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三人刚刚隐身在草丛中的时候,牢房里已经开始骚动起来。 她们一路杀来,遍地都是尸体,想不让看守的狱卒发现也难。 这个时候,想必他们已经发现了囚犯逃脱的事实,正在展开追捕。 初夏的丛林里,各种虫子都有,叮得三名不胜其苦。 穆桂英看到萧赛红皱着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也对,她出身皇族,是高贵而优雅辽国公主,这一个月来,她不仅要受敌人欺凌,还要忍受现在像野人一样的落荒,自然满腹委屈无处发泄。 如果可以,萧赛红一定恨不得在自己的背上长出一对翅膀,飞到寿州,然后发兵把整个困龙山都给踏平了。 走了一会,穆桂英的两腿打起颤来,双乳也紧绷得难受。 在被敌人连续一个月的蹂躏后,她所有的体力被透支得一丁点也不剩了,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再苦再难也能忍得下来。 而且,她的乳房又开始像刚生下婴儿的产妇一样开始分泌乳汁了,这让她羞愧得简直无地自容。 三名女将隐形遁迹地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太阳越来越猛烈,照在身上像滚烫的开水。 萧赛红和万红玉已经都是汗涔涔的,满脸疲惫。 穆桂英已经失去了所有武功,脚力自然不及她们,走起路来也是踉踉跄跄的。 忽然,她脚下一绊,跌了一个跟斗。 万红玉连忙跑回来扶她,对萧赛红说:“萧元帅,我母帅已经走不动了,要不我们暂且休息一下吧?” 在任何一个小队里,能耐最大的自然是老大。 现在穆桂英已是废人,自然一切都要听萧赛红的。 萧赛红四下张望了一下,说:“也好,白天容易暴露行踪,我们休息到晚上再赶路吧。” 三人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安顿下来。 穆桂英坐在一块大岩石上面,四肢脱力,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当时,她真想永远就这样坐着不起来。 日色开始西沉,还是早晨那轮初升的太阳,被五彩的晚霞包裹着,渐渐落到了山的那边去了。山林里一下子又凉了起来。 萧赛红从地上站起来,说:“可以赶路了。” 穆桂英也恢复了一点气力,但是一天没有进食,还是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忽然,一个霹雳般的大吼从天而降:“什么人在那里?” 三名女将都吃了一惊,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腰边的佩刀。 不远处的草丛“哗啦哗啦”地响,一人多高的茅草像两边倒去。 如果没有刚才的那一声吼,她们肯定以为躲在草丛里的是一头人熊。 从草丛里出来一个身高九尺,虎背熊腰,面如锅底的大汉,像一扇门似的挡住在了她们面前。 穆桂英一直以为萧赛红的身材,足以和任何男人比较,但站在他的面前,仿佛蚂蚁之于大象,毫不起眼。 那名大汉的目光在她们三个人的脸上扫来扫去,粗声粗气地说:“你们是什么人?” 见她们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回答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我在献俘大会上见过你们,你们是萧赛红和穆桂英?” 三名女将都隐约感到来者不善。萧赛红挺了挺胸脯,说:“没错,你是什么人?” 那名大汉哈哈大笑:“原来是两个在木驴上被操得淫水直流的贱货啊,我还以为是谁呢?” 萧赛红把眼一瞪:“狗贼,休得无礼!” 大汉指着萧赛红骂道:“萧赛红,你竟在这里口出狂言,待老子好好教训一下你这个南唐的性奴!” 萧赛红听到他提起了自己最不愿提起的经历,羞愤难当,也不和他多话,拔出佩刀迎头劈了过去。 在她心中,从她们逃出牢房的那一刻起,她就试着在把那段经历在记忆中完全抹去,或者幻想成为一段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经历。 当初穆桂英被八贤王和佘太君救出狄营的时候,她也曾有这种类似的想法。 大汉也不承让,挥动手中的兵器,毫不避让,劈头盖脸地朝萧赛红的面门砸去。 他的兵器,极其罕见,是一丈多长的流星锤。 