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雁丘古城的蝶恋花酒店，是一家特色从事殉情婚礼服务的酒店，酒店在古城郊外买了一大块地。一座山包把地分成了南北两部分，山的南面是三十几个各具风格的婚礼场地，有殿阁巍峨的中式宫殿，有尖顶刺天的西式教堂，有民国风情的上海老街，有庭院深深的古朴院落，更有精灵公主的童话城堡。每个场地都自带符合场地风格的新房，并用竹林、松柏做区隔，保证旁边的场地风景不影响这边场地的视觉效果。 在穿过一条隧道后，我们会来到山的北边。整个北坡都被构筑成了风格各异的墓园，当然是为了在不同的场地殉情的新人准备的安息之所。 需要说明的是，酒店的场地毕竟是用来办婚礼为主的。所以后山附带的墓园。只允许新人和随同殉情的伴郎伴娘们安息三个月，然后就会按古代婚礼三月“告庙”的礼仪送往新人们事先准备好的墓地。 袁玲娇今天是零点班，她来到酒店员工通道的员工休息室，领取了她今天这一班的工作任务。 零点班的工作时间从0点到早晨8点，这个时间再辉煌，再狂欢的婚礼，也都落下了帷幕，除了在新房里享受花烛夜的新人，需要几个人服侍外，大多数人的工作就是两个字“收尸”。 一般这个时候，在礼堂伴随新人礼成而殉死的伴郎伴娘已经被收到了后山隧道口的殓房停放。而新郎新娘们只要没在礼堂当场升天，按酒店的规矩，现在都不能去打扰他们，只有第二天上午六点半，去提醒新人“两位新人，吉时将到恭请二位入殓合葬！”如果一夜的欢愉已经让他们魂归天外，那就收尸即可。如果这对新人贪恋欢愉时刻而依然未死，那么就需要这些工作人员按照事先选择的方式送他们上路，然后再行殓尸。 所以，袁玲娇被分配到的工作就是穿上汉服裙袄，戴上围裙，先去殓房清洗整理那些古装主题婚礼堂殉死的伴娘遗体。 殓房里的气味并不太好，这些美女们死了也是会失禁的，眼前第一个需要处理的伴娘就被捆在一领草席里，不可谓不“古风”，打开草席，看到的就是被憋的紫红的脸蛋，身上粉色的立领上衣，配上大红锦缎百褶裙，包裹着窈窕妖娆的身躯。头上是复古的双丫髻，系着红发带，插着珠花，少女风的发型，配上这位伴娘御姐型的五官，有一种落差之美。玲娇看了看死者旁边放置的古风“尸格”，知道了她叫芸欣。 按工作规范，玲娇需要为伴娘芸欣脱去衣裙清洗遗体，脱去立领上衣，看到里面穿的居然不是酒店统一提供的白绸布制作的中衣，而是一件水绿色细绸布肚兜，按理说，酒店虽然提供一整套汉服，但贴身内衣没有的，显然是这位伴娘知道要升天自己去买的。看来也是有情趣的妹子呢！ 接着，玲娇又动手脱去红色织金百褶裙，里面果然也不是配套的中裤，而是一双长及大腿的白色丝袜，这中西合璧的装束看着新奇又好看。脚下踩着的是粉色的绣花鞋，在缢死时被蹬掉了一只，这时被扫尾的收尸队另外用包袱皮带了来，玲娇跑去配对了一双鞋，放在刚从遗体上脱下的衣裙旁边，再脱下了丝袜和内裤，动手擦洗起尸身来。 擦洗完成，又用香水喷洒了一番，方才的腥骚气味果然减轻了不少，玲娇开始为芸欣穿衣了。