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

就在我紧紧抱住伊莉丝、海伦娜和塔拉，准备迎接冲击的那一刻。 -大父大人！请振作起来！ 略带稚气的童声。抬头一看，只见空中横亘着五道魔力风暴。 幼龙们正在抵挡阿奇达卡哈的吐息。 “艾蕾蕾雅？！” 明明让她逃跑，实在不行就躲起来…看来她还留在原地，看着我们战斗。 阿奇达卡哈对幼龙们来说是个棘手的对手，万一被发现可能会沦为魔药材料，所以才不让她们参战。 虽然不听命令很可恶，但在这种情况下得到帮助，说实话很感激。 -呜！呜哇…！ 虽然没吃过奶，但幼龙们还是拼尽全力喷出吐息。 阿奇达卡哈的吐息虽然穿透了塔拉和海伦娜的结界，并将我和哈维尔的攻击逼退，但由于其威力明显减弱，即便是幼龙的吐息也足以抵挡。 轰隆隆——！ 五色吐息逆流而上，与阿奇达卡哈的吐息正面相抗。不过，或许是因为由尚未成熟的龙心释放，吐息的输出并不稳定。 没过多久，五色吐息便无法继续推进，只能在原地与阿奇达卡哈的吐息僵持。但即便如此，也已经足够了。 “就是现在！” 听到我的喊声，原本有些发愣的同伴们迅速行动起来。 我和哈维尔从两侧射出黑光与斗气，海伦娜再次挡下索拉丽的前爪，塔拉则用权能结界挡住了触手怪施放的魔法。 结果，阿奇达卡哈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吐息的轨迹偏离了方向。 火焰的炽热与死亡的寒意共存，这股矛盾的力量风暴擦过领主城的边缘，击中了周围的山脉。 眨眼间，山的一侧消失了。仅仅是被挡下的余波就有如此威力，真是危险啊。 我松了口气，与此同时，障碍消失后，赫兹林们的吐息直直延伸，钻进了阿奇达卡哈的口中。 -啊啊啊啊啊！ 轰！ 阿奇达卡哈的头颅勉强支撑了片刻，随后便轰然爆裂。通常情况下，这应该就是结局了。 但已成为狭隘篡夺使徒的阿奇达卡哈，即便失去了头颅也并未死去。 散落在各处的原生质开始蠕动，逐渐向它的颈部聚集。在我们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一颗全新的头颅便已完全再生。 只不过似乎未能完全再生颅骨，头颅部分仅漂浮着几块碎骨。 阿奇达卡哈用原生质替代了大部分头部组织，失去理智地向四面八方喷洒着孢子。 -法夫尼尔！你这家伙，连我藏起来的牲畜都敢抢走！ “说我是家畜？这话可有点过分了。明明是可爱的孩子们嘛。” “又来了！又想从我这里拿走什么？你这贪婪的家伙！到底要抢走我多少东西才肯罢休！！” “？？？” “这有点让人尴尬啊。我从阿奇达卡哈那里抢走什么了，至于这么生气吗？” “……啊。” “仔细想想，帕夫尼尔在塑造我的身体、将记忆传送到其他世界的过程中，确实把其他古龙的稀有物品都搜刮一空了。” “其中也包括阿奇达卡哈的东西。” “从这家伙的角度来看，帕夫尼尔不仅抢走了他的稀有物品，还夺走了他的灵药、名声、最强之位，甚至连性命都差点不保。” “这可不妙啊……” “狭隘篡夺的能力基于嫉妒。嫉妒越深，能够使用的力量和权能就越多。” 果不其然。阿奇达卡哈的外质如洪水般膨胀，仿佛要溢出来一般，从他身上滴落着不祥的神力。 那狭隘篡夺的神力正侵蚀着四周。能感受到现实在这股邪恶力量的影响下逐渐扭曲。 在如海市蜃楼般扭曲的视野中，阿奇达卡哈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狭隘篡夺啊，我初次向你请求……赐予我力量吧。” 话音刚落，他的心脏便剧烈跳动起来，绿色的光芒肆意四散。与此同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轻笑声。 周围的扭曲瞬间扩散，将整片区域彻底笼罩。 呼—— 皮肤上传来异样的触感。仿佛与外界隔绝的透明波动。还有比平时明显沉重了许多的身体。我对这种现象再熟悉不过了。 “嫉妒的领域……”。 以神道为中心展开的狭隘篡夺的领域。当针对嫉妒的对象时，所有能力都会得到飞跃性的提升。 阿奇达卡哈的情况，是针对法夫纳——也就是我发动的吧。 连一只红瞳都完全变成绿色的阿奇达卡哈死死地盯着这边。那眼神凶残得无以复加。 当然，这种能力并非毫无代价。