时候，凌霄已经飞扑到了她的头顶，用身体挡住了不是的枪口。 砰！又是一声枪响。 剧烈的疼痛感传来，凌霄的呼吸也不免为之窒息了一下。 华芳被凌霄压趴在了地上，再也承受不了压力的她哇一声哭了起来。 凌霄忽然抱住巴山的双腿，使劲地往上一抽，巴山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手枪也被撞掉在了地上。 凌霄趁机翻身爬起，一把将趴在地上的华芳拖起，然后拖拽到了身后。 用身体挡好华芳的时候，凌霄也摘掉了头上的防爆头盔。 “噗……”巴山又喷了好大一口血，他缓缓地将右手举了起来，染血的嘴角居然浮出了一丝怪异的冷笑，“我……要……你们……都给老子……陪葬……” 他的手中握着一只遥控器，尺寸比手机要小一点，是一个圆柱的形状，顶端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就在刚才，凌霄扑救华芳的时候，也给了他取出这只遥控器的时间和机会。 他似乎是算准了凌霄的动作一样，非常精准。 “不——”最先反对的居然是田伟，刚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也就三五秒钟的时间，等到他醒过神来的时候，他认为非常厉害的巴山兄弟居然都要挂了！ 看到巴山拿出爆炸装置的遥控器，被捆着的人质们也顿时惊慌了起来，他们的嘴巴被胶带捂着，他们发出的声音含混不清，但却都充满了恐惧。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凌霄身上的窃听器全程转播着办公室里的情况，凌霄和巴山格斗，等候在三楼楼道里的特警肯定要采取激进的行动。 巴山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嘴角的笑意残忍而冷漠，“死的人……咳……会……更多……” 却就在这时，凌霄的双眼又离奇地变得明亮了起来。 “你太累了，睡。”凌霄说，声音充满了磁性和魔力。 “没……用……的……”巴山的右手拇指向遥控器按了下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按下遥控器的那一刹那，他的双眼困倦地闭上了，拇指突然停顿了下来。 凌霄忽然飞跃起来，狠狠一脚踢在了巴山那本就被他打得凹陷下去的胸膛上。 砰！ 巴山的胸膛彻底凹陷了下去，整个胸腔，恐怕已经找不到一根完好的肋骨了。 断裂的肋骨刺穿了他的肺，他的心脏。 被踢中的那一刹那，他的生命终止了。 圆柱形的遥控器从巴山的手上滑落，往地上掉了下去，头下尾上。 凌霄探手将遥控器抓住，直到确定遥控器已经被他握在手中的时候，他的紧绷着的心弦才彻底放松下来。 然后，内力和精神都透支的他轰然栽倒在了地上。 困倦和疲累感如潮水一般袭来，他感觉他的身体仿佛被淘空了一样，就只剩下了一具躯壳，棉花般在天空中漂浮着。 “凌霄？凌霄！”华芳扑到了凌霄的身上，哭喊着他的名字。 田伟犹豫了一下，忽然冲向了巴山掉在地上的枪，一把拣了起来，他狰狞地将枪口对准了凌霄…… 轰！房门突然被撞开，一个震爆弹也突然滚落进来，轰然炸开。强烈的曝光，刺耳的声音顷刻间就充斥满屋。 砰！枪响。 中枪的却不是凌霄，而是田伟。 带着防护面具的特警一枪击中了他的头部，鲜血从他的头上迸射出来，就像花朵一样炫丽，却又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人天生就是一个赌徒，田伟更是赌徒之中的赌徒。 如果他不去捡枪，不想趁机开枪杀凌霄，那么冲进来的特警就不会对他开枪。 但是，他就是想搏一把，杀了凌霄，重新控制华芳，拿着五百万，坐着泛着油漆香味的直升机远走高飞，然后继续逍遥快活。 可是，他就是没有去想一下，如果失败，他付出的将是他的生命！ 田伟的尸体倒在了凌霄的旁边，凌霄看见了他圆睁的双眼。 凌霄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的心里暗暗地道：“茉莉，我给你报仇了……” “凌霄？凌霄？凌霄你没事？你不要吓我啊……”华芳的声音。 凌霄却听不太清楚了，他只觉得有人在耳边说话，他还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尿骚…… 哪来的尿骚味呢？可没等他想明白，他的双眼一闭，就此昏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