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科迪亚魔武学院的营地里，一个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的少女披着一件淡蓝色的男式宽大魔法袍在游来游去，她一会儿把双手放在眼前晃晃放到嘴里咬咬，一会儿抚摸自己的脸孔五官哇哇大叫，一会儿趴在没有搭建好的牛皮帐篷里翻转打滚，一会儿又捡起人类放在一边的行李包搂在怀里咯咯傻笑。 从爬行魔兽一下子进阶成半人半蛇，她无法适应吧？可怜的斐纳学长，居然成了一只魔兽的奴隶了。 营地里的老师学生们窃窃私语，为斐纳感到悲哀，上去签约但没有签成功的几位学生则为自己感到幸运：幸好没有成功，否则他们也会成为这只变异魔兽的奴隶，成为所有智慧种族的笑料。 魔兽为主，人类为奴，这是人类，不，智慧种族有历史以来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不知道将来会不会发生类似的情况。 脸色凝重的老师们坐在一起议论，学生们则坐在另一边叽叽喳喳。无形中，曾经被视为魔法天才的斐纳被孤立的。 “哈哈哈哈，我有手了，我有手了，我有牙齿了，我有牙齿了。” 直立着身子用尾巴游来游去的柳希雅用双手掰过斐纳的身子，张开嘴向他展示自己雪白的牙齿。 作为蟒蛇，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牙齿了，吃东西总是囫囵吞枣，什么味道都没有。 “嗯。”斐纳淡淡地应声道。他的脸色苍白，从签订契约那一刻起就一直沉默着，好像被冰封住了。 “你放心，虽然我是主人，但我有很高的智慧，不会让你做很为难的事。嗯，也绝不把你关到魔宠空间里去。” 柳希雅用手拍拍微微隆起的胸脯打包票道。 手啊，失去了无数年终于又出现了。 半人半蛇？ 没有关系，努力再进化，她总有一天也会拥有一双修长美丽的腿的。 “柳希雅小姐，你愿不愿意和我解除契约？只要你愿意解除契约，我请求家族为你寻找进一步进化的方法。” 凝望着稚气的蛇人少女形高级魔兽，斐纳试探道。 她虽然有智慧，但从她进阶后变成十四五岁的少女就知道她生理年龄很小，常年生活在魔兽森林里涉世不深，很容易欺骗。 “不能，我从签订契约的那一刻就知道这是神赐契约，没有解除的可能。” 柳希雅大力地摆摆手，笑嘻嘻道：“你看，神赐契约呀，没有什么不好。我进阶了，你的实力也上了一个台阶，我们两个都变强了。” 力量等级越到后面上下级之间的差距就越大，她自信这里没人都胜过她，就算是黄金剑师和蓝袍老魔法师这两个最强者联手她也能顺利逃脱。 神赐契约，契约之神克里奥帕特赐予签约双方额外的祝福，所以他们都进阶了。 力量越到后面进阶越困难，他从小学习魔法，魔法等级从一级到三级花了三年时间，从三级到四级花了三年时间，四级到五级花了七年时间，可是这次从五级到六级花了不到半年时间。 耷拉着脑袋，斐纳低头不语，早知道这只魔兽的精神力比自己还强悍，他绝不进契约魔法阵。 “斐纳，不要瞎想啊，你的这个想法已经传到我脑子里了。” 得意地扭动自己曼妙细柔的柳腰，柳希雅双手在空中有节奏地挥舞摆动起来。 “呵呵呵呵，嗯哼嗯哼，呵呵呵呵，嗯哼嗯哼，恰恰恰，恰啊恰啊恰恰恰……” 主奴血契就是好啊，她在签契约的时候意外得到了他很多记忆，知道了一些这里的历史，学会了这里的语言。 两人靠得近时，她这个主人能清楚地感应到他的想法，而只有她同意，他才能接受到她的意念。 “很优美的蛇之舞，比真正的蛇人少女跳得还好看。可是柳希雅小姐，请你不要跳。你现在身子有异味，剧烈运动散发的气味会招来雄性魔蟒的。” 突然，斐纳的身后出现了一个老者，他捏着白色的胡须婉言警告道。 啊，对了，自己现在正处于发情期，发情的气味并没有随着进阶消失掉。 柳希雅尴尬地放下手臂将身上披着的魔法师袍裹紧，羞涩道：“丹尼斯老师，你们人类有没有发明出消除气味的魔药来？” 斐纳是这样称呼他的，也是他盛情邀请她进入这群人类中间的。 这里的人类有多少信誉她不知道，但他是自己奴隶的老师，又向契约之神发誓不伤害她，她才大着胆子跟来了。 “没有，但有吸收体味的魔药香囊。男人不在乎自己的汗臭味，女人在意，有些女学生可能随身带着那种香囊，我帮你问问。” 丹尼斯和蔼道，褐色略显浑浊的眼眸凝视着这个古怪的少女。 她的头发只长到肩膀，颜色却是她不应该会出现的黑色，因为她是通体洁白的魔蟒；她的眸色应该是原来的碧绿色，现在也变异成黑色了；她的肤色和象牙的颜色差不多，五官异常小巧精致，是很明显的异族相貌，不像是亚法特尔大陆的人种。 难道这条魔蟒不是变异体而是另一个大陆的特产，因为某种原因流落到亚法特尔大陆魔兽森林里来的？ “柳希雅小姐，请原谅我的冒昧。我知道魔兽没有名字，请问你为什么有？” 呃，告诉他们自己的情况吗？不能，这些人是这个世界的人类，也不是自己心目中的人类，不知道好坏，什么也不能和他们说。 小巧的牙齿咬着自己白嫩青葱的手指，柳希雅笑嘻嘻道：“不知道，我常常能感应到有个声音呼唤我，叫我柳希雅。所以我就给自己取名柳希雅了。” 扭动柳腰蛇身游到斐纳身边，她双手抱着他的手臂撒娇道：“我饿了，我要吃东西。我要用牙齿吃东西。” 对他，她有莫名的亲昵感，仿佛他就是她的亲人。 主人对奴隶提出要求，奴隶即使不愿意也会潜意识地遵守。 斐纳立刻站了起来，僵硬地问道：“你要吃什么，托米鼠、跳跳兔？你出现在那片艾果树林里，一定喜欢吃芒克火猴，我现在去抓活的过来。” 老鼠，兔子，红毛猴子？ 呕，呕…… 一想到其他魔蟒生吞活物的场景，柳希雅快要吐了。 这个营地飘着烤肉的香味，她本来也想改善一下自己的伙食，但一想到这是红毛猴子们的尸体，她的胃就翻腾起来了。 她要做永远的素食主义者，这一点有必要告诉伺候她的契约奴隶。 柳希雅将自己的食谱用意念传递给斐纳，斐纳惊呆了，大型蟒蛇从来都是肉食捕猎者，没想到白色魔蟒变异到只吃水果鲜花和植物块茎了。 神赐契约是无法解除的，他该怎么和古怪的魔兽主人相处呢？ 篝火的火光跳跃，年轻的魔法师皱起了浓密细长的亚麻色眉毛，火光跳跃，他俊美儒雅的脸上一片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