首先，随着时间的推移，理智会逐渐模糊，无论胜负，战斗结束后都必须将一半以上的灵魂献给狭隘篡夺者。 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副作用。这正说明阿奇达卡哈对法夫纳怀有多么深的怨恨。 当然，就算找错了对象，这份怨恨也早已根深蒂固，这才是问题所在。 我们趁着领域还未完全形成，尽可能地发动了攻击。不仅是我，其他同伴也一齐倾泻了火力，然而…… 以阿奇达卡哈为中心，狂暴的神力疯狂肆虐，导致我们的攻击根本无法有效命中。 由于力量过于衰弱，我们无法穿透构成他身体的灵质，即便偶尔穿透，也无法深入造成实质伤害。 我轻咂了一下舌头，大声喊道： “埃蕾蕾娅！反正你们暂时也无法战斗，这次就乖乖躲起来！再不听话我真的要生气了！” -…知道了！ 艾蕾娜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巨大的龙身逐渐缩小，变回了娇小的人类身躯。 直到确认她迈着短腿蹦蹦跳跳地朝事先告知的领主城堡秘密通道跑去，哈维尔才开口说话。 “虽然短时间内无法使用龙息，但也不会像刚才那样轻易被击败了。” “听起来你还是有办法打倒它的。” 哈维尔试图斩开嫉妒的领域，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他紧握着剑，如此说道。 “没错。阿奇达卡哈确实比以前更强了……但它的弱点也更加明显了。” “你指的是心脏吗？” “不，那原本就是它的弱点。只是之前我们无法瞄准罢了。……变成那样的阿奇达卡哈，只会专注于我一人。它的理智也会逐渐模糊。” 对于其他人的攻击，它只会做出最低限度的反应，动作也会变得迟钝。这样一来，自然会露出破绽，而这将为我们创造更多的机会。 如果它的理智彻底崩溃，连魔法都无法正常使用，那么讨伐队的传送门也能顺利运转了。 如果它变强了，那就用更多的人手去对付它便是。 反正无论破坏它身体的哪个部位，它都能迅速再生。但只要摧毁它的心脏——那颗龙之心，同时也是狭隘篡夺的封印——一切就结束了。 只需要一击。准确无误的一击就够了。” 听完我的话，塔拉犹豫片刻，终于开口了。 “……别太勉强自己，扬德尔。如果你死了，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 “别担心，撑住这件事我还是有信心的。” 我嘴角微微一扬，轻轻挥了挥手。 于是，大家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从我身边退开了。 这是为了避免被针对我的攻击波及，同时也能在阿奇达卡哈盯上我的时候，找机会瞄准它的心脏。 狭隘篡夺的神力正在逐渐减弱，但阿奇达卡哈那不断增强的气势却迅速填补了这份空缺。 -无论如何，我都要把你打入深渊，帕夫尼尔。 “先说清楚，我不是帕夫尼尔。” -胡扯！你以为我会忘记你的魔力吗？！ 说完这句话，阿奇达卡哈释放出足以覆盖整个空间的魔法，朝我冲了过来。 “哈啊……” 我本就没指望他能听懂。 *** 阿奇达卡哈的魔法毫无破绽，而他不顾防御的肉搏战更是令人胆寒。 正如塔拉所说，这场战斗危险至极，几乎与疯狂无异……但好歹还是勉强撑了下来。 我挥舞着短剑，勉强避开了魔法的直接攻击，余波则依靠自愈能力硬抗了下来。 他庞大的身躯不断猛攻，威胁十足，但似乎并不擅长近身战斗，虽然速度快、力量强，但攻击轨迹却十分单一。 伊莉丝的支援有时会集中在我身上，偶尔同伴们也会出手相助，所以总算是撑了下来。不知为何，对方没有使用大型魔法这一点也很关键。 H&A中的那个家伙有两个大型魔法。 一个是最高级别的防御魔法，另一个则是威力更胜一筹的范围攻击魔法……防御魔法也就罢了，范围攻击魔法真的很棘手。 虽然威力不及龙息，但它的攻击范围之大，让人难以逃脱。 不知是因为哈维尔在关键时刻刺出的剑气让对方没有施法的余地，还是因为亡灵化导致灵魂出了什么问题，总之对我来说都是万幸。 就这样，一场不容许任何失误的战斗不知持续了多久。 就在我渐渐摸清阿奇达卡哈的攻击模式，成功突破它的外骨骼，直击肋骨，以为再这样下去就能取胜的时候。 “……啊？” 