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循环生机瞪大了眼睛。
“这是…！”
然后，他仔细打量了伊莉丝制造出的五彩光球许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什么。”
“啊？”
“真的。我完全不知道伊莉丝制造出了什么。不过，这股神秘的力量中确实能感受到类似精灵的气息。”
“呃…”
伊莉丝，你到底制造了什么啊。
我偷偷瞥了一眼伊莉丝，她似乎也感到无语，一边打着嗝一边盯着元素爆裂看。
就这样，一种奇异的沉默降临了。但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菲用茫然的声音举起了手。
“那个…我好像知道是什么…？”
“这是真的吗？当然，我并非在贬低您。作为这个时代最杰出的炼金术士，只要您愿意，随时都能成为击鸣利金的使徒。我还不至于愚蠢到轻视您的话语。”
“什么？！我真的能成为击鸣利金的使徒吗？！”
“只要您愿意的话。”
菲先是吃了一惊，随后又愣住了。没错，菲的能力早已无需多言……但接受击鸣利金的力量，却是另一回事。
尽管现在问题已经解决，但菲从小就对矮人及其封闭的铁匠优越主义社会充满厌恶。
自然而然地，她对击鸣利金的看法也难免偏颇。难怪她在H&A中从未得到任何神明的眷顾。”
对于讨厌的人，准确来说，是那些不愿接受神明的人，赐予他们的祝福不过是浪费力量罢了，既不多也不少。
若非菲也从父亲那里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亲眼目睹了他不惜以生命为代价帮助自己的模样，恐怕也无法获得如今的祝福。
他轻轻拍了拍菲仍有些不安的背，问道：
“所以呢？菲前辈，您说有些头绪了，是什么？”
“嗯……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你也知道吧？我最近为了制作贤者之石，一直在翻阅帕拉塞尔苏斯的研究笔记。”
“贤、贤者之石？！您找到了帕拉塞尔苏斯的研究笔记？！”
身后传来循环生机喝茶时被呛到的声音，她猛地站起身来，但这并非什么大事。伊莉丝就在一旁踮起脚尖，替她擦拭嘴角，应该没什么问题。
“帕拉塞尔苏斯最后的研究不是和人造精灵有关吗？我想着或许能找到一些关于贤者之石的线索，就稍微研究了一下……嗯。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精灵并不是生物吧？”
“不是生物？可据说它们也有智慧和意志啊。”
我从未亲眼见过精灵，在H&A中关于它们的描述也少之又少，所以并不太了解。不过，就我所知的基本印象来看，它们似乎并没有偏离太多。
“有智慧和意志，但并不是生物。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所有精灵都是现象的分身。”
“啊？”
多亏了伊莉丝，循环生机才勉强恢复了身体，代替菲开口说道。可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所有精灵都是从某个巨大存在中分离出来的分身，是那个存在显现的现象。虽然它们各自拥有智慧和意志，但并非正常诞生的生命。这一点，作为生命女神的我可以保证。”
“我、我竟然不知道……”
直到300年前还精通精灵术的伊莉丝，用略带尴尬的声音结结巴巴地说道。这时，循环生机轻轻抚摸着伊莉丝的头。
“那是因为当时的伊莉丝不过是个中级魔法师和中阶精灵使，自然无法知晓精灵界的秘事。”
“…….”
伊莉丝听到那句“但你以前很菜”的委婉说法后，表情立刻变得沮丧。看她那副可爱的模样，我决定暂时不戳破，就让她这么待着吧。
她慢吞吞地走过来，一头扎进我的怀里。我轻轻接住她，与此同时，循环生机继续说着话。
“自古以来，与精灵签订契约一直是精灵族的专属。当然，其他种族也曾出现过精灵使，但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明显无法与精灵族相提并论。”
“没错没错！和那些总想把一切改造成自己喜欢模样的人类、见到什么都想熔了用锤子敲打的矮人，以及看到会动的东西就忍不住想狩猎的兽人族不同，精灵族过着最贴近自然的生活，因此与自然之力本身——也就是精灵——的契合度极高！”
伊奥娜作为旧时代的学者和学院教授，正讲述着如今已被遗忘的关于精灵的传说。然而，这番话立刻遭到了反驳。
“那是不对的。虽然这是一个非常古老且典型的误解，但精灵其实并不在意那些事情。”
“啊？”
“事实上，我们所认为的自然与精灵所理解的自然有着很大的差异。比如说，您认为无节制地砍伐树木、猎杀动物是破坏自然的行为，对吧？”
“是……的吧？”
久违地站在被教导者而非教导者立场的伊奥娜，虽然有些困惑，但还是开始认真倾听起来。
“据过去与我们交流的精灵王所说，他们认为这是一种极其傲慢的想法。毕竟人类也是自然的一部分，为了生活得更舒适而努力是理所当然的本性，但他们却仿佛误以为自己是什么特殊的存在。”
“啊。”
原来如此。
我大概明白那种感觉了。
如果不是像恶神那样真正来自外部的孤立因素，那么归根结底，这不过是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生物们为了生存而展开的竞争罢了。
从至高君临那里听到的故事让我更容易理解了。
“虽然话题有些跑偏，但重点是，我们所谓的自然破坏并不会影响与精灵契约的达成。”
“那！那！到底是什么因素能让精灵青睐呢？”
伊奥娜像学生一样举起手提问。循环生机也配合着她，假装推了推并未戴上的眼镜，继续说道。
“这很简单。精灵与其他种族相比，最显着的优势就是……”
“美貌？”
果然，说到精灵，怎么能不提美貌呢？艾丽莎和伊莉丝更是精灵中格外美丽的存在。
看着她们那足以与丑恶繁盛的卡拉相媲美的容貌，我不禁露出了欣慰的微笑，这时却听到循环生机无奈的声音。
“啊？不是啊？是生命力啊？”
“…….”
