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就在舒雅和谢氏商定好入学的事，次日天都没亮，她穿着哥哥的旧衣服，背着两套换洗衣物，还有家里珍藏的文房四宝，拎着准备好的束修，一大早向县城中的先生家走去。 他们家就住在山脚边，离县城较远，附近还有几户人家距离也远，所以哥哥出事的事大家还不是很清楚，兄妹两年岁相差不大，家中贫困，两人也都是瘦瘦小小面黄肌瘦，所以换了个人，邻居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舒雅唯一担心的就是，这入学，人就是在先生家住下了，最近的回家也是开春时，虽然按照现代的算法，两周能有两日休息回家，可是舒雅没钱，这交通就基本靠走，走到家也都是半夜了。 两日的休息都在脚程上废了。 舒雅前一日就拜访了邻居，说是妹妹上山出了意外，现在去了父兄家休养，母亲因为家中田地和自己要入学，无法离开去亲戚家，行了大礼下跪，希望邻居几位大婶能帮忙照顾家母一二。 几位大婶都是实诚人，本来就可怜他们一家不容易送送野蔬什么的，看舒雅这样，眼泪都留下来，拍着胸脯保证会替他好好照看下谢氏，让他安心求学，考个功名也是邻里间的光荣。 这求学路漫漫，舒雅是体会到了穷人家孩子不容易，想到自己每日上学挤地铁就头晕想骂人，一比简直是天堂。 好在途中遇到了熟悉的乡亲赶车去外地，也搭了一段顺风车，不过还是在快进城的岔路分开，走到先生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舒雅拜在王家门外，家中还没有别的学生上门，冷冷清清的宅子里过了好久，出来了一位小书童，年纪还没自己大。 书童明显是要睡了，有点不耐烦，盯了舒雅好一会儿进门去禀报。不一会儿王明渊就出现了。 低头垂手行李的舒雅，听到了人来的声音，俯了俯身子，自报家门。 “学生乃是城外青山脚下村民，童生舒风。闻先生大名，特上门求学。”说完依旧俯身，没有抬头。 王明渊见舒雅虽衣物朴素，都浆洗发白，当人依旧落落大方，有规有礼，看着脚下踩得雪都发黑，听是青山脚下来的，这个点上门拜访，想必是一路走来的。 “看你是诚心来我这求学，丑话说在前头，学生我也不是谁都收的，天色这么晚了，先进来说吧。” 舒雅听到这声音浑身喜悦的发抖，低沉中透着一丝沙哑，像磁铁一样牢牢吸住自己耳朵，心中有一丝害怕，慢慢抬起头来。 好看的杏眼瞪大，眼前男子那冷峻的脸庞，深邃的眼窝和好看的桃花眼，她是怎么都不能忘，这是顾明渊啊！！一样的声音，一样的外貌。 舒雅现在也不计较系统有没有休眠这件事了，这就是系统给自己的惊喜。 舒雅可以确定，眼前这人要么是顾明渊转世，要么就是另外一个位面的同一灵魂。 王明渊看着有些呆愣的舒雅，想着可能是听说自己不一定会收他，心里难受了吧。 这瘦瘦小小的身形，还是个孩子啊… 不由地声音温和起来，意示着舒雅进门，“进来吧 ，苦心人天不负。” 舒雅才想到入学考试的事，情色误事啊，难怪老师说不能早恋。定了定神，抬头挺胸大步跟着进了宅子。 王明渊优雅的抖了抖下摆，坐在一进门就厅堂主位上，书童领着舒雅坐在下首。 当然，舒雅还不忘施礼表达谢意。 果然，偷偷瞄着王明渊的她就看到这位恩师眼中的一丝赞许。 好歹也算是真备考中的文科生，加上原身记忆中与哥哥一起读书的学识，舒雅不卑不亢地回答王明渊的问话，同时也告知了家中情景。 王明渊在与她的一问一答中，越来越赞许这位上门的学生，见解独特有条理，在家自学能有此番思维实属不易，乡野穷困子弟也没有自卑，反而越聊越能感受到她的不卑不亢，举手投足间也是注重仪态的，实在是难得。 王明渊招呼着一边站着的书童，收下了舒雅带来的束修，这学生算是收下了。 想着这位学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多加教育定是有一番作为的，王明渊算是有着好感和偏心，将她安排在了离自己屋子最近的那间小屋，小屋虽然是最小的，才十平米左右，不过是一间独间，离先生近，还不用和他人挤通铺，舒雅开心得不得了。 开心之余，心中的小心思也开始动起来。 她在离去前行了个大礼，家境王明渊已经明白的，舒雅表达自己可能无力承担在书院中的一些费用，恳请干点苦力来报答。 王明渊哪想让将要重点栽培的学生干活，无奈舒雅的执着恳求，还表明如果不这样，可能会惶恐不安，而无法好好学习，边想着书童安季还小，就让住的最近的舒雅来负责下他的起居。 其实他就平时就没有要人伺候的习惯，这也是个虚职，就想能让学生好好读书备考。 舒雅听后乐得快合不拢嘴，又拜了拜礼，开心地跟着安季去收拾屋子了。 王明渊看着乐呵呵的舒雅走了，不由地宠溺地望着，自语道：“还是个孩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