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

七玄谷在山脉之间,群山环绕,中呈谷形。谷内五行并生,四季如春,瑞兽徜徉,天地灵秀集于一谷,是上古武道源流之一。 说是武道,其实是上古五行术法派系演变而来。 莫雪心手中持剑,却没人当她是剑客。 和玄天宗类似,当初玉麟以剑引风雷便是一例,他们的剑更多的只是一种媒介。 就连星月宗也有点这个概念,薛清秋的八荒星陨、倾城妖焰,这是问剑宗那类纯武宗门不会玩的。 不过万年演变,纯术法早就已经没落,多家之道都是把术法与武技结合一体,发挥更强的力量。 星月宗早就以武为主,练自身为本,而七玄谷还是有些偏向术法表现力的代表性宗派,在所有顶级宗门里,他们是最不重视锻体修行的。 即使是石磊那些土系修行者,也更重视以土石玄气揉入肉身,而不是自己锻体。 萧轻芜刚来的时候挺喜欢这里的,这里风景优美,男俊女俏,个个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呃不对,这里的人不像其他宗门,上下一个性情模板的样子,而是明明一个宗派却有很多不同的性情,冰冷的、暴躁的、锋锐的、和煦的、稳重的…… 性情不同,但为人却都不错,不知是七玄谷正道的缘故呢,还是她萧轻芜身份特殊又是个大美人的缘故,人人对她都挺好的。 当然她加起来都没接触过几个人,大部分时间躲在自己的小屋子里呢。除了在薛牧面前,她依然是那个宅到天荒地老的避世仙子。 莫雪心一直请她来,是因为云州西南边际的沼泽深处发现了一个超大秘境,秘境内以毒为主,并且毒气极为惊人,修行不够的进去即死。 整个七玄谷能够进去的人都不多,能完全不惧毒气在里面安然发挥战力的更是只有莫雪心一个了。 凭她一个人探索超级秘境那是真不知道要探到猴年马月,莫雪心便希望有人能破除这个毒气阻挠。 同时由于七玄弟子的试探探索,导致秘境里的毒气溢散在外,整个大沼泽都弥漫了一片毒瘴,这就更糟糕了,使得一片区域化为禁区。 还好现在还是在沼地里,一旦飘散出去,普通人的安全都会遭到威胁,请人破毒更是刻不容缓。 所以莫雪心三番四次邀请药王谷帮忙,极为诚恳。 萧轻芜自己也想行万里路,增加写作见识,既然京师没什么意思,她也就应邀前来,已经驻留好久了。 溢散出来的毒瘴,已经被她研制出了解药,连毒瘴都被她洒药消除掉了,算是功莫大焉。 而秘境里面还有各类不同杂毒,还需要她继续钻研破解,目前也根据采样破解了一个表层区域内的毒素,莫雪心已经组织人手进入该区域探索了。 其实她真觉得这种事情请自己还不如请师父…… 不是医道师父,是教写书的那位。 那位的修行是毒功诶…… 莫谷主跟他不是也算挺熟的嘛,被调戏几句就好了,也没什么的…… 原本在这里研究研究解毒,写写短篇小说锻炼锻炼,两项兴趣爱好齐头并进不耽搁,萧轻芜觉得小日子过得还挺惬意的。 可自从上个月莫雪心带人进了秘境,好久还没回来,她就觉得七玄谷内的气氛有点不一样了。 萧轻芜很少出门,具体也说不来,总有一种压抑感,就像是在京师时那样,看着到处都正常,可气氛就是山雨欲来。 原本偶尔会来找她聊天的祝辰瑶也不见来了,问侍女们,得到的也是摇头不知。 然后呢……也许是她询问侍女的表现被人知道了,这些天她经常感觉到有人在监视自己…… 萧轻芜知道肯定有问题,于是借口在谷中呆久了要透透气,去了谷外的云州城。 无论七玄谷有什么变化,总是要依靠她破毒的,再说药王谷也得罪不得,倒也没人敢真的软禁她,只能派了人手保护她“出去玩”。 星月宗在云州不但有分舵,还是拥有星罗阵的星月重镇,和剑州分舵一样,强者如云。 萧轻芜刚到云州的时候就认了门,以“总管徒弟”的身份,颇得分舵尊重。 她这回被人“保护着”进云州玩,立刻就被星月妖女发现了不对头。 妖女们伎俩可就多了,“保护者”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萧轻芜悄悄传递了密告,星月宗极其重视,当天就回报了薛牧。 小报告一打,萧轻芜就浑身轻松了下来,悠悠然又回了谷。总感觉某人来了的话,一切就会迎刃而解。 大不了又给他调戏一下,又没什么…… ………… 萧轻芜的感觉显然很正确。连她这种贵宾都受到监视的话,谷中其他状况显然极为严峻。 “叮!” 地一声锐响,一名白须长老手中长剑断为两截,祝辰瑶手中剑光暴涨,寒气狂卷,短暂地逼得这名长老倒退了半步。 祝辰瑶顾不得其他师兄弟师姐妹正在被擒拿,飞速转身逃离,钻进了只有嫡传弟子才掌握的出谷密道里,一路狂逃。 她从来没想过,份属正道的七玄谷,居然会爆发这种对同门举起屠刀的叛乱! 是的,不是内部权变争端,而是真正动武的叛乱! 趁着莫雪心被缠在万毒秘境里,并且带走了一批亲信力量,谷中亲谷主的势力最是空虚的时候……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制住了几位亲谷主的长老,并且开始大肆擒拿捉捕冰系水系的弟子,反抗剧烈的直接被杀,鲜血染红了美丽的灵秀幽谷。 祝辰瑶这一刻无比感激薛牧曾经无比认真地告诉她,练武为重…… 此刻拥有化蕴巅峰实力,并且经过各种实战训练的自己,才有机会借着兵器之利逃离。 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被捉了会是怎样…… 就算不会发生那种最绝望的事情,也有可能会被作为威胁师父的棋子,让她主动交出谷主之位? 自己是师父的唯一嫡传,只要自己逃出去,师父就不会太过被动,还有翻盘的机会! 数里长的密道转眼即过,祝辰瑶疲惫地按下机关,飞掠而出。 刚刚钻出石门,前方劲风袭来。 祝辰瑶条件反射地招架了一下,沛然莫测的恐怖压力瞬间轰入经脉,祝辰瑶几乎拿不住长剑,倒跌了好几步,重重撞在石门上,嘴角不自觉地溢出血迹。 月下站着一个高大人影,默然看了她一阵,叹了口气:“想不到你居然能逃出来,还能挡我一招。从来以为你是败絮其中的草包,倒是小看你了……” “石磊!”祝辰瑶冷冷道:“这是你自幼号称的为侠之道?” 石磊沉默片刻,缓缓道:“想要做侠,先要有条件。就如夏侯荻想使天下清平,她首先要是一个总捕。” “这就是你们犯上作乱同门相残的原因?”祝辰瑶简直不可思议:“这和利欲熏心有什么区别?你疯了吗?” “很多事情……你不懂……”石磊缓缓摇头,似是不欲多说,又慢慢举起了拳头:“看在同门一场,你能接我三拳,我便放你离去。” 三拳?回忆起石磊刚才那沛然莫测的入道之拳,祝辰瑶的心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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