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这是我灵魂的形态而已～”土御门百鬼将自己黑色长发在脑后挽成马尾。 “我在出生时，被夺去身体48个器官后遗弃，是刹那家主收留我，用术法重塑我的肉身，所以并没有人类意义上的性别。” “额，抱歉。”李牧之看着土御门百鬼，很难想象遇到这样可怕的事情，平日还能保持微笑。 他忙转移话题：“我们现在应该去哪里找凉子。” “去三途河。”土御门百鬼走到李牧之面前：“来到冥界的灵魂都会被彼岸花引导，走去三途河，我们需要在她走上奈何桥之前找到她，否则她将忘记今生今世。” “那快走。”李牧之也急了，凉子只是普通人，应该和他做事后被拉入冥界，本就是无妄之灾，若因他而死亡，他会愧疚一辈子。 他转身时，发现身体不对，这才发现自己并不是人类，而是一只身长约有两米的巨大白狐。 “小主人，失礼了。”土御门百鬼说完，已经翻身坐在他背上。 李牧之刚跑了几步，狐狸脸，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他并不介意被漂亮巫女骑，但他背上很敏感的，巫女小姐没穿衣服就骑上去，随着跑动，她的身体前后颠簸… 此时，藤原凉子再也无法保持平时冰冷表情，喘着粗气，躲在一块巨石后面。 她前方位置是一条看不到头的河，河水呈血黄色，水中不断传来哀嚎声，仿佛有无数人在里面求救，虫蛇满布，腥风扑面。 河岸边有一个巨大的石头，刻着四个大字“早登极乐”字迹鲜红如血。 如果再仔细看，上面还密密麻麻刻着无数小字。 藤原凉子知道这块巨石叫三生石，可以在石头上刻下今生最爱的人和来世想等待的人的名字。 这些奇怪的知识是她进入这个奇怪的地方后出现在脑海中的，仿佛她已经来过这里无数次。 “难道我死了？”藤原凉子捂着头，靠在巨石上，进入这里时，脑子浑浑噩噩，跟着一片红色花海走到这里，但她和周围那些无意识的人不同，很快开始清醒过来，发现周围异样，便慌乱跑了出来。 “不，我不想死。”藤原凉子拼命摇头，她才刚和苍川清水同居，虽然是以朋友的身份。 “我要逃出去。” 这时，她注意到远处那条河岸边有无数身影，仔细看去，既是一些年龄只有十一，二岁的儿童。 她们神情木讷，不断走到河边，捡起石头，然后走回原来位置，堆起一个石头小山。 在小孩身边，还有一些手持铁棍的奇怪生物，它们身高不到一米五，浑身肌肉结实，头生角，不似人类。 它们每当发现有逃跑，或是不愿去堆石头的小孩，便会挥舞手中铁棍捶打小孩，发出一阵阵肉体撞击声和小孩的哭泣声。 那些小孩仿佛打不死一般，身体被打到变形，断手断脚，在地上哀嚎，很快又能站起来。 藤原凉子看着这一幕，表情惊恐，双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我得跑出去。”藤原凉子看向四周，河水看不到尽头，只有河上一座桥。 她本能感觉绝对不能走过那座桥，而转头身后只有鲜红色彼岸花组成的花海，一眼根本看不到头。 她的眼泪终于止不住流出来，冰美人在这一刻露出脆弱的一面。 “混蛋，李牧之，都怪你！” 这一刻，她脑海中回想起和李牧之发生的一切，和他在办公室，被用教鞭，疼得失去意识，又会在孤独时想见他，只能自己用手指。 “来救我啊……” 她一边擦眼睛，忽然看到河岸上一个小男孩，有些眼熟，她仔细辨认。 脑海中出现一个画面，她趴在木制地板上，身体被从后一次次撞击，木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当时她的意识处于一种痴傻状态，视角不断在上下晃动，但隐约能看到面前床头上有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合照，是房东小姐搂着她孩子的照片，照片上的男孩笑得一脸灿烂。 “是他！”