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真是麻烦。” 虽然还是上午，但天空却显得相当阴暗，周围也飘荡着一股阴郁的气氛。 天空中仿佛有只饥饿的怪物，乌云不时发出雷光，发出阵阵低鸣。 再过不久，恐怕就会开始下雨，而且还会伴随着头顶上的雷声。 “铃华，你去前面看看有没有可以躲雨的建筑物。” “我才不要！要是被雷打到怎么办！” “美影会在我们坠落之前接住你，放心吧。” “不是，我担心的是坠落后的事情！” 因为铃华的加入，让三人之间的气氛比一开始时热闹许多，仿佛只有他们周围不受雨水的阴郁影响。 不过，他们也必须想办法解决在不久之后就会发生的现实问题。 沙耶等人现在正走在穿过群山之后接近平原的道路上，虽然路边有不少树木，但还是让人担心会不会被雷打到。 而且要是开始下雨，周围也没有可以躲雨的大树，这样下去不只是会淋成落汤鸡，甚至有可能会感冒。 在危机感的驱使下，三人自然加快了脚步。 不久之后，三人看到一座特别高的山丘，而道路在山丘后方消失在地平线的另一端。 一行人一边注意着越来越诡异的天色，一边默默前进。 当一行人总算来到山丘的坡道时，铃华突然抬头看向山丘上方。 “嗅嗅……咦？” “怎么了吗？铃华小姐。” 铃华像狗一样在美影身旁动着鼻子。 “我好像闻到饭的味道。” “嗅嗅……是吗？我只闻到雨的味道啊？” “我也不太确定。铃华小姐的鼻子很好吗？” 沙耶跟美影也跟在铃华之后试着闻了闻周围的气味，但她们只闻到雨天特有的雨水气味，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像是人类生活气息的气味。 “虽然只有一点点，不过我闻到煮饭的香味……还有鱼吗？……好像有在烤什么东西的味道。” （这么说来，虐仙的鼻子也很好。） 沙耶想起虐仙即使在数十米外也能察觉美影的气味，而且即使在后方也能发动攻击。 “不管怎么说，如果这座山丘的另一边有住家，我们就去那里躲雨吧。” 沙耶靠着灵力强化过的身体能力，美影靠着原本的脚力，铃华则是靠着缠绕在身上的风力一口气冲上山丘。 不久之后，一行人终于来到山丘的顶端…… “……你果然可以成为美影的宠物。” “宠、宠、宠物……♥” “请不要做奇怪的妄想。” 铃华的嗅觉相当正确。 越过山丘之后，道路正中央有个小村落。 虽然因为天气不好而看不到人影，不过各家都飘出淡淡的白烟，让灰色的景色多了几分生活感。 “我们就直接一口气冲下去吧。时间好像不多了。” 雨开始一滴一滴落下。 …… “有人在吗？” 美影敲了两、三下门，用响亮的声音告知访客到来。 “我们是旅人，可以让我们在这里躲一下雨吗？” “……不在吗？” 沙耶等人来到位于村落中央最大的木造房屋前，总算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倾盆大雨。 正当她们来到房屋前，准备出声叫人时，也正好在踏进玄关屋檐的瞬间开始下雨。 那猛烈的雨势简直像是把水桶倒过来一样，雨滴发出沙沙声响打在各家屋顶上，雨势甚至强烈到让前方数米的视野都被遮蔽。 或许是因为现在是中午，再加上这场雨，整个村落看不到半个人影。不过从厨房飘出的烟，以及放在屋外的竹笼来看，这里毫无疑问有人居住。 虽然也可以从入口附近看起来比较合适的房子开始找，但沙耶提议这种时候应该要先去最大的房子。 因为房子越大，越有办法招待外人，也就是说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可以找到住处。 