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连续几天，斐纳和杰克小雕都无精打采，看起来做什么事情都没了兴趣，终于，卡莉夫人受众人嘱托找他们谈话了。 “那天晚上你们几个出去做什么了？听家中仆从侍卫们说你们清晨回来时脸色不太好。斐纳，是不是和希雅有关？和母亲说说吧，母亲毕竟是过来人。” 高雅舒适的小会客厅里，温雅的卡莉夫人端着香茗平静地说道，一双和斐纳一模一样的褐色眼眸慈爱地望着他。 他们几个一起出去还一夜未归，公爵府的人自然会知道。 看他们全部平安回来，他们就没有多过问年轻人的私事，但看到斐纳和杰克突然都变得沮丧颓唐起来，他们觉得有必要询问一下了。 汤姆森正大光明地向柳希雅献殷勤，明摆着是展开追求行动了，卡莉夫人本能地认为是他们之间的感情出了问题。 她不明白，希雅是很可爱，但始终是魔兽啊，斐纳和她在一起是意外，汤姆森干嘛要扎进去？ 种族的隔阂是那么容易跨越的吗？ 人和兽人还有可能，毕竟双方都是智慧种族；人和魔兽，即使魔兽能变化成完整的人类，这思想观念也还是有很大差异。 喂，你妈妈都追问了，你怎么回答？汤姆森那家伙再三嘱咐不能透露他的真实实力。 杰克小雕乌溜溜的眼睛望着斐纳，等待他找借口解释。 “母亲，一点小事而已，我会解决的。杰克，你说是不是？”想了想，斐纳还是决定隐瞒真相。 “你这孩子，如果你能解决就不会连续几天愁眉苦脸了。无心去学院上课，这对喜爱魔法的你来说太不寻常了。” 茗了一口茶后，卡莉夫人试探道：“是不是希雅接受汤姆森的追求了？府里的人都有眼睛，看得出汤姆森的企图来。” 从一开始汤姆森就对柳希雅表示出了浓厚的兴趣。 转眼望望杰克小雕，她继续问道：“杰克，你也不高兴汤姆森追求希雅是不是？这几天都没心思欺负斐纳了。” 斐纳算是杰克小雕的情敌，杰克小雕常常冲他发泄怨气。 “汤姆森，很厉害……很狡诈，希雅和他打赌输了，所以允许他和她交配，呃，不，欢爱。” 杰克小雕到底性子急，忍不住了，吞吞吐吐说出了事情原委。 凝神望着手中的白瓷茶盅，久久的，卡莉夫人叹了口气道：“唉，我猜就会这样。希雅啊，到底是魔兽，有些习性是根深蒂固的，即使她想克制也还是很难。斐纳，从你和她缔结神赐血契开始，你的事情就脱离人类已知的常理了。这件事家族没办法帮你，你自己忍耐吧，希雅是你的血契主人，你不能不服从她的意志。记住，希雅毕竟还是小女孩，女孩子是要哄的，你多陪陪她，不要让修炼魔法占据你所有的心力。不要等自己变强了，回头才发现女孩的心已经被别人全部占据了。” “杰克，你又有什么烦恼呢？你能接受斐纳一定也能接受汤姆森，沮丧的原因一定是别的。” 放下茶盅伸手抚摸它有点暗淡的金红羽毛，卡莉夫人怜惜道：“看到风风火火动力十足的小雕儿突然变得懒洋洋起来，我们真的很不习惯啊……”鸟类都喜欢炫耀自己漂亮的羽毛，它该不会为了断掉的尾翎伤心吧？ 尾翎会长出来的。 “两百年，三百年，啊──太慢了！”仰起脑袋，杰克小雕焦躁起来。一想到自己只能看着希雅和别的雄性在一起，它就想劈死那个雄性。 “嗯？”卡莉夫人听得一时摸不着头脑，眼睛一扫斐纳，暗示他解释。 “母亲，杰克是金翅天雷雕，再加上成长期更加漫长的父系血统，它即使能快速进化成圣阶魔兽也还是没有成熟的小雕，想和希雅在一起，少说还要等两三百年。” 手指点点杰克小雕的头颅，斐纳同情起它来。 它心智已经成熟，渴望希雅，但身体幼小没有发情期，只能看着希雅和别人欢爱。 “哦……”卡莉夫人理解地点点头，怜悯地望向杰克小雕。心智的成长和身体不同步真是一件痛苦的事。 夹着翅膀在茶几上走来走去，杰克小雕呼呼咆哮道：“我问过我妈妈了，我妈妈说如果我继承的血统大部分来自于她的话，一百年后我就是成熟的金翅天雷雕，要是父亲的血脉继承得多的话，要想发情交配还要再等五百年。” 没有成长到成熟的天雷雕早慧地急着要交配，分明是因为和柳希雅这个异类相处久了思想也发生异变了。 可怜的杰克啊，希望诸神保佑它，早日满足它的愿望。 斐纳母子同情地望着反复在咆哮时间太长的杰克小雕，默默为它祝福。 出了卡莉夫人的小会客厅，一人一雕默默地走着，突然听到远处湖边传来少女银铃般的笑声。 是希雅，她今天回来得好早。 斐纳立刻向那边快步走去，杰克小雕张开翅膀嗖地飞了出去，兴奋地问道：“希雅，你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和我一起玩。” 她的笑声很欢快，让它忍不住要加入。 碧波粼粼的月牙湖面上，一名少女浮在水中，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薄薄的内衣紧贴在她略有浮凸的娇躯上。 