脱下来的蕾丝内裤已经被浸透了屎尿，这时弃之不用，玲娇用三尺白绸布把伴娘下体裹了起来，又再重新穿好伴娘自带的白丝和肚兜，百褶裙和立领上衣已经被送去洗衣房清洗重新熨烫，看来要等第二天早晨才能给她穿上了，这时就只能放任芸欣这样清凉的躺在这睡一觉了。 处理好芸欣的遗体，玲娇又转向第二位伴娘，这第二位伴娘叫容霞，伴娘服同样是粉色系的汉服，却是淡粉色开领对襟的雪纺上衣与水粉色束腰纱裙，显得仙气飘飘。开领里露出的奶黄色抹胸里包装的可谓真材实料，容霞的表情显得比较淡然，长长的睫毛盖着微闭的眼帘，但她的舌头却不老实，从樱桃小口里吐了一点出来。头上的发髻同样仙气飘飘，是仙女的云鬟造型，配的发簪也是凤尾金簪。 容霞的清洗整理工作和芸欣没有什么两样，除了这位娃娃脸的女孩脚上穿的居然是真古人的丝绸玉袜，绑在白色中裤外头，外面再罩着仙气的粉色纱裙，有一种不可言说的美感。 分配给玲娇的两位伴娘收拾停当，旁边同事们也处理好了其他几位伴娘的遗体，领班安排她们去休息一下，等到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送去清洗的伴娘礼服也已经烘干熨烫好了，玲娇为伴娘穿好衣服，她们又恢复了白天面带微笑陪着新人拜堂时的端庄感，芸欣御姐式的脸被粉底霜抹成了瓷娃娃一样的肤质，完全看不出被憋出的紫红色，粉色绣花鞋伴随着她白色丝袜的双脚并拢在红色百褶裙下，脚背绷的直直的，让鞋尖的绣花露出了裙底，琵琶袖随着双手交叠在小腹上，一个完美的睡美人就此完成。容霞则依然是仙女一样的华美，舌尖已经被塞回口腔里，纱衣和纱裙笼罩下的双峰依然耸立，两手被套上了粉色的纱手套交叠在腹部，这手套是玲娇在容霞放在更衣室的包里发现的，里面还留了纸条，说是想戴上手套在死后COS一回小龙女，这下便被满足了梦想。 迎着朝阳，走出殓房，解开面纱，玲娇喘了一大口气，她知道一夜的工作完成了，新郎新娘就要来到她手上了。果然，没过多久，吱沑吱沑的木轮车声传来，一口暗红棺材搭着牛车走向殓房。 棺材抬上了殓房的操作台，里面自然是新郎凌轩和新娘紫晴衣衫不整的尸身。同事们七手八脚的把新郎新娘抬出棺材，摆放在操作台上。熟练掌握化妆技能的玲娇被分配来伺候新娘紫晴。新娘的礼服不用她操心，自然有同事在喷洗熨烫，她只要给新娘清洗尸身，再把一夜欢愉散乱的发髻和妆容整理好，就可以穿衣小殓了。 清洗过程自不必说，没过多久，新娘紫晴带着满足和幸福的笑意干干净净的躺在操作台上，首先送上来的是一对玉塞，自古达官贵人殓葬，都有通体九窍以玉塞之的习俗，传说是以玉的“寒气”保持住体内的精气不外泄，维持尸身安好，其实就是希望殓葬之时尸水不泄，不至于弄脏随葬的锦衣华服，臭气熏天影响贵家体面罢了。 玲娇取来那两端粗细不一的椎台形肛塞，手指拈住粗的一端，把新娘紫晴侧身翻过，撅起翘臀，小心翼翼地将细的那端塞进了进去。旋即取出圭形阴塞，岔开新娘紫晴的一双大长腿，对准花心，整根插入。看着一番折腾下依然波澜不惊微笑的新娘紫晴，玲娇脸上一红，想着如果是自己，此时恐怕已经面色潮红了。 塞好两窍，玲娇取来礼服，为新娘紫晴重新穿好，这套华贵的婚服是按古时王妃级别的诰命衣冠复原制作的。