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安宁平安生产的消息传到南疆的时候,沈青和沈轶刚刚从密林走出抵达澜沧。 本地驻军已经在密林中搜寻他们多日,待到狼藉但健全的二人出现时无不大松一口气。 波折之下,他们抵达时距离和谈的时日已经只剩下三日。 澜沧江绕过几座大山,从北漠起,经南宁一直流到西夏入海,波浪湍急烟波浩渺。 沈青站在江边静静眺望对岸,慕容珩和霍予应当也已经抵达了吧。 如今安宁顺利生产,昭帝殒命在即,朝中有谢瑜和顾太傅,至此一切都在按照她计划好的轨迹运行,为何她心中,仍然会隐隐觉得不安。 “派来行刺我们的人,应当是谢皇后。”沈轶负手站在她身后,神色冷凝,“是我小看了她,没想到她能做出此等釜底抽薪的大胆之举。” 沈青点头,谢瑜行事已经越来越有昭帝的风范,疯得让人捉摸不定,好在朝中还有顾太傅可以制衡她。 “你不担心她对安宁公主下毒手吗?”沈轶看她,只要她一句话,他拼上命也会为她铲除这个不稳定的因素。 “不,安宁手中有保命的东西,谢瑜对她也没有恶意。何况谢瑜私怨上行事狠辣,国事上识得大体,朝中平衡还需要她这个皇后。”沈青回首看向紧张筹备中的澜沧大营,她抵达后方知,早在他们出发后不久,皇后便以担心人手不够为名,从万象调派了一队人马前往澜沧,这是做好了他们一旦殒命途中,副使即刻便可接手和谈之事的准备。 谢瑜如今的手段虽然尚显稚嫩,布局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了。 沈轶颔首,意识到他们之间除了安宁公主的安危,他竟然不知道还能再与她说些什么。 任何对和谈的布局的探讨,她都会以为他是在刺探她的心思吧,沈轶叹气:“沈青。和谈在即,无论你信不信我,霍予此次对你势在必得,我已经被排除在他的谋划之外,请你,千万小心。” 沈青听出了他话语中的认真,看他一眼,“你放心。”慕容珩的消息已经停了数日,最后几封信件也是越发地语焉不详,他是发觉了她在南宁朝堂隐瞒他做下的布局而震怒停止联系,还是被霍予所困无法联系她,沈青不知道。 但至少,此刻的她已经没有了任何挂碍。 沈青举起一杯酒,倒入澜沧江中。 “沈轶,我始终觉得有愧于葬身北漠的沉家军将士。谢恒既死,我不会再杀你,最后剩下的血仇,也只有霍予而已。” 她看向远方起伏的山峦,久陵山在重重迭嶂之后,看不见昔日同袍埋骨之地。 “三日之后无论是生是死,与你,我们都两清了。”放下这些爱恨吧,她感念他曾经的陪伴,如今的付出,愿意放他自由。 沈轶垂首,不让她看见眼中痛苦而纠结的神色,只怕,我不愿与你两清,霍予也不愿任你一死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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