塔拉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她的影子不断延伸，最终与阿奇达卡哈的影子相接。 紧接着，如逆流般涌入的绿色神力。 看到这一幕，我瞬间明白了——沸腾寂静在塑造塔拉身体的同时，早已埋下了某种东西。 顿悟 塔拉是和我一样被创造出来的存在。 以卡拉的基因信息为基础，用丑恶繁盛的力量塑造身体，而沸腾寂静则从可能性的彼岸唤醒了另一个卡拉的记忆。 沸腾寂静纯粹是为了戏弄我而存在的，虽然塔拉检查自己的身体时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判断太过草率了。 “……咦？” 塔拉的身体在激战中突然僵住，动弹不得。 她的影子在地上拉长，与阿奇达卡哈的影子相接。绿色的神力如同逆流般顺着黑暗涌入。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我立刻意识到——沸腾寂静早已在塔拉体内埋下了某种隐秘的东西，而此刻它被触发了。 “啊，啊啊啊……！！” 塔拉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发出痛苦的尖叫。绿色的气流随着她的挣扎愈发汹涌地升腾。 塔拉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开始闪烁出绿色的光芒。 尽管险象环生，但战斗一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直到这一刻，平衡被打破了。 *** 塔拉几乎无法保持清醒。 沸腾寂静中隐藏的触发器被悄然启动，塔拉与阿奇达卡哈之间产生了某种联系。 不知狭隘篡夺是否早已察觉沸腾寂静的计划，但可以肯定的是，它绝不会放过眼前的机会。 通过黑暗神力开辟的通道，狭隘篡夺的力量倾泻而下。 恶神的力量是一种精神毒素，能扭曲个人的思维，使其变得盲目。 就连阿奇达卡哈也无法完全摆脱的规则，开始笼罩塔拉。 “我恨这一切。” 我恨这个世界。 背叛我的世界。谁也不相信我的世界。让我承受痛苦与屈辱的世界。最重要的是，即使我遭遇悲剧，也依旧若无其事运转的世界。 我恨得无法忍受。 因此，我决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深深的伤痕。让他们无法忘记我的存在。让他们也能切身感受到他们曾经无视的我的痛苦。 最终，我要让世间万物都沦落到与我同样的境地。 在遇见扬德尔之前，我一直这样活着。 “我恨。” 并非所有人都背弃了我。至少还有一个人。只有扬德尔，他始终真诚地注视着我。 为了自己，她穿越了时间；为了自己，她揭开了所有的阴谋；为了自己，她甘愿与恶神对抗。最终，为了自己，她继承了林德哈特的城堡。 尽管失控的自己死于扬德尔之手……但那不也是一种浪漫的结局吗？ 她曾这样想着，直到意识到这一切都是错觉。 “我恨这一切。” 她恨这个世界。 这个恶神大多已被讨伐、和平的世界；这个将卡拉和扬德尔的故事视为佳话的世界；这个摆脱了毁灭命运、充满新生之人的世界。 ……最令她无法忍受的，是那个纯洁无瑕、一无所知、却享受着扬德尔满满爱意的卡拉。 她恨得无法忍受，恨得几乎要发狂。 “那本该……是我的位置……” 本该如此。我也想获得幸福。我本可以幸福的。我本可以被人所爱，也可以全心全意地去爱一个人。 “真讨厌。” 眼前被强加的另一种可能性，以及残酷到无法直视的现实，都让我感到无比厌恶。 即便塔拉能熟练运用邪神的力量，并对邪神之力有抗性，但如此直接承受神力，瞬间失去理智也是无可避免的。 塔拉眼中闪烁着绿色的光芒，目光转向了扬德尔。 扬德尔一脸担忧地朝她跑来。塔拉不自觉地喃喃自语： “不如让扬德尔……” “塔拉！发生什么事了？你还好吗？！” 扬德尔不顾阿奇达卡哈的猛烈攻势，还是设法过来查看塔拉的情况。 看着这个为自己奋不顾身的男人，塔拉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扑通扑通。 塔拉将手放在胸口，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虽然有点惊讶，但我没事。