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九月的正午阳光温暖而明亮，午餐过后，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中庭的长廊闲聊着。
德莱的中庭宽敞而开阔，地面铺设着花纹精致的石砖，四周围着白色拱廊，树木繁茂，一片绿意盎然。程瑛低头逗弄着几只白白胖胖的鸽子。
“社团招新就在下周了吧？”一个高年级的学姐说道。
“程瑛，你决定好加入哪个社团了吗？”钟意凑近程瑛，语气中透着一丝兴奋，“我打算去新闻社，据说在新闻社里天天可以看到最新鲜的八卦。”
钟意性格活泼，认识不久就与程瑛分享了不少校园轶事。
“我打算去学生会。”程瑛笑了笑，声音不大地回答。
话音刚落，有人冷笑了一声，是三年级的李彦。
“学生会？”李彦苍白的脸庞上充满了不屑，“高高在上的学生会，就我们这样的身份，我作为过来人劝你还是不要肖想了。”
“为什么？”程瑛有些不解地问道，“我听说德莱的学生会里也有家境普通的成员。”
李彦却没看她，语气带着憎恨自顾自说着：“即使进去了，没有背景的学生也只会被打压，只能做最底层、最苦最累的工作。再怎么努力，也永远会被看不起，任何好事都轮不到你……”
他突然回过神来，尴尬地对她笑了一下，“抱歉，我也不想打击你，但学生会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程瑛没说话，垂下眼睫，很好地藏住了眼中的野心。
德莱的确阶级分明，学生会内部恐怕更甚。但她有必须进学生会的理由。
这时，两个高年级学长走了过来，看见李彦后径直来到他身边。
“哟，这不是李彦么？真是好久不见了！走，一起去上个厕所？”其中一个看似亲切地搂住了李彦的肩膀，趾高气昂地开口。
李彦的脸上瞬间失去血色，他勉强地打了个招呼，试图找借口离开。
“怎么了？离开学生会就和我们疏远了吗？你该不会忘了当初求着我们……”另一个人讥笑着说道，但还没说完，就被李彦立刻打断了。
“怎么会生疏呢，我们走吧！”李彦有些虚胖的脸上渗出了些汗，勉强挤出了笑容。
李彦被两人半拉半扯走着，周围的学生似乎在悄悄盯着他，又似乎习以为常，视若无睹地聊天说笑着。
程瑛皱起了眉头，立刻就要追上去。
“别去，程瑛，”钟意拉住了她，飞快地小声说，“那个高个子的是议员的儿子刘廷洋，另一个胸口有徽章的是学生会成员杜茂，你不会想得罪他们的。”
“没事，我有分寸。”程瑛冲她安抚地笑了笑，迈步追了过去。
“等等，”程瑛在李彦难看的神色和其他两人的不善目光中视若无睹般地说着，“不好意思，学长，我有点事找他。”
“一年级的学妹？还是年级第一？”刘廷洋上下扫了眼她，目光落在了她的披风上，嘲讽地说道，“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好好学习，这才是你该做的。”
“我是真的有事找他。”程瑛冲他们俩笑了笑，转头对着李彦晃了晃手里的终端说道，“你忘了今天迟到，你在群里说过老师让你午休时搬实验器材了吗？再不去，老师恐怕会生气的。”
李彦的脸上浮现惊喜的神色，正要附和她，杜茂却语气不善地开口了，“你是不是……”
“让开，”一个傲慢的声音不客气地打断他，“挡着路了你不知道吗？”
程瑛转头望去，一个比她略低一些的女孩立在身后。
她无疑是极为漂亮的，阳光下她微卷的黑发泛着金色，表情极为不耐。
周围嘈杂的交谈声不知什么时候渐渐减弱了，而杜茂的态度发生了180度的转变。
“原来是大小姐，”他殷切地立刻后退一步，嘴里不断道着歉。
“你们堵在这干什么？”路臻正眼也没看他，冷冷道，“滚远点。”
她一整天都因为奇怪的春梦心情烦躁，还好今天的课不会遇到双胞胎。
没想到居然还有不长眼的男的挡着她的路。
“是是是，”见她不悦的样子，杜茂立刻识趣地离开了，临走前他狠狠瞪了李彦一眼，用口型说着“算你走运”。
李彦的脸上浮现一抹怨恨的神色。
杜茂让开了，程瑛却没动，看着她发愣。
路臻不大高兴地瞥了她一眼，见她一动不动，却也没说什么，身体擦过她的肩膀径直走了。
冲突就这么轻易化解了，似乎所有人都将她的感受置于首位。
“她是谁？”被轻轻撞了一下，程瑛才反应过来。
“路臻，”钟意神情带了点艳羡，“你注意到她的袖扣了吗？她可是伯爵之女，处于德莱的阶级顶端。”
“她的眼睛——”路臻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隐约的蓝色，像高傲又名贵的猫咪，程瑛暗暗想着。
“据说是隔代遗传，”钟意如数家珍地介绍了一通，随即压低声音说，“她可是以傲慢跋扈出名的，谁让她有资本呢？总之，千万别惹她生气，见到她最好绕道走。”
“可我觉得……她脾气也没有那么坏。”程瑛看着路臻，低声说。
阳光洒进高大的拱形窗户，在地毯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从二楼的窗户向下望去，可以看到宁静而美丽的花园，树木和花朵在微风中摇曳生姿。
“居然有免费生不认识路臻，她是完全不看新闻吗？”双胞胎同时开口，似乎非常意外。
“她还挺勇气可嘉，居然敢对上学生会的人。”提及学生会时，明越的语气变得不屑一顾起来。
“她去道歉的话，杜茂也不会为难女生吧。”沈应星漫不经心地说道。
双胞胎倚靠着围栏，看似百无聊赖地交谈着，目光却紧紧的盯着路臻的背影。
人群在楼下喧闹着，这一片偌大的空间却被他们独占，显得空旷而静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