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齐睿当时离开顾悦心之后，还留在景城，他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太过陌生了，他连怎么用手机里的钱都不知道，手机不会用电脑也不会，他仅有的对现代社会的认知只是在顾悦心那里她教给他的，知道现在是哪一年，知道有哪些国家，知道地球是圆的不是方的，知道有火箭有卫星，知道冷兵器时代早就过去现在最厉害的武器是核弹如果开战不仅仅是你死我亡而是让全人类灭绝。 他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除了顾悦心谁都不认识，但即使这样他也不愿依靠她，他的自尊心不允许让他做一个依靠女人而活的男人。 他不愿剪发，长发仅用一条系带系在身后，走在街上，人们都拿异样的眼光看他，有两个女孩从他身边走过，问他：“你是不是在拍古装戏的明星啊？” 他问：“明星是什么？” 女孩告诉他，明星就是拍拍戏唱唱歌很有钱很有名很多人喜欢的人，女孩说你长得这么好看不如去当明星吧。 他问她们怎么才能拍戏，她们说她们也不知道但知道潇城有影视基地一般拍古装戏就在那里拍。 所以他来了潇城。 他想，如果成了有钱有名的明星，他就不需要依靠悦心而活了。 但现实是残酷的，他什么都不懂，不懂演戏不懂看人脸色不懂人情，好不容易用自己外形换来的一个角色也因为台词老是出错老是被人骂。 打架倒不是他吃不了这些苦反抗打人，而是有天晚上他拍完一场夜戏回住处路过附近的一家酒店，遇到一个男人在打女人，那女人他认识，是他同剧组的替身演员，他上去帮她，但没收力道，那男人挨了他一拳就晕了过去，麻烦的是，那男人是个很有来头的演员，他很快被带到了警局。 想着找悦心来帮他太丢脸了，所以他找了楚澈。 他这才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事情是钱没办法解决的，楚澈帮他赔给了那个男演员一大笔钱，事情就了了。 楚澈走之前带他去酒吧喝酒，对他说：“顾悦心的钱多到你没办法想象，别有那种有一天混出名堂来了让她离开她别的男人你独占她的念头，不可能的，她第一个没办法放弃的就是顾成蕴，这么说吧，她之所以能拼尽力气把我们复制出来，初衷就是为了救顾成蕴，剩下的我们，就是顺带而已。” 那天之后他就认清了现实，不再反抗做顾悦心的“男宠”，现在接受起顾悦心的“帮助”来他也能理所当然。 心情很复杂，认了命，心里却还是多少觉得有点悲凉带着点恼怒，要起顾悦心的身子来，要得这样又凶又狠，还专挑刺激的来。 做完他整理好又骑马带着顾悦心回去，看着她羞愤得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又勉强让自己装作无事的样子，他心里释然了，他爱她。 …… 顾悦心脚刚在景城落地，齐睿就打来电话给她，说他不想当明星了，男主角他不演了，他已经让导演找别的男演员了，顾悦心诧异极了问他为什么，那边说有吻戏他不想演，顾悦心气急说可以借位的！ 齐睿说如果我出名了被别人扒出跟你的事情不仅我自己完蛋还会连累你，顾悦心被他一提醒想想还真是，她问他那你想做什么呢，齐睿说我做替身或者在幕后做武术指导都可以。 顾悦心随他了。 她说拍完那部戏你就回来吧。他说好。 A来机场接她了。 精致的混血五官，比例完美的身材，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红色玫瑰，引无数人侧目，但他的眼睛只焦急地看着出口处，待看到心心念念的人，顿时露出绚烂迷人的笑容，朝她奔跑过来：“悦心。” 顾悦心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A。” …… 她回到家的第二天，顾成蕴就回来了。 不像以前那样见到他就跑过来抱他跟他撒娇，顾成蕴心里有些异样，想起她要跟他说什么事情，他猜不透到底是什么事。 顾悦心帮他倒了茶，拿亲自烤的点心给他吃：“哥，你坐。” 顾成蕴解开西服外套的扣子，坐到她身边，摸了她的头一下，“悦心，你要跟我说什么事情？” 顾悦心抿了抿唇，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我想跟你道歉。” “什么？” 顾悦心低下头，“原来的你们在原本的世界其实——死掉了，现在的你们是——”复制品三个字她说不出口，她想起在虚拟世界里被她拿来做实验的囚犯，她亲手把他一遍遍杀死，她心里清楚他们是什么，她也无法回避楚澈的问题，如果他们被复制出来身体真的有缺陷，她到底会选择怎么做，真的会像杀死死囚那样一遍遍杀死他们，直到得到满意的“成品”为止吗？ 顾成蕴脸色微变，“你怎么突然这么想？” 顾悦心的眼泪从眼眶滑落，“楚澈还多跟我要了一天，但是你们——我骗了你们——” 顾成蕴咬了咬牙，原来是楚澈…… 他把她拥进怀中，轻抚她的长发，“悦心，就算是这样，我更愿意死一次换跟你再次见面，你不懂我再见到你的时候心里的惊讶跟骄傲，原来真实的你是这样的，你是这么聪明这么强大，你吃了所有人都没吃过的苦，做成了一件没人敢相信的事情，不用为原来的我们感到难过，你也不需要愧疚，就算当时你给我选择，我也不会选择在一个没有你的世界虚度一生。有你的世界，才是我该存在的地方。” 顾悦心抬头双眼含泪地望向他，她就知道，不管什么事，她都能在顾成蕴这里得到莫大的慰藉，她紧紧抱住了他，“谢谢你，哥……” …… 晚上顾悦心跟顾成蕴一个房间睡，半夜睡到迷糊的时候她感觉他起来了，然后听到他开房门出去。 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好奇心驱使，她悄悄跟了出去。 出了卧室，就看到顾成蕴在二楼的阳台上，他点燃了一支烟，她借着黑夜隐藏自己，站在离他不远的走廊拐角看着他。 她心里惴惴不安，虽然他那样宽慰她，是不是其实心里还是怨恨她的？ 香烟的火星在暗夜里明明灭灭两三次之后，顾成蕴掏出手机，在手机上拨出一个号码，接通后，他对那边道：“姓楚的，你竟敢利用她的愧疚！你真该庆幸你现在不在我面前，不然我亲自带你去人形舱里把你溶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