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金泰熙睡眼惺忪地走出来，蓦然看到还有个小姑娘畏畏缩缩地站在那里，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发现没看花眼，赶紧整理仪容恢复了女神范儿，干咳两声，道：“哎呀，好可爱的小姑娘，是被社长大人欺负了吗？” 安正勋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不是给你们安排独立休息室了吗，还钻里面去干什么？” 金泰熙陪笑道：“你知道那是开玩笑嘛，我们又不来上班的，浪费两个房间算什么事嘛。偶尔要在公司休息，你这里也可以用不是吗……” 安正勋摸着下巴道：“其实你很可能真的要来上班。” “为什么？” “我需要一个助理。” “……”金泰熙犹豫道：“我做不好的吧，不如去招一个。” 安正勋一摊手：“贴身助理这东西，招个男的我是用不下去的。你自己看着办。” 金泰熙立马一脸正气视死如归的表情：“那就交给我了！我好歹也是打算自己开独立经纪公司的人！” 韩佳人憋着笑提醒道：“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人？” “哦……”安正勋转头看着一脸悲壮的李智恩，笑道：“小姑娘，因为出道的事来找我讲道理？” 李智恩觉得他们这么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那肯定是要杀人灭口了，反正都要被灭口，不如大声说出自己的想法，于是鼓足勇气说道：“是！社长！我的歌曲都录好了，我……我都向朋友们说过了……”越说越小声，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突然说不能出道，我以后哪有脸见她们……” 安正勋哑然失笑。 小姑娘最注重的，说白了其实还是这个面子问题。 至于什么前途啊梦想的，在她的思维里其实还有些遥远。 不像某些已经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了无数年的人，为了前途，面子几毛钱一斤？ 倒是金泰熙和韩佳人两个女人看着可爱小姑娘快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纷纷动了同情心，金泰熙便道：“怎么了？你叫停了人家小姑娘的出道企划？” 韩佳人也道：“为什么啊？小妹妹这么可爱……” 安正勋哭笑不得地道：“可爱和出道有什么必然关系吗？你们一边去，歌谣界的事情你们不懂。” “哦……”两女呐呐地不说话了，都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可爱小妹妹。 安正勋转向李智恩，认真地道：“关于错开和Wonder Girls碰撞的意图，相信李英石已经告诉过你了。可能你自己觉得有足够的实力不怕和她们竞争，但是作为公司企划，必须要考虑到值不值得去冒这个风险。这件事上，之前企划部是犯了大错的，我没批评他们，你倒找上门来了。” 李智恩小脸上有些不服气，为什么不敢和Wonder Girls的前辈们竞争啊！ 安正勋一眼就看出小娃娃在想什么，笑道：“我知道你不服气，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个出道辑到底具备不具备走红的资质？” 李智恩张了张嘴，作为一个还没出道的小练习生，公司给她准备好歌曲她去录就是了，哪里会考虑这些问题？ 虽然确实是做过一炮而红的梦……但显然没依据…… 安正勋道：“我看过你这张出道辑的曲子。不客气地说，就算没有Wonder Girls的阻击，也轮不到这张专辑出头，它——简直已经把仆街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李智恩一怔，然后若有所思。 这可是格莱美奖获得者的评价！ 不管有没有忽悠自己的意思在，都不能不让人重视。 这张专辑，真的这么差？ 李智恩忽然想到了点什么。 作为一个极有天赋的歌手，实际上在录制歌曲的时候，她已经朦朦胧胧地有了一些不对的感觉，但年纪太小，阅历太少，她无法准确地把这种感觉表达出来。 安正勋又道：“这张专辑叫什么……失落和寻找？我也是醉了。这群逗比叫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演绎失落和寻找？你真能懂其中意境？或者这么说，观众看着你这张脸，能入戏？” 李智恩仿佛被一道惊雷砸中，恍如醍醐灌顶，之前朦朦胧胧无法表达的感觉，瞬间豁然开朗！ 于是心中对正勋OPPA的崇拜又重新萌芽，好厉害啊，不愧是国际大师呢…… 金泰熙和韩佳人对视一眼，之前的话她们听不懂，可这段话听得太懂了，尤其是最后一句。看来歌谣界和影视界也不是没有共通的地方嘛！ 安正勋摇头道：“我只能说LOEN的人太有才，会给你这样风格的歌曲来做出道辑，难怪连年亏损，就这水平……不过，李智恩，有句话我要告诉你……” 李智恩弱弱地道：“是，社长。” 安正勋一字一句地道：“相信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看好你的潜力。” 