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的妹妹有时候精明得像狡黠的狐狸一样，但是大部分时间都傻乎乎，简直比小粉猪还傻。 中考结束的夏天，我没有出去玩耍、旅游，倒也不是因为朋友少等原因，我在学校算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没有与任何人交恶，和同学相处得都不错，而是妈妈把照顾妹妹的重任托付给了我，妈妈说：“与其把米米送去托儿所，不如让小沐照顾吧！” 就这样顺理成章的，我成为了她的保姆。 小家伙不哭不闹，我看书的时候，她静静趴在我的床上看书，遇到生词的时候，才问我这个词怎么读。 当我打开电脑，开始和朋友玩游戏的时候，她就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她倒是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动作，并没有拔我网线、关我电源、敲我键盘，而是安分地坐在我的大腿上，她的小脑袋恰好遮掉了电脑荧幕的一半。 我摸着她的头说：“米米乖，下去玩好不好？哥哥待会给你买好吃的零食。” 小孩子们对这种诱惑最没抵抗力，但是这一招对我的妹妹却一点用都没有。 “不好。” 语气异常坚决，似乎没有转圜的余地。 “为什么，米米不是最听哥哥的话了吗？” “爸爸说，如果一直盯着电视荧幕的话，眼睛会变得模糊，然后和哥哥一样戴上眼镜，最后变成瞎子，我可不想哥哥变成瞎子，那样子哥哥就看不到可爱的我了。” 这原本只是老爹吓唬她的话，没想到她却当真了。 她蹬着小腿，天真地说：“只要我挡在哥哥面前，哥哥就可以随便玩啦！” 我不忍心戳破她的童言，其实这样子一点用也没有。 电脑的辐射蛮大的，对她这种三岁小孩来说更是如此，我可不想她吹弹可破的脸蛋早早地患上痘痘，我赶忙关掉了电脑。 黑色的电脑荧幕映照着她天使般的面孔，也许，游戏什么不玩也罢。 “米米，我们来玩躲猫猫吧！” 玩妹妹就好了，不对，是陪妹妹玩。 “好啊！我最喜欢和哥哥玩躲猫猫了，不过哥哥你不能让我找不到，也不许让我轻易找到。” 听起来是很苛刻的理由，但是她这样要求确实有原因，而造成这个局面的不是别人，就是我自己。 在三个月前的体育课上，烈日炎炎，我在跑步的时候如往常一样偷工减料，少跑了两圈操场，但是这一次却不幸被体育老师揪到了，将过去欠下的债也一并还了，一共跑了十圈。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将妹妹接回家中。 我打算趁着这段闲暇时间恢复一下精力，但是妹妹却摇晃着我的身体撒娇道：“哥哥，哥哥，来玩躲猫猫吧！” “不要，哥哥累了，米米自己玩去。” “哥哥，动画片还没播，我好无聊，就玩一会儿嘛！” 我拗不过妹妹，随口说：“那米米来找我吧！” “最喜欢哥哥了。” 她亲昵地在我脸颊上轻轻一吻，然后将头埋在双臂之间，身子靠在墙壁上，倒数着数字：“十、九……二、一，哥哥，你躲好了没有？” “好了。” 其实我根本就没躲起来，只是从沙发上滚到了地板上，妹妹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我。 “这么简单就找到哥哥了，一点都不好玩，哥哥要藏得更隐秘一点，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活力万丈的妹妹和宛如死尸一般的我就是两个极端的存在。 那我就藏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去吧！ 我悄悄地打开了大门，离开了家，这本是规则里不允许的事情，但我想，妹妹还是小孩子，就算我犯规也没关系吧！ 我心安理得地坐在大门外，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闲。 三分钟之后，屋内传来妹妹的呼唤声。 “哥哥，哥哥，你在哪里啊？” 五分钟后，隐隐约约有些哭腔，听得我有些揪心，但想到老爹说，不能太宠女孩子，给她一点教训也是应该的吧！ “哥哥，我不玩了，你快出来。” 约莫七分钟后，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妹妹嚎啕大哭起来：“哥哥，我以后一定会听话，你快点出来，我再也不任性了，你快点出来，呜呜呜……” 我意识到自己玩得有些过火了，正当我开门而入的时候，发现大门竟然被锁住了，而我回家的时候，随手把钥匙扔在了茶几上。 我一边敲门、按门铃，一边大喊道：“米米，米米，不要怕，哥哥在门外面。” 但是陷入极度悲伤状态的妹妹并没有听见我的声音。 “可恶。” 我试图将门撞开，却将自己的肩膀撞得生疼。 装满防盗窗的屋子，没有给我丝毫的可乘之机。 无力地跪在门前的地板上，听着妹妹的哭声渐渐变得沙哑，直至虚无。 等妈妈回来之后，我才重新进了屋子，毫无疑问，我被叱喝了一顿，好在妹妹并没有大碍，只是哭累了，睡着了。 我看着她泪痕未干的面庞，心如刀割。 这一天，我伤害了最不该伤害的人，所以我决定要用要一生来守护她——我最亲最爱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