于是三人从聚落入口笔直前进，来到一栋特别显眼的豪宅。虽然这栋豪宅跟门牌上刻的字样《大树》十分相称，但如果没人在家就毫无意义。 正当三人打算再试着喊一次的时候，从屋内传来一个老妇人的声音。 “我这就来，请进。” 三人面面相觑，接着望向门口。 美影感受到沙耶正从背后催促自己开门。 “那么，打扰了。” 美影战战兢兢地把门往右推开，然后用仿佛要当小偷的姿势迅速穿过玄关。 铃华也跟在美影身后，仿佛突然变乖的猫一样抓着美影的衣摆，踏着不稳的脚步走进去。 只有沙耶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然后静静地关上玄关大门。 跟外表一样，这栋房子的玄关也相当气派，一进玄关就往三个方向延伸的走廊也足够让两个人并肩行走。 这时，从沙耶她们的右侧延伸出去的走廊传来啪哒啪哒的脚步声，一名穿着日式围裙的白发老婆婆出现在她们面前。 “在这种大雨中，你们一定很辛苦吧。” 老婆婆只是瞥了沙耶她们一眼，完全没有露出怀疑的眼神。 虽然说是老婆婆，但她的动作相当俐落，挺直的背脊与清晰的声音让人完全无法想象她是个白发老婆婆。 “不好意思在您午休时打扰。我们三人正在旅行，突然下起雨来让我们不知所措。如果可以让我们稍微避个雨，我们马上就会离开，可以让我们在这里等雨停吗？” “哎呀，真是个懂事的小姑娘。” 看到沙耶向前一步向老婆婆打招呼，老婆婆露出像是看着孙女的温柔笑容回应。 沙耶的眉毛动了一下，但还是维持着可爱的笑容。 “只是这一带的雨一旦下起来就很难停呢。我想今天的雨也会下到明天早上。好了好了，站着说话也不方便，快进来吧。” “谢谢您。不过这样好吗？虽然我们自己这么说有点奇怪，不过让三个来路不明的人进来真的没关系吗？” “不用在意没关系。这间房子本来就是我的。而且如果是这么可爱的小姐跟美女，我可是非常欢迎呢。” “这样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沙耶拼命忍耐着不让自己的笑容抽搐，坐在玄关的台阶上脱下靴子。美影跟铃华也跟着照做。 让三人进到屋内的老妇人直接沿着中央的走廊前进，一边说着“这边请”，一边催促三人跟上。 “话说回来，各位有吃东西吗？” “我们有携带粮食，所以没问题。如果方便的话，我们想补充一些水分。” “哎呀，那真是太好了。其实再过不久就是吃饭时间。因为煮太多了，你们就吃一点吧。” “我们实在不好意思麻烦您……”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沙耶的肚子却像是在赞成老妇人的邀请般，很凑巧地在这时发出咕噜声。 不只是沙耶，美影跟铃华也像是自己肚子叫一样，顿时感到难为情，连耳根都红了。 “呵呵呵！不用客气。而且那些女孩也一定会很高兴能多几个聊天的对象……请往这里走。” 老妇人在一扇特别大的拉门前停下脚步，对门内喊了一声。 “一枝，有客人来了。” 轻轻拉开纸门，眼前出现一间宽敞和室的榻榻米。中央的大木桌已经摆上几道菜，三名女儿坐在桌子对面的左侧。 “来，快打招呼。” …… 喀嚓喀嚓的用餐声中混杂着愉快的说话声。 “那么沙耶小姐跟美影小姐同年吗！” “我觉得这没什么好惊讶的啊。” 美影噗哧一笑，沙耶瞪了她一眼让她闭嘴。 “那么跟二叶差不多年纪咯。” 沙耶眼前的女性，也就是一枝把话题抛给妹妹。 在老婆婆的带领下，沙耶等人被介绍给三姐妹，也各自报上姓名并简单自我介绍。 眼前这名自称一枝的女性是三姐妹的长女，一头柔顺的黑发与朴素花纹的和服十分相衬。 