能使得动这种兵器的人,不仅需要膂力过人,还需要有收放自如的灵活性。 萧赛红眼看就要被砸死,只能收回已经递出的一刀,横在头上,挡下了对方致命的一击。 大汉见自己的一招不成,双手一缩,收回了流星锤,用锤子上的链子绞住了萧赛红手中的钢刀,大喝一声,虎腰轻扭,双手猛地往旁边一带,把萧赛红像丢一个布偶一样甩开一丈多远。 萧赛红不愧为能征惯战的巾帼豪杰,就势在地上打了一滚,翻身站起,单刀横在胸前伺机而动。 大汉大吼一声,像犀牛般冲撞过来,再次挥起流星锤,朝着萧赛红的脑袋砸来。 眼看着萧赛红不被锤子砸死,也会被他撞飞出去。 但萧赛红被封为平西侯并非有名无实,临危不乱,只见她扬起手中的腰刀,临空隔开了对方砸来的锤子。 与此同时,只见她欺身向前,伸出右手,抓住对方的头发,借着这一道力,她双脚向上缩起,整个人儿如倒挂金钩一般,双腿紧紧地盘在大汉的腰上,借着自己的体重,拼命的把像一头犀牛一样的大汉扯向一边。 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灰头土脸地站起来,接着再战。 大汉依然攻势凌厉,他挥舞着流星锤,将锤子的链子放到最长,在头顶上舞出了一片白光,令萧赛红根本无法近身。 萧赛红与他对峙了一会,觑准一个空档,趁锤子刚刚划过的瞬间,她身形一矮,欺近了战圈。 她奋力有刀子猛砍链子。 “铮”的一声,流星锤在被她砍到的地方折了过去,刚好砸到了大汉自己的脑袋上。 令人吃惊的是,大汉的头盔被砸得粉碎,身体却只摇晃了一下,硬是没有倒下去。 萧赛红趁此机会,双脚蹬地,飞身而起,手中的腰刀直取对方的颈部。 然而,这一次突击,并没有达到她预期的效果。 大汉伸出右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另外两名女将知道,被扣住了脉门,纵使你有再大的能耐,也使不上一点劲。 大汉一翻手腕,萧赛红的身体也没落地,就被他凭空甩了出去。 大汉重新收拾起流星锤,朝着萧赛红摔倒的地方猛砸过来。 萧赛红就地一滚,流星锤砸在她身边不足一寸的地方。 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四处飞溅的石子一直打到她的脸上,隐隐作痛。 萧赛红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连忙从地上跃起,一个纵身,再次直取对方的咽喉。 大汉用链子挡住了刀锋,左手一转,再次用链子绞住了对方的兵器。 他轻喝一声,只听又是“叮”的一声,萧赛红手里的腰刀被他硬生生的折成了两段。 在萧赛红的手上,只剩下了一个刀柄。 她不敢多做犹豫,丢掉刀柄,赤手空拳得欺身近前,来到大汉的面前。 距离太近,大汉无法使用手中的兵器,他左手依然握着流星锤,右手猛出一拳,直取萧赛红的太阳。 看到她险象环生,穆桂英不由地为她捏了一把冷汗。但很明显,她多虑了。 萧赛红一个矮身,莲步飘逸,从对方的腋下钻了过去,转到了大汉的身后。 她伸出右臂,死死的箍住对方的脖子。 由于对方实在太过于高大,萧赛红只好双脚离地,两腿再次紧紧的箍在对方的腰间。 大汉右手抓住萧赛红箍在他脖子上的手臂,企图把她从身上扯下来。但萧赛红是拼死缠在他身上,一时半会也无法摆脱。 大汉明显发了怒,也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又一次几乎就要把她摔出去了。 萧赛红抬起左腿,左手向下一探,从靴筒里拔出一柄匕首。就在她被摔出去的瞬间,把手中的匕首送进了对方的咽喉。 萧赛红再次被摔在地上,这一次,摔得她帽子也丢了,满头的秀发像瀑布似的披散下来。 她透过凌乱的刘海,看到大汉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他举起手,摸了摸依然留在他咽喉上,只露出一个做工精美的精钢刀柄。 他摇晃了一下,终于重重的倒了下去。 萧赛红从地上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忽然,重归宁静的山林间喊杀声四起,草丛里又蹦出一名汉子,叫道:“好你个婆娘,居然敢杀死我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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