所以，现在请专注于你自己的战斗吧。” “…知道了。如果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就立刻去找海伦娜！” 扬德尔对那令人联想到卡拉的灿烂笑容感到一丝违和。 然而情势紧迫，他无暇细究那微妙的感觉，只是草草点了点头，便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阿奇达卡哈身上。 真不该这么做的。 扬德尔迅速压低身形，躲避那横扫而来的巨大尾巴。他正打算抓住时机挥出短剑减缓冲击，然后迅速脱离攻击范围。 嗡—— 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同时笼罩了扬德尔和塔拉。扭曲逸致的力量已全力展开。 “塔拉？！快解除屏障！这攻击不能硬挡，只能避开！” “不，我不能这么做。” “你突然发什么疯？！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被掀飞的！” “我等的就是这个。” “……什么？” 扬德尔慌乱的声音很快被剧烈的撞击声淹没。 轰隆！ 如雷鸣般的巨响。塔拉的结界虽未被击破，但阿奇达卡哈那已经膨胀到极限的尾巴，蕴含着足以将结界连同二人一并击飞的威力。 扬德尔和塔拉如被踢飞的球一般高高飞起。其他同伴转眼间就变成了远处的小点，而林德哈特领主的宅邸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划出一道巨大抛物线飞行的结界，最终坠落在林德哈特宅邸的花园中。 轰隆！ 即便有结界保护，这也仅限于内部。精心打理的花园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陨石坑，花瓣开始四散飞扬。 卡拉头上别着的那朵花，与林德哈特家族的象征——蓝色百合花同属一个品种。 百合花的花语是纯洁，以及永恒不变的爱。 据说在遥远的过去，林德哈特家族的始祖将这朵花作为求婚礼物送给了自己的妻子，从此它便成为了家族的象征之花。 塔拉露出一抹自嘲的微笑，开口说道：“这花和我真是不搭调啊。” “我们就这样逃走吧。” “你在说什么胡话？够了，让开。我们得赶紧去帮助其他人。” “这附近应该有一条秘密通道，只有林德哈特的血脉才能开启……以阿奇达卡哈现在这种疯癫的状态，肯定找不到那里。” “…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见。就算我现在逃走，也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而且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逃得掉。” “这有什么关系吗？” 塔拉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绿光。直到这时，扬德尔才意识到塔拉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不禁叹了口气。 “你…” “没关系的。我会代替其他女孩的。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所以请不要觉得遗憾。你知道吗？虽然经历了不少事，但我还是处女哦？” “突然说这些干什么…！不，你现在因为“狭隘篡夺”的影响，神志不太清醒，我们以后再谈吧，塔拉。” “不要！” 塔拉突然用近乎尖叫的音调喊道。她眼中的绿色光芒变得更加浓烈了。 “我不是塔拉。我是卡拉。我是你的卡拉！” “…….” 扬德尔知道塔拉现在神志不清，但没想到会严重到这种地步，一时之间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塔拉紧紧握住了扬德尔的手。 “啊，难道是因为孩子的事吗？别担心。虽然刚才不是故意的，但我已经获得了狭隘篡夺的力量。只要再等一会儿，我就能变成可以怀孕的身体了。” “…塔拉。” “你觉得要几个孩子好呢？