虽然隔着和服看不太出来，不过她的身材纤细，似乎不是那种丰腴的类型，但和服却完美地与她的身材调和。 接着被介绍的是二叶，三姐妹的次女。 二叶跟一枝一样是黑发，不过头发剪短并整齐地绑在脑后。 从她身上的道服与袴裤，可以看出她有在学习某种武术。 她的身材跟一枝一样纤细，却能感受到习武之人特有的柔韧。 “看起来是这样呢，姐姐……美影小姐似乎也懂得一些武术……” “我家代代相传的拳法，我已经学成了。二叶小姐……是弓道吗？” 铃华从二叶的举止、体态、手指的状态等，试着从武术培养出来的直觉进行推论。 “正是如此！哎呀，我第一次见到美影小姐时就有这种感觉……看来你真的不是普通人呢。如果方便的话，可以陪我练习一下吗？” “美影真的不是普通人哦。别说是普通人，有时候甚至会放弃当人类呢。” “大小姐，您说得有点太过分了。二叶小姐，不嫌弃的话，我很乐意奉陪。” 沙耶跟美影各自跟一枝与二叶聊得很开心。 铃华虽然也想加入，但面对初次见面的人还是会感到害怕，所以只能无奈地继续处理鱼刺。 就在这时…… “……” “铃华姐姐也在做什么吗？” “呜呀啊啊！？” 铃华身材娇小，食量也不大。 大概是已经吃完午餐的三女三花对乖乖坐在一旁的铃华感到无聊，等铃华注意到时，三花已经来到她的正后方。 三女三花也因为继承了大树家的血统，所以有着一头黑发，而且跟两个姐姐一样是柔顺的直发。 不过她也跟其他少女一样，将头发绑在头部两侧。 头上可爱的缎带让少女的可爱感更加提升，跟那件像是短版浴衣的和服十分相衬。 “不要突然大叫啦，三花都被你吓到了。” “对、对、对不起，三花。你、你没事吧？” “嗯，没事了。话说铃华姐姐会用忍术吗？” 三花双手互握摆出忍者的架势，用闪闪发亮的眼神看着铃华。 “呜……” 瞄到这一幕的沙耶用眼神示意铃华别再说了。虽然有些过意不去，但看来也只能辜负三花的期待。 “对、对不起，三花。姐姐不会用忍术。” “咦～那姐姐穿成忍者的样子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啊，呃，这个嘛，因为这样比较好活动，而且又很可爱，所以才会穿成这样。” “哦～” 三花怀疑的表情让铃华忍不住别开视线。 “啊，对、对了，我还会后空翻哦！” 铃华像是突然想到似地露出得意表情，但因为二叶姐也办得到，所以她只能沮丧地继续帮二叶姐挑鱼刺。 在享受了一段愉快的用餐时光后，沙耶不顾三姐妹祖母梅的制止，主动帮忙收拾碗盘。 在收拾完所有碗盘时，梅端出热茶跟点心，同时邀请沙耶今天就住下来过夜。 “我很感谢您的好意，但不能给您添那么多麻烦。” 沙耶虽然明确拒绝，但美影跟铃华都看出她只是在说客套话。 两人反而佩服沙耶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违心之论。 （（大小姐（沙耶小姐）果然是个坏女人……）） 在经过几段闹剧之后，沙耶总算被梅说服，决定今晚就住下来过夜。 …… 在晚餐前的这段时间，三人也各自加深彼此的交流。 沙耶跟一枝与三花分享自己至今的旅行经历（当然只限于可以公开的内容）。 对鲜少有客人来访，就算外出也不会离开聚落的两人来说，这是一段相当愉快的时光。 另一方面，美影在二叶的带领下，来到位于走廊另一头的道场。 因为下雨的关系，弓箭无法使用，所以两人便在道场进行美影指导的近身战个人课程。 铃华原本只是在道场角落看着两人练习，但练习到一半时，美影便邀请铃华一起练习，虽然铃华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半推半就地陪美影练习。 