水花荡漾，她光裸的双臂在水中划动，白色的衬裙飘荡在水里，遮住了她半截蛇身。 清澈的水下，她柔韧的蛇身蜿蜒优美地划着水。 扎一个猛子，她在水下潜行了很远，又在远方冒出了水面，甩手向岸边扔过一条一尺多长的大鱼来。 美女蛇戏水很诱人，但当看到岸边有一名年青男子坐着欣赏，赶过来的一人一雕顿时开始不悦了。 “狡诈的汤姆森，你真不要脸，居然看希雅洗澡。”杰克小雕愤怒起来，凌空双翅一挥，几十道风刃向汤姆森劈去。 手臂一震，一道无形无色的斗气将风刃全部化解，汤姆森笑呵呵道：“玩水而已，希雅的魔法属性注定她喜欢泡水，你们一定看过很多次了，怎么可以说我不要脸呢？斐纳，杰克，几天过去了你们心情还是这么别扭？” “哼。我讨厌你！” 落在岸边一块平整的石板上，杰克小雕撇撇嘴，直率道：“虚伪，狡诈，为达目的不折手段，是标准的邪恶人类。” 同样是人类，斐纳就比他好很多。 虽然自己常常欺负他，但如果不是喜欢他它会懒得理他。 礼貌地和汤姆森寒暄了两句，斐纳冷着一张俊脸望向在水中欢腾的柳希雅，没有人愿意将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别人分享，他怎么可能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接受他呢？ “爱希雅的人就应该理解希雅，对她的天性要学会包容，我都放下身段不介意做她众多雄性中的一员了，你们还在斤斤计较什么？斐纳，你注定是希雅的，不要自寻烦恼给自己过不去了。杰克，我认识一只圣阶的四翼赤鹫，年轻的雌性，生活在另一个大陆的某个偏远的海岸边，我想它比希雅更加适合你。” “斐纳，你听听，这家伙真是混蛋，为了多占有希雅，居然用其他圣阶雌性勾引我。” 拍打着金红色的翅膀，杰克小雕愤怒道：“我偏不，我喜欢希雅，只要她和我交，呃，欢爱。” 除去多年的感情，同是飞禽的魔兽更适合你！ 斐纳也这样认为，但他可不敢表示赞同，否则杰克小雕非炸毛不可。 感应到斐纳和小雕都来了，从水中冒出来的柳希雅挥着手大喊起来，“斐纳，下来，水里很好玩。” 在魔兽森林里他们常在水中嬉戏，可是自从来到人类社会，斐纳就没下过水。 遥望着水中的丽影，斐纳挥挥手拒绝道：“不了，水太凉，我不想下去。希雅，你也早点上来，不要玩太久。” （只要柳希雅不是用命令的口吻说话，他没有必须服从的强大压力。） 水凉只是借口，月牙湖畔虽然宁静，但不表示这里不会有人来。身为贵族，他不会在光天化日下做有违贵族风范的事情。 汤姆森没兴趣玩水，斐纳不想下来，杰克不是水鸟，玩了有一会儿的柳希雅顿时没了兴致，摆动蛇尾快速向岸边他们这里游来。 上得岸来，她手指一弹，周身蓝光晕晕，水珠立刻自动飞离身子了。 早已捧着她外套的汤姆森快步迎了上来，将外套抖开穿到她身上，遮住了穿着单薄内衣衬裙的娇小身子。 “斐纳，斐纳，你心情好了没？” 双手揽住斐纳的腰，仰着小脸，柳希雅神情关切地道：“汤姆森说你的心情不太好，叫我不要打扰你，让你安静一阵子。” 也知道斐纳心情糟糕和自己擅自和汤姆森打赌有关，但看他脸色难看的样子，她有点胆怯不敢和他说话，就索性听汤姆森的话做起了缩头乌龟，等他自己慢慢想通。 她，不是不再爱他，只是，唉，她现在一点也不讨厌汤姆森来追求她了。 听说男女之间的爱情是很自私的霸道的唯一的，希望优秀的男人眼中只有自己一个人，群星绕月，这少女美丽的幻想自己是不是太奢想了？ 双手捧起几天没有触摸的俏脸，斐纳强笑道：“你真听汤姆森的话呀，他叫你不要打扰我，你就真的不主动召唤我？希雅，不要忘了，神赐血契使我们成了一体双身的爱侣。” 汤姆森比他强又怎么样？神赐契约将他和希雅的心联系在一起了，希雅最初的爱情和身子都属于他，对他的爱也一定会胜过汤姆森。 “希雅……”幽怨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斐纳转头看去，却看见杰克小雕翘着三根长短不齐的尾翎眼巴巴地望着柳希雅。 “啊，杰克，对不起，我又忘了你。”赶紧离开斐纳的怀抱，她将小雕捧了起来，左一口右一口轻吻它的头顶羽冠，带钩的鸟喙，美丽的羽毛。 杰克小雕顿时高兴起来，脑袋在她的脸颊蹭了又蹭。 啊？呵呵…… 斐纳突然很庆幸自己还是比杰克小雕幸运，希雅喜欢它，对它是一同成长的伙伴的感情成分胜过是爱人。 希雅，天生多情的魔兽，他应该理解她，应该包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