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你们在干什么？”终于赶到金华寨的聂天齐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大群疯狂的村民正发疯似地往山神庙里扔石头，一些村民则用石头砸庙门，还有一些聚集在墙下，喊着号子推着墙壁。 山神庙里浓烟滚滚，随时都有可能剧烈地燃烧起来。 古老的石砖墙壁也摇摇晃晃，随时都有可能垮塌。 这样的景象，处处都是触目惊心，处处都是险象环生！ 钱奋进也被惊呆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不敢相信他的眼睛。 因为自动最后一次和秦云路通电话的时候，秦云路都还在向他保证一切情况都在专家组的掌控之下，什么疫情已经得到控制，病毒不日就会被攻克，老百姓非常拥戴专家组等等，可眼前这一幕哪里和秦云路说的有哪怕一点点的相符呢？ 其实，在来红霞沟之前，即便是在看了唐美玉的微博的情况下，钱奋进都还是相信秦云路的。 他相信唐美玉是夸大其词，将问题扩大话了，讲述的东西太过煽情了。 所以，一来是为了了解更真实的情况，二来就是他想个唐美玉谈谈，让她删除那些微博，消除外界对病毒的恐惧和猜疑。 现在他来了，他心里的所有的美好的想法顷刻间就都破灭了。他对秦云路的信任，也在几乎一秒钟的时间里荡然无存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钱奋进焦急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啊，钱厅长，你先离开这里，这里不用安全，我和村民们谈谈，等安全了你再过来。”聂天齐也很着急。 他刚才喊了话，但却没人听他的。 “我哪里也不去，我就留在这里。你去，你去做你该做的事，让村民尽快镇静下来！”钱奋进说。 聂天齐大步冲向了庙门，一边大声吼喊道：“村民们，我是聂天齐市长，你们冷静一下，听我说说好吗？停下！停下！” 呼！一块石头忽然飞来，砰一声打在了聂天齐的膝盖上。 “哎哟！”聂天齐惨叫了一声，捂着膝盖就倒在了地上。 “小聂！”钱奋进拔腿就聂天齐冲去。 几个随行的工作人员赶紧追上去，一把将小老头子抱住，拖了回来。另外两个工作人员也将聂天齐架着，逃离了危险区域。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啊？有什么矛盾大到了这样的程度？啊！”钱奋进已经控制不住他的情绪了。 聂天齐痛得龇牙咧嘴，“钱厅长，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再去劝劝他们。” “你还去啊，要是被石头打中头，打死了怎么办？”钱奋进说。 “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聂天齐着急得很。 就在这时，被砸得破破烂烂的庙门忽然打开了，围堵在庙门前的村民也离奇地停止了暴力行动。 庙门里走出来两个人来，一男一女。 看清楚那两个人的面貌，聂天齐顿时大叫了起来，“凌霄！凌霄！我是你聂大哥啊，我在这里！” 凌霄根本就没有听见聂天齐的声音，倒是苗小花的声音把他的耳膜震得嗡嗡直响。 “凌医生出来啦！凌医生出来啦！”她喊的就是这么一句话，很简单，但却像是一个具有魔力的法咒，声音飞到哪里，那里的村民就安静了下来。 凌霄和文婷婷一走进广场，上千村民顿时将他和文婷婷围了起来。 这样的场面，很像是一个很有名气的明星走进了他的粉丝群中。 聂天齐和钱奋进走了过去，想要挤进去跟凌霄所说话，可根本就挤不进去。 他们也不敢让村民们让一人之类的，生怕又激起村民们的怒火，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事情又闹得不可收拾。 “走，我们先进去看看。”钱奋进说。 聂天齐跟着钱奋进进了山神庙。 一大群特警仍然紧张兮兮地堵着门口，前排拿着盾牌和橡胶警棍，后排拿着枪械，一个个都绷紧了神经，如临大敌。 还有几个特警则搭着梯子，用灭火器喷被蜡烛引燃的地方，消除火灾隐患。 “你们这是干什么？打小日本啊？”钱奋进一看全副武装的特警就火冒三丈。 曾旭认出了钱奋进，也认出了聂天齐，跟着就让手下散开。 这时秦云路出现在了钱奋进和聂天齐的面前，两边脸颊肿得更猪尿泡似的，别提有多狼狈了。 “你怎么了？被那些村民打的？”钱奋进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秦云路。 “我……”秦云路想说是他自己打的，可这种丢人的事情，爱面子的他怎么说得出口啊！ “好了，不说你的脸了。”钱奋进说道：“你给我一个说法。我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来做，对你期望之大，你不是不知道。