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燕春阁里看起来比三江的牢狱里舒服,但却让人感到压抑。 后院的屋子很低,低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四面墙壁空心,夹三四层,外面的声音根本传不到里面,而里面的声音也不可能传到外面。 身在其中,仿佛到了蛮荒,没有人声,没有马嘶,甚至没有风声。 燕娘把穆桂英关在这样的房间里,让已经抑郁的穆桂英更感到害怕,仿佛她已经与世隔绝一样。 对屋外的世界,她是多么向往。 她向外看到千军万马冲锋的场景,也向往敌将被授首的画面。 可是在这里,她只能倾听自己急促的心跳,等待着时光一分一分地流走。 可能是燕娘还害怕她的武艺,才把她绑在一张凳子上。 地面上有一根柱子连接着顶面,柱子下端连接着一条如长凳般的椅子。 穆桂英的上半身被绑在柱子上,一条牛筋绳把她的双臂反剪到背后,把她的身体和柱子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她的下半身坐在长凳上,一条绳子捆着她的脚踝和凳子,让她的双腿只能笔直地伸在凳子上面。 屋子的角落里,搁着一盆熊熊的炭火,炭火把屋子这间连风都吹不进的屋子映射地通明。 四面墙壁上都有火光在闪动的影子,像是千万条蛇在沿着墙面和屋顶爬行,让人感到害怕。 燕娘带着两名身强体壮的汉子走进屋里。穆桂英对着她叫道:“放开我!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你的要求,有何苦再绑着我?” 燕娘说:“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再逃跑了。只是怕你受不了调教,受痛挣扎。这天下谁不知道你穆桂英的能耐啊?一旦你发起劲来,别说我这小小的燕春阁,连整个江南都要抖三抖了。” 穆桂英的心忽然一颤,惊恐地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燕娘不急不缓地说:“昨日小女子不是说了,只是想把你变成一个真正的女人而已。” 穆桂英一直对这句话颇感疑惑。 难道在他们的眼里,自己不是女人吗? 虽然自己一辈子行军打仗,做的都是男人应该做的事情,但在天波府里,她也尽起了女人的责任,对长辈孝顺,对夫君贤惠,对子女的教导更是尽心竭力。 如果他们没有把自己当成女人看待,那魏登又何必纳为妾室呢? 燕娘吩咐两名大汉,把穆桂英的靴子从脚上扒了下来。 穆桂英去了罗袜战靴后的双脚,依然如一对美玉,清瘦的骨骼撑起雪白的肌肤,绘成优雅的曲线,彷如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连燕娘见了,都羡慕不已。 露出双足的穆桂英,像裸体时一样羞涩。她扭动着双腿,企图把双脚藏到裙子下面。“你,你们想干什么?”她越发感到恐慌,心虚地问道。 燕娘说:“在这燕春阁里,每一个女人,都是要有印迹的。这样,就算她们跑了,但燕春阁的印迹也会伴随她们走到天涯海角。” 她说着,轻褪罗裙,让自己香肩半露,只见她如象牙般洁白的手臂上,竟被烙上了一个扭曲丑陋的烙印,仿佛一片茫茫的雪地中间,留下了一小块狼藉。 燕娘接着说,“当然,你也不能例外。” “不!不要!”穆桂英尖叫道。自己身为三军统帅,如果身上留下了妓女的印迹,那岂不被人耻笑? 燕娘重新穿好衣服,笑语吟吟地说:“这只是开始而已。你久经沙场,这点痛应该受得了的吧?” “不行!放了我!”穆桂英的身体在凳子上不停挣扎,可是燕娘捆绑的手法甚是奇特,看上去绑得并不紧,但挣扎起来却纹丝动弹不得。 燕娘从旁边那名汉子的手里接过一把烙铁,烙块约两寸见方,连着一根两尺左右的铁制手把。 她一边把玩着,一边说:“这可是我令工匠连夜打造的,不知你是否喜欢?” 她手握铁把,将烙块的底部伸到穆桂英的眼前。 穆桂英定睛细看。 这块烙印制作得很是精细,边框的花纹是由一排腾飞的燕子组成,应是对应了燕春阁的“燕”字。 在框内,挤着六个小篆书写成的字:燕春阁浑天侯。 这六个字几乎占据了整块烙板,笔画流曲而生动,挤得密密麻麻,却排列错落有致。 这六个字,排在一起,分成两列,前三后三,竟把大宋皇帝给穆桂英的封号之前冠以了全天下最淫秽之地的名称,虽然有些格格不入,却是对穆桂英最大的侮辱。 却也无言得声明了,穆桂英沦落青楼的事实。 “不要!不能这样!若是被人知道,我还怎么做人?” 穆桂英疯了似的一边挣扎一边大叫,如果在自己的身体上,留下了那样不堪入目的印迹,那耻辱就会跟着她一辈子。 “难不成,你今后还想让人看你的身体么?”燕娘用绢帕捂着嘴,吃吃地笑了起来。她的手一扬,把那烙把投进了墙角的那个炭火盆里。 