李智恩心口扑通扑通地跳动着，眼睛前所未有地发着亮光。 “所以，耐心等着吧，我会亲手把你打造为韩国歌谣界最红的SOLO女歌手！” 李智恩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道：“可是社长……你不要灭口吗……” “噗……” “小屁孩，滚回宿舍休息吧。灭你口的事嘛……等你长大了我再考虑！” 李智恩没听懂成人的潜台词，心中放下了近虑，又升起一股远忧，忧心忡忡地傻笑两声，急匆匆鞠了一躬，三步并作两步地落荒而逃。 房间里三个人你眼望我眼，全都开怀大笑起来。 …… 泰格今天没跟着，安正勋开了自己低调的辉腾，带着两女回别墅。 在山脚下就看见了被大兵拦住的全智贤倚在她更低调的现代车上，拿着手机看短信。 辉腾在她身边停下，全智贤抬头看了一眼，弯着眼睛笑了，然后现代也不管了，直接钻进了辉腾后座。 副驾上坐的是金泰熙。 后排韩佳人茫然看着全智贤钻了进来，一脸纠结地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 天可怜见，在她二十六年的人生观里，从来没有想过要怎么去面对自己男人的其他女人，而且这个女人她还认识。 全智贤倒是很自然地向她打起了招呼：“佳人好久不见啊，你也没逃过咱们安少的魔爪吗？哎西我就知道延正勋那人不靠谱，老婆都看不住。” 韩佳人眨了眨眼睛，这欧尼真是号称有点自闭的人吗？一点都看不出来嘛！ 开车的安正勋嗤声道：“你就很靠谱吗？敢不敢解释一下实名粉丝会长是在搞什么名堂？” 全智贤把眼睛眨得比韩佳人还萌：“我一直就是OPPA的粉丝啊。实名只是代表我对OPPA的喜爱毫无虚假……” 安正勋差点没把车甩到山沟里：“努那，你比我大两岁好不好？这声OPPA你到底是怎么叫得出口的？” 全智贤嘻嘻笑道：“这两天无聊，在你的FC里玩多了，大家都这么叫，我也就跟着叫习惯了……” “无聊就出去接戏拍！搞什么实名把我架火炉子上面很好玩吗？” “我才刚刚休息一个月你就叫我去接戏，SidusHQ也没你这么虐待艺人的！话说你们两个在他LOEN不会掉层皮吗？” 正说着，车子已经开到山顶，安正勋随意停下车，就有仆从赶了过来准备泊车。 四人走向别墅，安正勋道：“说起这个，SQ才真是早晚让你脱层皮，你以为他们是什么好东西？要不也来LOEN算了。” 安正勋这话绝对不是随便说说的。 就在明年，SQ监听全智贤手机的劣性事件曝光，震惊了韩国娱乐圈，保护艺人隐私的话题再次被搬上台面，热炒了大半年才停歇。 不过这话没证据当然不能乱说出来，而且此时的全智贤也不会相信。 在SQ公司十几年的她，对公司的归属感还是十分强烈的，而且公司确实对她相当不错，公司对她来说就像第二个家一样。 现在年纪大了，反而还脱离公司？ 全智贤是做不出这样的事的。 所以她随意踢掉鞋子趴在沙发上，舒服地叹道：“这么多年了，SQ待我不薄，反正合约后年到期，现在就别提这事了。倒是慧乔那边，你知不知道她的合约已经到期了？” 安正勋一滞，露出一丝尴尬。他确实不知道这件事。 全智贤叹了口气：“Edennine一直在和慧乔洽谈，条件是非常有诚意的，慧乔本来已经意动，可忽然听说你买下了LOEN还签了人……可惜啊，某人压根忘了人家……” 安正勋苦笑起来。 金泰熙在一边救场：“你什么时候和慧乔关系这么好了？” 全智贤伸了个懒腰：“本来确实没什么交情，互相还都有些看不大顺眼，她看不惯我整天把自己关房间里，我也看不惯她绯闻满天飞。不过谁叫我们在一个公司呢，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么多年下来，大家都老了，还有什么看不开？欧尼，我跟你说，我们这些老女人再不抱团，早晚被那些小姑娘全部挤到沟里，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金泰熙也苦笑起来。 三言两语说得两个人在一边苦笑，全智贤爆表的战斗力让韩佳人很是佩服，一直听说这位欧尼不好亲近，看起来明明很洒脱随意嘛，倒是很有几分当年野蛮女友的风采。 果然媒体说话最不可信。 金泰熙瞥了她一眼，好像看出她在想什么，撇嘴道：“你在其他地方见到这个女人的话，她绝对不是这个样子，闷葫芦似的战斗力比你还不如。陪我去花园走走吧，给点空间让他们俩叙叙旧。” 目送两女出门，全智贤笑了笑，美目看着安正勋道：“天都黑了还去花园走走，泰熙姐姐这个大妇当得越来越称职了。你不考虑顶着家里真的娶了她么？” 安正勋道：“我确实考虑过，可是这事情不是光因为她是艺人这么简单，如果仅仅是这样，我还是有点希望争取的。可是她当年退了婚，如果再娶回来，安家会被一些人耻笑，更何况她曾激怒了爷爷。这几方面加起来，那就真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我就算闹翻天也不会有人理我。” 全智贤没了刚才那副慵懒的模样，神情变得有些落寞：“反正你不会为了我去争取什么。” 安正勋无言以对。 如果说金泰熙和他还算是有点扯不清的孽缘，那全智贤和宋慧乔则纯粹是他猎艳的后遗症。 只不过因为种种故事，本来想甩脱的，终究无法割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