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次日一早，安正勋睁开眼睛，怀里的李居丽已经不见了，空留余香。 客厅里传来妹子们的嬉闹，还有跑步机运动的声音。 安正勋掀开被子走出去，六个人全在，跑步机上的是口嫌体正直的朴素妍，说着不怕圆，其实还是在锻炼。 安正勋看了看表，清晨六点半。 “啧……今天赶通告吗？这么早？” “没有啊。就智妍要拍电视剧。”含恩静认真地道：“我们每天都这时候起来的。” 安正勋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以后多睡半个小时。” “不用的OPPA……我们习惯了的。” “这是命令，含队长。” “……讨厌。” 安正勋转身去洗漱，嘴里说着：“既然今天没事，跟我去拍MV。智妍的电视剧先请个假。” 全宝蓝很惊讶：“你昨晚起的意，现在就能拍？” “问题不大。我有具体思路，还有牛逼的执行导演。” …… 一小时后，尹济均两眼红彤彤的站在安正勋面前：“会长你饶了我吧，我不是拍MV用的导演啊……” 安正勋甩过一块湿巾：“去擦把脸，眼屎都没洗干净！” 尹济均快哭了：“老大，现在才七点半！现在是十二月的大冬天！” 安正勋顿了顿，淡淡道：“可有些人，六点半的时候都已经洗刷完毕了。” 尹济均一怔，没再说什么，拿湿巾擦了擦脸，叹道：“好吧，这回是什么MV？” 《BoPeep BoPeep》剧情版MV，故事很简单。 讲述的是一个叼丝男破了产，女朋友跟人跑了，用仅余的一点小钱买了张彩票后，身上就剩一千块，买了碗泡面度日。 在公园吃泡面的时候，遇到一只流浪猫，好心的叼丝收养了这只猫。 夜里他睡着之后，小猫从外面带了它的几个同伴进来，哗啦啦变成了六个猫耳娘。 猫耳萌妹子在屋子里大闹天宫地玩啊闹啊，欢歌跳舞，跳的自然是《BoPeep BoPeep》。 闹腾了一晚上，等到天色微亮，猫耳娘聚集在叼丝男的床头，送上了祝福，又化猫消失。 叼丝男一觉醒来，屋里天翻地覆，但也没空去管，打开电视一看，昨天买的彩票居然中了头奖。敲门声响起，之前离去的女朋友也回来了。 故事就是这么傻，这么幼稚。幼稚得让尹济均真的哭了出来。 老子一个千万大导演，你让我拍这个…… “无非是童话而已，但童话是很有价值的。”安正勋淡淡道：“整个韩国有多少这样的男人，在做着这样的梦？这六只小猫，将会走进他们的心底。” 尹济均苦笑道：“这个道理我当然懂，可我很好奇，这样的构思为什么会出自您手里……《秘密花园》才比较符合您的角度吧……” 安正勋一摊手：“因为我也有过那样的梦。” 尹济均忽然听出了什么：“您……自己演？” “是，我自己演。” 尹济均一跃而起：“我干了！” 执导安正勋，可以对他呼来喝去，表现不行还能批评，尹济均心中狂笑，那点小小不爽早不知道飞到哪个旮旯里去了。 LOEN影视公司现在如火如荼，各种现成的室内布景无数，听闻会长大人要拍MV，一个小小出租屋的布景十分钟就被整了出来，还有员工麻利地出去找来了几只猫。 T-ara六个人走进出租屋，都有些沉默。 她们已经听导演讲述了要拍的东西，其实很简单，就随便玩随便闹而已，不要演技都能玩，跳舞是另拍的。 可是这个故事…… 大家也听宝蓝转述了他昨晚那句话：“无需沉浸于谎言，小猫能带给人幸运。” 我们六人，不是他谎言勾搭的女人，而是他的幸运星，是吗？ 想想也是啊，一直以来，都像注定了一样，先后和他碰在一起，一个个被俘虏，一个个被糅合，成为了一个团队。 他一直如此珍视，又何来欺瞒？ 