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晚上的自习姜玲不打算上了，和柳澄简单告别后，拿着假条独自回了家。
推开家门，姜珂正在做家务，见她这么早回来，神情一愣，语带关切，“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姜玲沉默，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哥哥，明明是关心的语气，她却无端生出烦躁。
少女别开视线，支支吾吾道：“我……身体不舒服，所以提前请假回来休息。”
“哪里不舒服？让哥哥看看，小宝。”姜珂立刻停下手里的事，快步走到她身边，抓住她的双手，急切地上下检查。
“没事啦，不用你管。”姜玲本就憋着一股说不清的委屈，被这一抓更烦躁，语气陡然尖锐，“我回房间了，你忙你的就行！”她猛地甩开姜珂的手，大步往卧室走去。
“砰——”门在身后合上，声音刺耳。
姜珂愣在原地。
自父母离婚后一直是他带着妹妹长大，这还是姜玲第一次用这样明确地把自己推开。
他胸口发闷，暗自喃喃：是叛逆期吗？
可她已经十八了……
他长呼一口气，还是追上去，隔着门低声劝：“小宝，是不是发生什么讨厌的事？能和哥哥说说吗？别闷在心里，对身体不好。”
“都说了不用！姜珂你好烦！”
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紧接着，门里再无动静。
走廊里，姜珂静静站了很久，手还停在门板上，最终缓缓放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而在另一边，姜玲却抱着枕头，心绪翻涌。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
可是刚才在回家路上，她看到母亲和继父一家，笑着替妹妹扣好外套的扣子。
那幅其乐融融的模样刺痛了她。
那是她从未得到过的温柔。
她不自觉将气撒在哥哥身上，明明哥哥也没做错什么。
之后两年，她跟着哥哥跟着在父亲生活，可很快父母都再婚了，她和哥哥开始在两头奔波，成了局外人。
继父继母并不苛刻，父母也没少过抚养费，可那种淡淡的疏离感，让他们像寄居在别人的家庭里。
直到哥哥成年，他毅然带着十四岁的她搬出来，独自撑起一个家。从那时起，他们只能紧紧依靠彼此。
她有些后悔对哥哥发脾气了，为了照顾她高考，哥哥毕业后没有去找工作，而是留在家做起了自由职业，带着她这个拖油瓶，压力可想而知。
看到妈妈对妹妹那样的温柔关心，让她又想起来，在离婚前，因着父亲的关系，母亲对她和哥哥从来没有过好脸色，那样耐心关怀对她来说更是痴心妄想。
如今，妹妹和当年父母离婚时的自己，年纪竟一模一样。
酸涩攥紧了心脏，一抽一抽地钝痛。她忽然意识到，那份缺失的温柔，在她的人生里，只有哥哥曾经笨拙而执拗地替她补上。
她把脸埋进枕头，指尖却悄悄攥紧被角。其实哥哥今年也才二十二岁，没比她大多少，却早早扛起了所有。
她闭了闭眼，心底涌起强烈的冲动——她必须要向哥哥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