可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秦云路的脸色阴晴不定，眼神也闪烁不停，他在想怎么解释眼前的事情才能推卸掉本该由他来承担的责任。 “在来之前，我还在怀疑唐美玉所拍摄的你让特警用催泪瓦斯驱赶村民的照片的真实性，我也怀疑唐美玉所描述的内容有夸大的嫌疑，现在看来，唐美玉说的都是事实，而你说的都是谎话，是不是？”钱奋进的语气带着一丝儿怒意。 秦云路终于想好了说辞，“钱厅长，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村民们闹事，都是收到了凌霄的鼓动，如果没有凌霄，村民们不会聚集到这里来闹事。聚众闹事就是犯法，我依法抓人，将凌霄临时关押了起来，不让他干扰专家组的工作，可不知道他是怎么联系上那些村民的，这一次那些村民闹得特别凶，用火和石头攻击我们，可我让特警和专家组成员保持了最大的克制，我们根本就没有动手驱赶他们，更没有攻击他们。” “这么说，你还有功了？”钱奋进说。 “功劳是没有的，我只是想尽快地完成钱厅长你交给我的任务。”秦云路说。他的脸皮真的厚得可以，说这样的谎话，面不红心不跳的。 “秦主任，你说这话就不对了？”聂天齐出声说道：“凌医生是我请来帮忙的，他本来应该加入你们的专家组的，可文婷婷给我打电话却说凌医生一来你就给人家穿小鞋，凌医生心气高，得罪了你，没能加入专家组。后来凌医生用他自己的方式帮助村民，你却将凌医生和文婷婷抓了起来，将你惹的麻烦推卸到凌医生的身上。你这样做，是不是太卑鄙可耻了一点？” 秦云路一下子就沉不住气了，怒道：“聂天齐，你说谁卑鄙可耻？你这是人身攻击！栽赃陷害！” “你做的事情你自己清楚！”聂天齐也怒了。 “好了，你们都别吵了！都跟我出来，我们去更凌霄和村民们谈谈。”钱奋进转身出了山神庙。 聂天齐跟着出去了。 秦云路却犹豫了一下才跟着走了出去。 他自己是绝对不愿意和那些村民们见面的，因为他自己做的事情他自己非常清楚。 可是，钱奋进让他出去，他敢不出去吗？ “妈的，都是那个姓凌的小子，如果不是他和唐美玉那个贱人，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种被动的境地？不管了，反正我一口咬定是凌霄煽动村民们闹事，将责任都推卸到他的身上。”秦云路的心里暗暗地想着。 秦云路走出山神庙，杨芸悄悄地跟了出去，她的手里捏着她的手机。 信号站已经被关闭了，手机没有信号，她拿着手机出去，这是很奇怪的事情。 不过，眼下这种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更没人去关心她要去做什么了。 凌霄和文婷婷正在劝说那些怒气未平的村民们。 “大家都散了，我保证，明天就给所有的人发我的小病丸，增强你们对病毒的免疫力。还有，你们想啊，你们要是烧了山神庙，打伤甚至打死了警察和专家，你们就犯法了啊。杀人放火可是很重的罪，你们现在倒是觉得解气，可以后呢，你们想过以后没有？”凌霄苦口婆心地劝着村民们。 “大家都散了，帮忙陈家的棺材送回去安葬，鬼烧身的事情，凌医生晓得帮大家解决。”苗小花大声地说道，给凌霄帮腔。 凌霄和苗小花在红霞沟都算得上是名人，说话很有份量。 凌霄和苗小花这么一劝，村民们这才三三两两地散去。 就连闹得最厉害最凶的峡马寨的陈家的人也都在亲戚朋友的帮助下抬着棺材散去了。 陈家的人很清楚，他们放火，他们冲击特警，还用石头打伤了特警，如果被追究，那都是犯法的事情。 有个台阶下，不走还等坐牢啊？ 村民散去，钱奋进和聂天齐，还有秦云路走了过来。堵在庙门口的特警们也走了出来，一个个如释重担的样子。 “凌霄，来来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钱奋进钱厅长。”聂天齐一走近，跟着就给凌霄介绍起人来。 凌霄这才发现聂天齐来了，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聂大哥好，钱厅长好。” “凌医生，你好你好。”钱奋进走了上去，亲切地握住了凌霄的手，“你的事情我听聂市长说了一些，你是个很有本事的小伙子啊。这次的事情，也多亏你来帮忙了。” “钱厅长客气了，治病救人，本来就是医生的份内的事情嘛。”凌霄说钱奋进客气，可他自己比钱奋进还要客气一些。 毕竟，他见过最大的领导就是聂天齐，钱奋进是厅长级别的领导，那就更大了，他不擅长和这类人打交道，但他觉得客气一些总是好的。 不过，他这种客气不是谄媚，给人很自然且谦谦有礼的感觉。 秦云路本来是要诬陷凌霄，告凌霄的恶状的，却见钱奋进一来就和凌霄这么亲热，他的喉咙里就像卡着一只绿头大苍蝇，吞也不是，吐又吐不出来，憋得难受死了。 杨芸慢吞吞地走到了跟随钱奋进一起来的一个工作人员身边，低声和那个工作人员说了几句话。 那个工作人员一边听她说话，一边斜着眼睛看着秦云路，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