有点尴尬。
我强忍着已经发烫的耳朵，故作镇定地反问道。
“生命力？据我所知，精灵作为契约条件会汲取魔力……”
“啊，主人，那有点不同。召唤精灵并维持召唤所需的资源是魔力，但契约条件是另一回事。通常他们会提出一些条件，比如需要召唤数小时以上，或者不要求完全实体化，但希望常驻在身体或物品中。”
不是代价，而是条件。而且大部分内容都是为了让精灵能在欧雷利亚大陆停留得更久一些。
只要遵守这些条件，精灵就会把力量借给合心意的人。难怪精灵如此受精灵族的喜爱。听起来就非常方便。
我带着羡慕的心情看了伊莉丝一眼。循环生机笑着开口说道。
“呵呵。伊莉丝解释得很好。没错，精灵通常都希望能在这个世界多停留一会儿，留在契约者身边。……因为它们会一点点吸收契约者的生命力。”
“啊？”
“这是什么意思……？”
“同、同行？”
伊莉丝和艾丽莎一脸茫然，而伊奥娜却莫名显得很高兴。
面对众人不同的反应，循环生机继续解释道：
“所有的精灵都源自一个伟大的存在。因为某种原因，他受到了严重的创伤，陷入了沉睡，而他本能地释放出的力量碎片就是精灵。因此，精灵并非生物，而是一种现象和分身。”
“它们的目的是……只有一个吧。”
“是的。所有的精灵都会被召唤到其他世界，吸收生命力后返回。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位存在的恢复。”
“…循环生机大人，您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索拉丽看起来也完全不知情。”
“毕竟，我总不能把自己的孩子托付给来历不明的人吧？我私下打听过情况，也亲自调查过，这才得到了这些信息。”
“哦。”
“不过，既然已经立下誓约要保密，那么从我口中说出的这一刻起，精灵们大概不会再对元素精灵抱有好感了…但这反而是件好事。”
循环生机平静地说出要与元素精灵界彻底断绝关系的话，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与阿尔夫海姆建立之前的遥远过去不同，如今虽然有些困难，但已经证明即使没有精灵的帮助也能好好生活……最重要的是，从伊莉丝身上看到了可能性。如果精灵是一种现象，那么再现这种现象也并非不可能。”
“可能性……”
伊莉丝茫然地喃喃自语。但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似乎无法掩饰内心的激动。
当然。一生的夙愿终于有了结果，而且还得到了精灵的种族神——循环生机的认可，她怎能不感到欣喜？
我轻轻搂住了伊莉丝的肩膀。
“恭喜你，伊莉丝。……对了，菲前辈。您刚才说元素爆发和人工精灵之间有相似之处，具体是指哪方面呢？”
“嗯！我一直在等你问我呢！”
菲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一聊到研究话题，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首先，我们已知的精灵和帕拉塞尔苏斯的人工精灵所操控的属性？或者说概念？它们之所以不同，我会从原因开始解释。”
“啊，请等一下，菲前辈。”
“帕拉塞尔苏斯大概也隐约察觉到精灵并非普通的生物吧。现象中蕴含的意志与智慧？我们不是已经知道类似的东西了吗？”
“麻烦您稍微慢一点解释……”
“神。神就是那种感觉。像“循环生机”大人那样，原本的凡物通过晋升成为神祇的情况也有，但像“秩序辉光”大人或“自在吹息”大人那样，从满溢的神秘与无知中诞生的信仰所催生的奇迹存在，不也存在吗？”
“之后我会慢慢解释的，求你了！”
“所以严格来说，并不是认为精灵是理想的肉体，而是想要将灵魂转移到跨越物质与概念的肉体中。从本质上讲，这与神体是相同的。”
“停下暴走……！”
“既然触及了炼金术的真理，大概是想借此登上神位吧。帕拉塞尔苏斯生活的时代，六大教团已经垄断了所有信仰，无法通过正统方式聚集信仰之力来脱胎换骨，所以干脆想创造出超越性的神体，将精神转移进去！既然有贤者之石，他大概觉得值得一试吧！”
“啊……完蛋了。”
事已至此，菲已经停不下来了。最近她沉迷于研究，显然也积攒了向他人炫耀的欲望。
如果是平时，她可能会时不时地稍微放松一下……但最近，她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研究中去了。
最终，我只好认命地听菲滔滔不绝地解释起来。
“要说这是炼金术士的方式，那确实是炼金术士的方式，但谁能想到身体适应精神的转变需要这么长时间，更没想到在此期间会有邪神入侵，让这里变成扭曲时空的迷宫！”
“……这要说到什么时候？”
“这才刚刚开始呢？”
“…….”
“咳咳。总之回到正题，帕拉塞尔苏斯为了重现精灵而进行的实验中间阶段，与伊莉丝大人的魔法有许多相似之处。只不过，伊莉丝大人是在没有实体的情况下，纯粹以能量——也就是魔力来融合属性，而帕拉塞尔苏斯则是通过物质转换实现概念上的统一，这是两者之间的差异……”
之后。直到吃完午餐、晚餐，甚至夜宵，菲的暴走才终于停止。
大家精疲力尽，摇摇晃晃地走出世界树时，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啊，请柬忘发了。”
于是赶紧跑回去，把请柬递给了循环生机、娜丽尔和米隆。
在那过程中，我从未见过米隆嘴角沾着的粉红色卷毛，或是娜丽尔匆忙藏起的鞭子之类的东西。
真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