白天的雨势没有减弱，太阳也已经下山，等回过神来时，夜幕已经笼罩四周。 美影、铃华跟二叶都出了不少汗，三人各自简单冲洗一下身体后，沙耶便开始准备晚餐。 众人围着用附近采到的山菜与鹿肉煮成的火锅，享用自制的梅酒与腌菜。 “我家的浴室虽然没什么好炫耀的，不过非常宽敞哦。” 一枝喝醉后脸颊泛红，靠到沙耶身边。从有些凌乱的和服中露出的肩膀与微微隆起的胸部都微微泛红，让沙耶的下半身不由得产生反应。 “那真是令人期待……不只享用这么豪华的餐点，还能使用浴室……” “沙耶姐姐的故事很有趣，我还想听更多呢。呐呐！要不要一起洗澡？” “哎呀，听起来不错呢！你觉得呢？” 一枝和三花都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铃华。 “呃……这个嘛……” （是不是该老实说呢……） 铃华犹豫着该怎么回答，稍微瞄了一下自己的胯下，然后侧眼观察美影等人的状况。 话说回来，美影不擅长喝酒，不知道要不要紧？ “来，美影小姐，再喝一口。” “呃……铃华小姐……美影小姐的脸好红……” “没……没事的，二叶小姐。这酒真的很好喝，我还是第一次喝到这么好喝的酒。” “我看您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我铺好了床，需要我送您过去吗？” 铃华的眼中闪过诡异的光芒，但还是婉拒了二叶的提议。 “没关系，我会负责把美影大人带回寝室。” 看来美影似乎是喝了酒变得多话。 记得她以前在兔舍跟龟舍工作时好像也是这样…… “来，美影小姐，您这样会给大家添麻烦，我们回寝室吧。” 美影的舌头已经不太灵活，铃华说完便扶着美影离开。 目送两人离开的二叶也加入对话。 “我家的随从给各位添麻烦了……真是非常抱歉。” 铃华在心中发誓，明天早上一定要好好教训美影。 “不，请别在意。比起这个，我比较担心美影小姐。虽然铃华小姐是用哭的逼她答应，但美影小姐似乎勉强自己了。” “咦？铃华说了什么？” “铃华小姐因为能跟美影小姐一起喝酒而非常高兴，所以劝美影小姐喝酒。可是美影小姐说自己酒量不好，拒绝了。” 一树默默听着。 “结果铃华小姐就哭着说是因为她讨厌我，所以美影小姐才不愿意喝酒……然后美影小姐就做好觉悟，一口气喝光了梅酒……” “……原来如此……” 看来有必要对双方说教一番。 “话说回来，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啊！？我都忘了！是洗澡啦洗澡！二叶也要一起洗吧？” 一枝的酒量似乎也不怎么好，情绪比平常高亢了三成。 “关于这件事，其实我是两性人……所以一起洗澡可能不太好……” 既然无法期待美影她们的掩护射击，现在还是老实说出真相比较妥当。 短暂的沉默之后，三姐妹面面相觑。虽然脸上有着各种各样的表情，但可以确定的是…… “这样啊。那可真是……我们完全不介意。毕竟各位长途跋涉，想必也累了。请务必让我们帮各位洗背。” “是啊，美影小姐跟铃华小姐真的给了我们非常宝贵的指导。原本应该要直接向两位致谢，但以当时的情况……” “就是说啊。而且三花在我们三姐妹中可是被称赞最会洗背的呢。来，往那边走！” 三姐妹的眼中都燃起情欲的火焰。 “来，洗澡水已经烧好了。一枝、二叶、三花，你们带客人去洗澡。” 梅仿佛算准时机般打开纸门。 虽然沙耶还有拒绝的机会，但最后还是被她们牵着手带往浴场。 这也难怪，因为沙耶的脸会那么红，不只是因为酒醉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