正心中喟叹着呢，门被推开，安正勋走了进来。 包括T-ara、尹济均和所有剧组员工齐刷刷瞪大了眼睛。 这个头发乱蓬蓬跟鸡窝一样，穿了一身地摊货看似一星期没洗过，脚下运动鞋破破烂烂脏兮兮的叼丝男，真的是那个、那个……安正勋？ 叼丝安正勋咧嘴一笑：“看什么看，没见过化妆？” 尹济均咽了口唾沫：“我没见过真的会长大人把自己打扮成这样。” “所以说济均啊，你还是见识不够广嘛，改天去日本认识一下角川春树呗……” “会长大人，您就是穿得这样，说话还是这么拽，哪里像叼丝了？” “哦哦，那要怎么办？” “鞠躬，喊导演好！” “尹济均你想死了是吗？” “噗……”六个妹子当先忍不住，从呆滞的目光中回过神，齐齐笑喷出来。 出租屋里顿时笑成了一片。 尹济均哭笑不得：“好好好，反正这场就是你睡觉，她们玩，什么演技都不要，什么气质都不打紧，睡那边去，开拍开拍！” 安正勋听话地躺到床上装睡，朴智妍上前打量了一眼，嘀咕道：“我OPPA就是睡觉也睡得这么高贵。” “穿成这样睡觉你都能看出高贵？”尹济均跳了起来：“去玩去玩！” 朴智妍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和姐妹们钻在一起，开始拍戏。 这场戏确实简单得要老命，当出租屋被疯起来的猫耳娘翻了个遍，尹济均就有气无力地喊了CUT。 使唤安正勋的美好愿望没有实现，拍一场连初学者都会拍的MV片段对他这个级别的导演来说真的有点昏昏欲睡。 不过这出戏还没完。下一场是天亮之前，猫耳娘围在叼丝男的床边，送上祝福。 刚刚开镜，尹济均就暗自“咦”了一声。然后迅速指示助手，细分镜头到每一个人的表情特写。 从大到小，每一个人的表情，都那么复杂…… 每一个人默默看着熟睡中的安正勋，眼神里都蕴含了千言万语。 似是有些爱慕，似是有些崇拜，似是有些依恋，但偏偏不约而同地隐含了一丝感伤。 尹济均感觉浑身鸡毛都竖了起来。 拍了多少年的电影，执导过多少影帝影后，他从来没想过能在一个内容幼稚无比的MV里，看到六个小IDOL，同时流露出这样复杂得无法尽述的情感表达。 妹子们没有得到CUT或NG的指令，也没有得到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指示。 可她们自身也像是陷入了某些意境里，几秒后，她们很默契地，从宝蓝开始，然后居丽，按照年龄顺序一直到智妍，每个人都俯下身去，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分别站起之后，又都有个微微抬头的动作，好像在回忆什么。 我们这六只小猫，会带给你幸运的，OPPA。 “CUT！”尹济均狂喜地大喊。这个抬头用他的手法去承接下一步化猫的镜头，他相信这一刹那会成为名篇。 他再也没有后悔来接手这样一部幼稚的MV。这一刻的美，直追艺术电影！ 床上的安正勋睁开眼睛，微微环视一圈。六个妹子都垂下了头。 “济均。”安正勋叹了口气：“继续吧。” 剩下的镜头是分开的。 T-ara去跳舞，安正勋拍摄起床看电视对彩票的部分。 六个妹子低着头离开，尹济均有些喟叹地看着安正勋：“还好……您让我来执导。我不确定如果被随便一个什么导演毁了这样的艺术镜头，我会不会后悔得要撞墙。” 安正勋虽然闭着眼，可什么气氛都感受到了，心知尹济均说的是什么，轻叹道：“人生如戏，最高的演技就是演出了自己。即使一部最幼稚的MV，也能找到最耀眼的那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