看你对待赫特林们的样子，似乎很喜欢孩子……趁这个机会组建一个大家庭也不错吧？你觉得呢？” “塔拉！拜托你清醒一点！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 扬德尔看着紧咬嘴唇的塔拉，用温和的语气继续说道。 “现在阿奇达卡哈正在飞过来。这里是你的家。我们先解决那条蜥蜴，守住这里，然后再谈别的，好吗？” “……骗子。” “啊？” “骗子！你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真正的卡拉才这么做的吧！” 塔拉尖叫着，眼中的绿光变得更加浓烈。 扬德尔暗自叹了口气，暂时放下短剑，握紧了法杖。事已至此，他打算先让塔拉昏迷，然后再继续战斗。 然而，阿奇达卡哈的到来比他预想的更快。 “——杀了你！法夫尼尔！我一定会杀了你！！” 阿奇达卡哈因为理智丧失了一半，只能重复简单的词汇。但毋庸置疑的是，它也因此变得更强大了。 它借助飞行的速度，蛮横地冲撞过来。它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牙齿闪烁着寒光，口中开始凝聚不祥的魔力和神力的漩涡。 这并不是真正的龙息。只是它认为现在是绝佳的机会，强行挤压出来的罢了。 即便如此，它的威力也远超一般的高级魔法。 哗啦——！ 一道手指粗细的光线般的残缺龙息喷射而出。扬德尔反射性地扑向塔拉，将她护在身下。 如果手中握着短剑，或许还能勉强抵挡，但刚刚收起的缘故，此刻已无力挥动。 “啧！” 并没有完全命中。顶多只是擦过了肩膀而已。 然而，这一击带来的冲击让身体僵硬，短剑脱手飞出，阿奇达卡哈抓住机会，毫不犹豫地扑向扬德尔，试图将其压制——这已是无法避免的局面。 扬德尔溅起的血滴让塔拉的脸色瞬间苍白。她眼中闪烁的绿色光芒消失无踪，恢复成了平时略显浑浊的深红色瞳孔。 但此时清醒过来，已经太迟了。 “啊，不……这不是我想要的……” 塔拉站在一手扶肩的扬德尔面前，急切地唤醒体内蕴藏的力量，同时不断思索着如何打破当前的困境。 “如果是结界的话或许可以阻挡，但时间太紧迫了。以半吊子的水平去阻挡那个庞然大物，根本是痴人说梦。触手怪也是一样。说到底，它们不过是靠附加了强化的力量才变得强大，并非为战斗而生，这是理所当然的。那么直接把扬德尔扔出去呢……不，那样就太迟了。” 此外，还有利用沸腾寂静的力量抹去气息并脱身的方法，或是借助混沌调谐的力量与阿奇达卡哈短暂同化后再分离的方法等等。 无数选择在脑海中浮现，又不断被否决。因为没有一个能阻挡阿奇达卡哈那庞大的身躯。 “方法……其他方法……” 随着阿奇达卡哈那裂开的巨口步步逼近，塔拉的焦躁与不安也在不断膨胀。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 “我为什么要如此拼命地想要救扬德尔？” 这是对自己过于拼命的举动所产生的本质性疑问。 扬德尔终究不是塔拉想象中的那种人。他从未喜欢过自己，偶尔流露的善意也不过是因为对卡拉的好感稍稍溢出了而已。 在生与死的岔路口，塔拉的思绪比平时快了几倍，终于找到了自己一直逃避的真相。 经过观察、思考、洞察，最终抵达了省悟。 漆黑的怨恨与憎恶。在那无底深渊的尽头，塔拉终于能够直面自己的真心。 她平静地承认了。 “真是愚蠢啊……” 即便这段感情始于误会，塔拉依然爱上了扬德尔。她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他。 即便扬德尔的爱并非指向自己，即便自己可能永远无法摆脱卡拉的阴影。 即便如此，这份无法抗拒的爱意，又有什么办法呢？ 更何况，为所爱之人献出生命，其实并不罕见。 塔拉猛然转身，背对着阿奇达卡哈，将扬德尔的面容深深印入眼中。 随后，她露出释然的神情，轻声说道： “对不起。” 塔拉喷出了触手。不是朝着阿奇达卡哈，而是朝着地上扬德尔散落的短剑。 扬德尔意识到塔拉要做什么，想要喊些什么。但身体仍未从冲击中恢复，连这都显得困难。 在一条手臂都无法自如活动的扬德尔面前，塔拉挥动了短剑。 唰。 黑光笼罩了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