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以后,一名大汉走到火盆边检查了一下烙铁在火堆里受热的情况,发现已经被烤得通红。 便向燕娘点了点头。 另一名大汉拿了一块沾满了污迹的破布,塞进穆桂英的嘴里。 燕娘从大汉手里接过已经被烤得通红的烙铁,烙铁在她手中的散发着骇人的热气,仿佛举着一把通体燃烧着烈火的宝剑。 如此美人,仿佛是惩罚人间罪恶的下界仙女。 烙铁周围的空气都好像为之扭曲,她把印底朝下,狠狠地向穆桂英微微泛黄的右脚后跟盖了下去。 只听见“嗤”的一声,一股清烟冒了起来,周围立刻就充斥着皮肉被烧焦的臭味。 皮肉被炙烤的疼痛瞬间顺着穆桂英两条修长笔直的腿传上来,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痉挛起来。 她结实的躯体在凳子上向蛇一样的扭动起来,如果不是有东西塞着她的嘴巴,这时肯定能听到一阵凄厉的惨叫。 但是现在,她只能发出“唔唔”的哀鸣…… 剧烈的疼痛让穆桂英几乎窒息,她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涣散无神,苍白的脸上流下了豆大的汗珠。 青烟消散,铁板贴在穆桂英的脚跟上,还在发发骇人的“滋滋”声。 这时铁块已经不再通红,似乎是把原本积累在这上面的热量全部转移到了女元帅的脚掌上。 燕娘这才拿开了铁块。 穆桂英的脚后跟处,留下了一块血肉模糊的黑红色烙印。 原本她脚后跟薄薄的一层足茧,已经被巨烫熔化,皮肉被熔成了流状,却清晰地能看到上面几个篆体大字。 燕娘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说:“穆桂英,从今往后,你就是燕春阁的人了。” 她几乎有生以来,从未如此兴奋过。 因为她刚刚把一个身份显赫,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元帅亲手变成了妓女。 因为疼痛,穆桂英的双腿和身体还在不住抽搐,从脚心传来的灼痛,一阵阵地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几乎不能自持。 但肉体的疼痛还是其次,身体上被留下了妓女的痕迹,精神上对她的打击却是巨大的,这似乎意味着她今后无论身在何地,都再也抹不去曾经耻辱的记忆了。 大汉从穆桂英的嘴里拔掉口塞。 穆桂英大口喘息不止,疼痛和耻辱感几乎要了她的性命。 这样的耻辱,别说是对她这样高贵的女元帅了,就算是对普通女子,也无法接受。 若不是因为还有自己的儿子被牵挂,她早已咬舌自尽了。 一想到现在生死未卜的儿子杨文举,穆桂英又是一阵心痛。 自己遭受了这样的屈辱,都是为了他,但自己又无法对他开口言说。 如果能活着看到自己的儿子脱险,那她死也无憾了。 燕娘吩咐那两名大汉道:“去把她扒光了。” 穆桂英心里一惊,以为又要遭受他们的强暴,叫喊道:“你,你还想干什么?” 燕娘一看就看穿了她毫无掩饰的心里,阴阳怪气地笑道:“你现在虽不是大元帅了,但好歹也是魏将军的偏房,我哪敢把你怎么样啊?嘻嘻!只是你既然是魏将军的人了,身上当然要有些他的印迹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个,不知你是否喜欢?不过魏将军见了,肯定是欢喜不已的。” 她又拿出了一块如巴掌大的铁块,约有一寸厚,正面光滑如镜,背面用正楷刻着一个硕大的“魏”字。 两名大汉不顾穆桂英的反抗,三下五除二,就把她身上的衣服剥了个精光。 顿时,她光洁的胴体又展露了他们三个人面前。 燕娘拔出一把匕首,逼近穆桂英。穆桂英以为此刻她就要为狄龙报仇,索性闭上眼睛。就算死,也没有比这样子活着更痛苦吧? 燕娘手起刀落,却并没有伤她皮肉分毫。只是割断了捆在她身体上的绳索。 穆桂英的身体僵硬地从凳子上滚落下来,跌倒在地上。 没有了绳索的束缚,她感到无比轻松。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谁知右脚刚一着地,刚刚被烙伤的后跟突然一阵钻心的剧痛。 她不由“哎”的一声,差点又跌倒在地。 燕娘和两名大汉,既没有捉她,也没有打骂她,只是冷眼看着她、穆桂英拖着沉重的右腿,一瘸一拐艰难地朝门边跑去。 谁知屋门被紧紧地反锁着,任她怎么拉门,屋门也纹丝不动。 她又急又慌,对燕娘大喊道:“放我出去!让我离开这里!” 燕娘讥诮地笑着,说:“穆元帅,你不是本领通天吗?区区一道门,怎么难地住你?” 仿佛在她眼前的这位强大高贵的女人,就是她笼中的玩物。 要是在往日,千军万马也挡不住她,但现在,她犹如大病初愈,浑身没有一点劲。