藤原凉子删除掉多余记忆，记忆逐渐清晰，将照片上的男孩和眼前正在堆石头的小男孩联系起来。 她忽然想起房东给她说过的话，留下那间房间，是因为她经常听到孩子在梦中向她呼救。 在她思考时，那个小孩已经将最后一块石头放在堆砌好的石堆最上方位置。 一个完整的石堆终于堆砌完成了。 小男孩脸上刚露出惊喜，旁边手握铁棍的怪物，喘着粗气走上来，挥舞手中铁棍，“咚”的一声巨响。 怪物浑身肌肉凸起，虽身高不足一米五，但力气极大，铁棍之下石头被击得粉碎，瞬间碎石飞溅。 只是几锤下来，堆砌的石头小山就已经碎了一地。 “哇！”小男孩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堆起来石山被击碎，发出痛苦的哭喊声。 怪物却是毫不留情，手中铁锤像雨点一般落在小男生身上，打得他惨叫不已。 直到他跌跌撞撞站起身来，再去河边搬石头才停止。 怪物看了会，见小男孩在老老实实继续堆砌石堆，这才转身朝其他地方走去。 “这是在做什么？”藤原凉子捂着嘴，双脚一直在颤抖，不可思议看着眼前一幕。 怪物会不断攻击那些已经堆好的石堆，然后殴打小孩，让他们不断重复去河边捡石头，堆石堆的过程。 然后又再破坏，如此反复不断。 “我得去救他。”藤原凉子看着小男孩，现在她没有退路，这个小男孩或许知道什么。 她将身体趴在花海中，小心向着岸边攀爬，碎石刮在她娇嫩的肌肤上，让她感觉到一阵阵刺痛。 “混蛋李牧之，你给我等着。” 藤原凉子靠着对李牧之的怨恨，一步步靠近小男孩。 一头怪物，忽然回过头。 藤原凉子浑身肌肉紧绷，心脏要从嗓子眼中跳出来，身体也止不住开始颤抖。 怪物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回头离开。 “呼…”藤原凉子长吐出一口气，一鼓作气移到小男生身边，她用手搭在小男生身上：“小朋友，能听懂我说话吗，我认识你妈妈。” 小男孩一脸麻木，但妈妈这个词似乎刺激到了他，他的目光开始出现神采。 下一秒，他“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这个哭声和那些痛苦的哭声不同，瞬间引起所有人怪物的注意。 它们纷纷转过头，看向这边。 藤原凉子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无比。 怪物们举起铁棍，发出一阵阵咆哮，迈步便跑了过来。 “跑！”藤原凉子升起最后一丝勇气，抓起小男孩的手，转身往花海跑。 但那些怪物更快，每一步踩在地上，都踏出一个深深的脚印，然后一跃数米。 高举手中铁锤，怪物一击能将石头砸得粉碎，更别说藤原凉子一个普通人。 她感觉到脑后传来破空声，还有腥臭味，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另一边，李牧之驮着土御门百鬼，跟着彼岸花海指引，来到三途河。 看着河上唯一一座桥，还有桥边的三生石。 桥的尽头有一个巨大台子，上面隐约站着人影，但看不真切。 “那是望乡台。”土御门百鬼笑着解释道：“望乡台是最后遥望家乡和亲人的地方。在忘记今生一切的记忆前，在脱胎换骨重新做另一个人之前，你可以在这里，最后望一眼你的爱恨情仇。你的魂牵梦绕，你今生的最爱的人，你来世还想等待的人。” “所以那些动漫里面的主要角色，在死亡之间，都能见到亲人，然后受到指点开挂，都是真的咯？”李牧之小声问道。 “当然是假的，望乡台只是给你看上一眼的地方，望乡台旁边便是孟婆，喝下去就会忘记今生今世。 一生的爱恨情仇，一世的浮沉得失都会随着这碗孟婆汤忘记得干干净净。”土御门百鬼用手指了指桥下三途河中的鬼魂道： “如果可以不喝孟婆汤，那便须跳入忘川河，受尽折磨，等上千年才能投胎。 但是，千年里你在河里受尽折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的爱人一次次过桥却无法相见，千年之后，他（她）已不记得你，你可能也已不是他（她）的最爱。” 