贴身的亵衣是红色绸缎肚兜，绣着双凤祥云。下身则按并未按古制，而是穿上了一条蕾丝内裤，又用针线缝合固定了两窍玉塞，让她们不至于滑脱。衬衣一层穿的是红色交领中衣和衬裤，喜庆的红一看就是新娘子该有的模样。脚上穿的是酒店特制的新款云袜，用现代弹性布料，按古代云袜的样子制作，古朴又美观，长到小腿的袜子，勾勒出新娘美丽的脚型和腿型来。 穿好衬衣，就该穿礼服外套了，这套贵妇礼服里面是红色的立领上衣，镶宝金扣，金丝掐边，下配金色百褶裙，腰间一系如意玲珑花结，外面再套上大袖的大衫。大衫之外，按古墓里出土的宝贝复原制作的霞帔披上两肩，这新娘的婚服算是穿好了。 刚穿好婚服的新娘紫晴头发还有些散乱，妆容也在一夜的云雨欢愉中弄花了不少，玲娇取来巾帕盖在新娘紫晴的脖颈肩膀处，遮挡住衣服以免弄脏，开始给她盘发化妆。 首先是发型，因为新娘需要佩戴凤冠，所以盘的是高于颅顶的高发髻，此时死去的新娘自然不可能顶着满头珠翠直立行走，所以这个发髻中塞了坚挺的纸筒，多打了发胶让新娘子卧姿也不影响发髻的效果。而后是珍珠仿翠诰命翟冠，三只翟鸟口衔珍珠在冠顶做欲飞之态，垂下来的珠串铺在新娘头下的寿枕上，显得更加安详美丽。玲娇给翟冠加了一倍的发夹与金簪固定，这才保持了新娘紫晴卧姿下的贵妇王妃形象。 接着是妆容，柳叶眉上施以青黛，玲珑唇上点了绛红，额头处用珍珠贴成花钿，紧闭的双眼，再用睫毛膏扫了扫接长的双睫。桃红胭脂与粉底遮挡了受死的青紫，好一个安息升天的新娘。 妆容完成，玲娇细心审视新娘紫晴的遗容，逐个给她戴好首饰，金玉耳坠、传家玉镯、凤纹金镯，还有满手的金银戒指，甚是耀眼。一通折腾后，玲娇喊来同事，用两匹红绸吊起新娘紫晴的遗体，移至已经殓了新郎凌轩的双人大棺中，正式大殓了。 下班时间到来的时候，玲娇和同事们终于完成了这一对新人和他们十几位伴娘的身后事，一只双人大棺摆放在殓房院子中央，作为新郎凌轩和新娘紫晴的新房。他们现在穿得如同古时的王爷与王妃，锦衣玉带裹着尸身，金簪翠冠盘于发髻，双眼紧闭，口含宝珠，桃花妆映衬花容月貌，新娘紫晴卧于棺右，左手如玉，捏着一只宝扇，从大衫广袖里伸出，按在衣裙腰带的玲珑花结上，右手牵着一同升天的新郎凌轩。他们的裙底与袍下，各自伸出穿着绣花婚鞋与皂锦官靴的脚来，这绣花婚鞋乃云头凤履，翘起的鞋头饰祥云宝相花的形状，尖头上，还挂着鎏金双喜挂饰，有时还在轻轻摇曳。这一对璧人一改刚殉情时的窘态，珠光宝气中安睡，等待永恒的葬埋。 旁边的十几口小棺里是那十几位青春靓丽的伴娘安睡的处所。她们穿着粉色系的各式汉服，脚蹬丝绸面的粉色绣花鞋，端的是花容月貌神妃仙子，死亡只不过是让她们从活泼靓丽性格各异中脱离，用统一安详的模样伴随她们的好闺蜜赴这一场殉情的盛宴。 玲娇和同事们取来轻薄的缎面丝绵小被，一一盖在新郎新娘和伴娘们华美衣饰的遗体之上，又让摄影师拍了照，这才合起棺椁，交接下班去也。至于这些棺材，自然有下一班的同事送去后山葬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