穆桂英使劲地拉着门,拼命摇晃,可是房门却如难撼的大树。 燕娘似乎毫不担忧她逃跑,不疾不徐地吩咐两名壮汉把她捉回来。 那俩壮汉,身如巨人,一左一右捉住穆桂英的手臂,仿佛老鹰捉小鸡一般,把穆桂英拎回到燕娘面前。 燕娘把手里的铁块扔进炭盆里,说:“穆桂英,就算天门阵也困不住你,但你最好记得,在这个燕春阁,不是你想来就能来,想走就可以走的。没有我的同意,谁也别想离开!” “放了我!让我出去!”穆桂英赤裸的身躯在两名大汉的手里使劲挣扎,却犹如一只在猫爪下的垂死挣扎的老鼠,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和无力。 “放开我……只要别在我身上烙印,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穆桂英害怕地几乎想要跪下来哀求燕娘。 那些耻辱的烙印,一想到要跟随自己一生一世,她就恨不得以死来解脱。 燕娘面对面地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在这里,不是在你的中军大帐,你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穆桂英本不指望自己现在的处境能和当大元帅的待遇一样,但在身体上留下永恒的印迹,却是她死也无法接受的事实。 “真的……求求你……别这样……” 她的眼泪都几乎流出来了。她现在的样子,根本没有一点大元帅的影子,完全成了一个失足落进贼人手里的良家妇女。 “你求我啊!快!每个女人到了这个地步,都会求我的。只是你身为大元帅的哀求,我还从没听过。快点求我让我听听。” 燕娘好奇地望着她。 确实,她想不到穆桂英竟会这么选择妥协。 “不要……不要……”穆桂英像个孩子般的哭了起来。 已经三十七虽的她,世事的颠沛,似乎让她早就忘记了痛苦的滋味,一向坚强的她,终于体会到屈服的滋味。 她流下的是苦涩的泪水,落在唇边,是无法言说的委屈和痛苦。 燕娘拿起火钳,在碳盆里拨弄铁块。 不多久,铁块已经被煨得通红。 她用火钳夹起铁块,拿到面前仔细端详。 热浪向飓风般直扑她的面目,已经被烤红的铁板上,一个“魏”字显得尤其明亮和显目。 穆桂英早已吓得身体往后畏缩过去,拼命摇着头拒绝道:“别……不要……千万不要……”但是她的身体,被两名大汉控制地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 燕娘朝他们使了个眼色。二大汉会意,架起穆桂英,把她往长凳那边拖过去。 穆桂英的双脚死死地踮着地面,身体往下沉,嘴里大叫:“不要啊!” 不由分说,她的体重对于这两大汉来说,如掌中玩物,轻易地就把她拎到了凳子边上,把她面朝下,背朝上,死死地按在凳子上。 他们有拿过两条绳子,将她的手脚分别绑在四条凳脚上。 穆桂英像只乌龟似的趴在凳子上,动也不能动,只能扭过头,惊恐地盯着燕娘手里发红的烙铁。 “穆桂英,你别反抗了,这就是你的命……”燕娘举着火钳,一步一步逼近她。 “不……不……不……”穆桂英连连哭喊哀求。她的身体在凳子上微弱地挣扎着,一丝不挂的身体光滑而诱人,像一条舍命乱动的泥鳅。 燕娘似乎对穆桂英的恐惧和挣扎更是兴奋。 她一辈子身在红尘,虽然也攀上了一些官宦人家,但始终处于社会的最底层,对虐待像穆桂英这样高贵身份的人,有一种莫名的快感。 她面露狰狞的笑意,把手里的铁块朝穆桂英的屁股上狠狠地按了下去。 “哧——”青烟裹挟着皮肉的焦臭味升腾而起,瞬间弥漫了整间屋子。 “啊——!”穆桂英惨绝人寰的凄厉叫声伴随着她胴体痛苦地颤动响了起来,活像从地狱传来的恶鬼恐怖的呼喊,让人听了汗毛直竖。 燕娘的火钳在穆桂英的屁股上按了一会,才轻轻移开。 在穆桂英雪白丰腴的右边屁股上,又留下了一块惨不忍睹的烙印。 由于被高温炙烤,原本圆润凸起的屁股,此时一块巴掌大小的地方竟深深凹了下去,留下一片焦黑的血肉模糊。 被熔化的皮肉,横七竖八扭曲地笔画组成了一个依稀可辨的“魏”字。 穆桂英的呼喊声逐渐低了下来,此时她浑身上下,早已汗如雨淋,光秃秃的身体上滚满了豆大的汗珠。 像雨后的荷叶,犹惹人怜。 她原本无暇的胴体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两块的烙印。 穆桂英的嘴里尝到了一股又咸又腥又苦的滋味。 她不知道这是咬碎银牙的血腥味还是汗水流到嘴里苦涩味。 她的心和身体都是一片冰冷,仿佛身处冰天雪地。 在她的世界里,已经完全崩塌,没有希望,没有光明,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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