李牧之嘴角抽了抽：“为了保留对方的爱，所以在三途河中受苦千年，换来一世记忆，而且对方还早就忘了你，不会真有人这么做吧，不会吧，不会吧。” 土御门百鬼笑着指了指三途河中无数哀嚎的灵魂：“他们就是。” “我忽然又相信爱情了。”李牧之摇摇头，看向河边，那里有无数小孩子在堆砌石块：“这些又是什么？” “这些是比父母早死的孩子。”土御门百鬼继续道：“父母的痛苦思念会将他们约束在这三途河旁，作为让父母痛苦的惩罚，他们将会被罚在此重复无意义的工作，不断堆叠石块，又会被那些小鬼破坏，直到他们父母放下。” “喂，这也太不公平了吧。”李牧之狐狸脑袋甩了甩：“这些孩子又不是自己愿意死的。” “冥界的规矩从来就不是公平。”土御门百鬼笑着摸了摸他柔软白毛：“古书上便是如此记载，小主人也无法改变哟，这个问题或许得去问那冥界之主才能得到答案。” 李牧之转动狐狸脑袋看向四周：“可我这一路走来，没有见到藤原凉子，难道她没有走彼岸花指引的这条路？” 他说话间，忽然见到远处发出一阵骚动，然后十多名小鬼齐齐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那里有一个女人，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在拼命奔跑，但她速度不快，很快就被追上，小鬼举起铁锤砸了过去。 “凉子！”李牧之大吼一声，四肢用力，一跃而起，朝着藤原凉子的位置扑了过去，大吼道：“棍下留下！” 他这一声喊用了全力，声音传得很远。 藤原凉子原本一片空白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一道光：“李牧之！” 这一瞬间，她升起一个念头，就像那些电视剧中的女主角，在即将被斩首的那一刻。 男主角大吼一声，挺身而出，在千钧一发之下，从刀斧手下救出女主。 下一秒，“扑通”一声响，她被铁棍狠狠砸进地里，瞬间失去意识。 “额…”李牧之发现这些小鬼似乎听不懂人话，他的吼声并没有起到效果。 只能加快速度，猛地撞过去，身长两米的巨大狐狸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将距离藤原凉子最近的小鬼直接撞飞。 “喂，凉子，你没事吧！” 撞飞小鬼，他赶忙看向地上的凉子，她已经陷进地里，好像完全失去了意识。 “不必担心。”土御门百鬼拍拍他后背：“灵魂在冥界受的任何伤害都会治愈，不过疼痛是真的。” 她说完，看着围过来的小鬼道：“九点钟方向，快使用野狐突进！” “别给我乱起名字啊！”李牧之说完，甩动尾巴，又将一只小鬼掀飞。 同时另外尾巴卷起地上的藤原凉子和她身边的小孩，迈开小短腿就跑。 这些小鬼虽然不强，但这一会功夫，密密麻麻以及一堆小鬼提着铁棍跑过来。 鬼知道后面还有没有厉害的家伙，这种情况当然是先跑上。 九尾状态的李牧之四只爪子趴得飞快，只是几息功夫就将那些小鬼远远甩在后面。 他一路沿着彼岸花，跑向相反方向，一直跑到他们进来的地方才停下来。 “下来吧。”李牧之将凉子和小孩丢在地上，耸了耸背部，示意土御门百鬼下来。 “真可惜，还想多骑一会小主人的。”土御门百鬼翻身从他身上下来。 李牧之觉得她说的话有问题，而且下来后，自己背部毛发她骑的地方感觉粘粘的。 “现在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当然，小主人。”土御门百鬼说着手指点在凉子额头上。 “啊！”藤原凉子发出一声惨叫，猛地惊醒，看着面前笑眯眯的巫女，和一头巨大的白色狐狸，双腿一软，又是一声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