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元钟在台上的长篇大论戛然而止。 随着第一个人栽倒,场中不断有人栽倒在地,痛苦呻吟。 修为略高的也是摇摇欲坠,脸色苍白。 转眼之间,在场六万余人里竟然有八九千人中了毒,呻吟声呼救声此起彼伏,场面上一片混乱。 无数人都在看台上的薛牧。 楚天明对薛牧有所好感,心中都难免怀疑,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有许多本来就怀疑薛牧是真凶的人此刻更是沸反盈天:“薛牧!交出解药!” 孟飞白在人群最前方,此刻也是脸色苍白地捂着胸口,一手指向主席台,怒道:“薛牧!你竟敢对着天下武者下此毒手,简直丧心病狂!” 薛牧神色淡然,微微一笑:“孟少门主中了我的杂毒,中气还挺足的嘛。” “砰!”冷青石愤怒地一拍台面,咻然站起:“薛牧,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 说着手掌一翻,就要出击。玉麟急忙站起,隔在两人中间:“此事怕是有误会,薛牧就算要害人,也不至于在这种场合,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冷青石怒指玉麟:“你糊涂!还在帮他说话!若不是他,又有谁能无声无息的用毒功毒倒这么多人,毒素还恰好是他所修种类?难不成世上有两个薛牧!” 玉麟一时也语塞:“这个……” 魏如意幽幽道:“恐怕他就是抓住玉麟兄认为他不可能自寻死路的心理,故意为之。” 冷青石终于忍不住含怒出手,慕剑璃一言不发地拔剑出鞘,护在薛牧身边。 冷青石大怒道:“慕剑璃!你是猪油蒙了心,被妖人所迷,自甘堕落!” 慕剑璃正待说话,忽然神色微变。 与此同时,玉麟祝辰瑶冷青石魏如意神色齐刷刷全变了。 他们居然也全部中了毒。 玉麟运功压制,愕然转向薛牧:“薛兄……这……” 这当口,真是连玉麟都开始怀疑了。 场中的人与台上有七八丈的距离,以他们的修行足够自信不会被人距离这么大老远的无声无息入侵。 毕竟毒功又不是什么神术,所谓的无声无息,那是通过真气发放,可以直接入侵肌肤表里,所以无需其他媒介。 场内那些青年武者们,有谁的真气能这么远侵袭,还不让台上包括元钟在内的人发现? 完全不可能。 唯有台上这些近距离的人有一定的可能性悄悄让他们中毒,可是台上这些人,各自修行的是什么玩意,互相都知根知底。 玉麟可以肯定,台上绝对没有人练毒功,毒功从锻体开始就和正常修行相悖,那是和在座每个人自幼修行相冲突的事,不可能兼修的。 唯有薛牧,可能办到。 海天阁的蓝衣中年神色冷峻,右手一抓,一道湛蓝的网状真气罩向薛牧,冷冷道:“擒下再说。” 一道佛光亮起,却是元钟替薛牧挡了下来,低喧佛号道:“叶先生稍安勿躁,待老衲问话。” 此地毕竟是无咎寺,元钟要主持事件,别人自然必须给面子。那叶先生便拂袖道:“我倒要看看这妖人还有什么可辩!” 元钟叹了口气:“薛施主,你怎么说?” 薛牧笑道:“还能怎么说,我的修行压根就没到一个人毒倒大几千人的程度好不好……再说了,你觉得我该有多智障才会这样爽一把就死啊?这不明摆着栽赃吗?” 元钟摇摇头:“施主毒功的真实修行,谁也不知。行为目的也可能匪夷所思,世上疯子从来不少,如果都能用常理解释,很多事都不会发生。人们看的只能是证据。” 场中孟飞白叫道:“不错!魔门妖孽,如何能用常理解释!不惜一死也要杀得血流成河的,灭情道不就是吗!” 薛牧微微一笑:“你们要证据?很简单的。” 元钟肃然道:“薛施主请明示。” 薛牧问慕剑璃:“你还能行动么?” 慕剑璃闭目感受片刻,低声道:“还能压制,但最好不要作战……给我安静逼毒一炷香时间,能够逼出。” 薛牧点点头,又问祝辰瑶:“你怎样?” 祝辰瑶秀眉微蹙,摇头道:“必须全力压制逼毒,无法战斗。” 冷青石冷笑道:“薛牧,真有你的,两个女人都这么支持你,你还对她们下毒手。” 薛牧不答,自顾道:“剑仙子已入道,都暂时不能作战。冰仙子化蕴之初,已然无法战斗。” 顿了顿,忽然指着场中的孟飞白:“孟少门主,你该不会入了道吧?” 孟飞白怒道:“老子一动也不能动了,你这妖人满意了吗?” 薛牧打了个响指:“那就好。” 话音方落,场中忽然亮起一道耀眼的刀光,仿佛旭日坠落九天,带着恐怖的热浪和杀机,向孟飞白劈头盖脑地劈了下去。 孟飞白神色大变,他清晰地感觉到刀光里毫不掩饰的杀机,如果自己不做招架,必死无疑! “呛!”长剑出鞘,灿烂的剑芒绽放,重重破进了烈日刀芒里。 一声剧烈的交击爆响,孟飞白倒退三步,脸色发白地看着前方的大汉。 大汉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很不错,如此仓促迎击,竟然只退三步,不愧是风某原定的最强敌手之一。” 孟飞白面如死灰。 被强敌夸了有什么用,没看在场数万人看他的眼神全变了么? 说什么中了毒,一动也不能动了,你还这么猛是什么意思?无数中毒中得在地上打滚的人,眼里都射出了无边的怒意。 说明孟飞白根本没中毒!没中毒本来也没事,在场本来就只有八九千人中了毒,还有大几万人没事的,但你为什么要撒谎说自己中了毒? 既然撒谎,必有问题,换句话说,他此刻的嫌疑比薛牧还大! 孟飞白脸上阵红阵白,看了看台上噙着笑意的薛牧,又看了看气定神闲地扛着单刀的风烈阳。 真是失策,没想到薛牧在这儿除了慕剑璃玉麟这些人,居然还藏了牌! 薛牧的第三张牌,风烈阳。 人们只把目光放在薛牧身边的妹子们身上,却忘记了有个正在参加论武的种子选手风烈阳,出自星月宗附属宗门,也是薛牧可以用得上的助力。 只是风烈阳从来单独行动,根本和薛牧没任何牵扯,让人们几乎忘了这一点。只这一个疏忽,就让孟飞白露出了马脚。 薛牧两手分别搭在慕剑璃和祝辰瑶身后,一边吸取毒素,一边问:“孟少门主,你有什么想对大家解释的么?” 那边孟飞白汗水涔涔而下,在众目睽睽之中,总算憋出了一句:“我没中毒,只是与你有仇,借着中毒质问你而已!” 薛牧笑道:“你没中毒也可以质问我,何必装中毒呢?其实薛某倒是知道你为什么要装,需不需要薛某告诉你?” 随着话音,两团毒气吸入手心,很快消散,慕剑璃祝辰瑶直接恢复如常。薛牧又开始帮玉麟冷青石吸收,冷青石略一犹豫,没有拒绝。 态度很明显,他也觉得这事不对了。 孟飞白犟着脖子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想怎么栽赃于我。” 薛牧淡淡道:“因为此时中毒的所有人,都是曾经去过瘟疫区的人。孟少门主也去了,自然觉得自己也该中个毒,这是潜意识。” 此言一出,场中一片哗然。因为中毒的人都知道,自己确确实实去过瘟疫区。 真相似乎即将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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