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哇，这也太夸张了吧。”
看起来像是能轻松容纳十几人的宽敞会客厅……但实际上这里是马车内部。
听说是秩序辉光本部准备的，知道会很豪华，但这也超出想象了吧？
不仅空间扩展魔法用到了极限，连行驶时的震动都感觉不到。
空气也很清新，看来即使车门紧闭，通风系统也在持续运转。温度调节更是锦上添花。
再看看周围的装潢，更是令人惊叹。
根据人数摆放的柔软床铺，墙上悬挂的庄严狮子画像，中央舒适的沙发，地上铺着高级地毯。
最后，四处悬挂着秩序辉光的象征。
那仿佛化身为太阳的形象被巧妙地布置着，将原本可能显得奢华的空间，转化为一种庄严肃穆的氛围。
这究竟耗费了多少金币？不，或许这里正是用金钱也无法衡量的存在。
我一边感叹，一边环顾四周，这时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海伦娜露出了自信的微笑，开口说道：
“兄弟，您觉得如何？还满意吗？”
“太棒了。这简直堪比高级旅馆的水准。”
“确实如此。我们教团称这里为“移动的教堂”。虽然现在为了您，我们对内部结构稍作了一些调整。”
“…即便如此，真的没关系吗？虽然我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没能立刻认出来，但我听说行走的教堂只有教皇陛下才能使用。”
“正是教皇陛下亲自派遣的，所以没有任何问题。更何况，您身上笼罩着我们教团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璀璨祝福。兄长大人完全有资格拥有它。”
“哈哈……这真是莫大的荣幸啊。”
海伦娜那双金色的眼眸闪烁着光芒，双手在胸前合十，仿佛在祈祷。
……压力太大了。实在是压力太大了。
在这个时代，就连枢机主教、圣女和圣徒候选人也只能获得A级祝福。
教皇是由枢机主教们投票选举产生的，所以他的祝福与其他枢机主教并无不同。”
这么说来，身为获得A+级祝福的我，受到秩序辉光的偏爱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不过问题在于，我其实是去提前告知他们，如果要推荐我担任使徒的话，我会拒绝的。
我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从刚才起就一直死死盯着我看的海伦娜的视线。
这时，我看到伊莉丝用手捂住脸，紧紧抿着嘴。
那模样就像发现了天敌的小动物，又像是个在玩捉迷藏的孩子，嘴里还念叨着“伊莉丝不在这里～”。
她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于是轻轻摸了摸那对无处可藏的长耳朵。
“伊莉丝？”
“呜哇！主、主人！耳朵不可以碰的……”。
“不想被碰的话，就把手从脸上拿开，看着我。”
“那、那样太害羞了……”
“你知道现在更让人难为情的是什么吗？你打算这样到什么时候？”
“呃……”
伊莉丝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浑身颤抖不已。但最终还是没有松开手。
“真是拿你没办法。”
总不能一直这样僵持着，我一把将伊莉丝抱起，让她坐在我的腿上。
她就像一只困倦的水獭钻进巢穴一样，自然而然地依偎在我胸前。
等她稍微平静下来，应该就会自己起来了吧。
我轻轻拍着她娇小的后背，长叹一口气。就在这时，我与一直呆望着这边的海伦娜四目相对。
“海伦娜祭司？”
“啊！没、没什么事，扬德尔兄弟。”
“我看您一直盯着这边，还以为您有什么话要说。”
“嗯……”
海伦娜流着冷汗，缓缓环顾四周。
左边是理所当然般坐着的卡拉。右边是趁着伊莉丝不在的空档，悄悄挪动屁股坐下的艾丽莎。
菲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马车的各个角落，而伊奥娜早已在床上打滚。
看到这一幕，海伦娜歪了歪头。
“菲小姐和伊奥娜教授也就罢了……扬德尔兄弟和奴隶如此亲近，总是让我感到不可思议。啊，当然，我无意对兄弟的私生活指手画脚，不过现在坐在您膝上的那个奴隶……”
“啊哈？”
秩序辉光极度憎恶邪神。自然，他们不仅厌恶教团，连与教团相关的奴隶也不怎么待见。
然而，我身边的奴隶们为何会沦落至此？
卡拉因教团连坐之罪，艾丽莎和伊莉丝则因召唤精灵的罪名。
海伦娜视我为与她相似、甚至更甚的恶神憎恶者，恐怕难以理解我与伊莉丝亲密相处的样子。
我轻按伊莉丝颤抖的后颈，安抚她的情绪，随后开口说道：
“她们三人都与我达成了一种交易。”
“交易？和奴隶吗？”
“虽是奴隶，但她们都是出色的魔法师。更何况，她们并未直接与恶神有所牵连。”
卡拉父亲背负的冤屈至今未能洗清，但卡拉本人与教团无关的事实早已被证实。
正因如此，她才未被判处死刑，而是沦为奴隶。
伊莉丝和艾丽莎的情况如何？伊莉丝试图召唤精灵的事实是明确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转向崇拜邪神。
…虽然召唤其他超然存在的风险不可否认，但这与邪神无关。
“即便如此，把她们当作单纯的奴隶来使唤也太可惜了吧？”
“但是…”
海伦娜似乎想要争辩什么，但对方缓缓摇了摇头。
“不，对我来说这样就足够了。…更何况，这不过是一场交易，实际上我们的关系也没那么僵硬。”
“嗯？”
“呃，那个，怎么说呢。海伦娜祭司您应该也听说过吧？伴侣对精灵意味着什么。”
“…灵魂的另一半，一对翅膀，交织的根，千年的约定。难道说…？”
“是的，就是那个“难道”。您应该知道，伊莉丝原本就是西尔凡魔法塔的主人吧？她明明可以自行解除奴隶印记，却心甘情愿地继续做我的奴隶，是因为我们之间还有一份更牢固的契约。”
“啊……”
海伦娜略带赞叹地点了点头。或许是受到鼓舞，伊莉丝扭捏着转过身，露出了脸。
“主人说得没错。虽然我很清楚，像您这样的圣职者会如何看待我和艾丽莎，但您不必为此担心。”
“是这样吗？”
“正是如此。主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主人的目标就是我的目标。这个印记……终有一天会消失，但在那之前，它是我与主人之间信任的象征。”
伊莉丝轻抚着后颈上荆棘藤蔓的纹样，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林德哈特小姐大概也立下了类似的誓约吧。”
“诶？不是啊？”
“嗯？”
伊莉丝眨了眨她那如晴空般湛蓝的眼眸，歪着头露出疑惑的神情。
卡拉也眨了眨红宝石般的眼睛，却反方向歪了歪头。
“那个……林德哈特小姐，你不是打算日后解除奴隶身份，与主人结为连理吗？”
“您在说什么呀？我可是永远只属于主人一个人的奴隶哦。”
“……那你为什么如此热心地传授家族的秘术？我还以为你是想通过主人实现林德哈特家族的复兴，毕竟你们迟早会成为一家人。”
“因为我的身体、心灵，还有脑海中的知识，全都是主人的呀？……说实话，我其实也很喜欢在主人身上留下我的痕迹呢。”
“原来是为了标记领地吗……？”
伊莉丝一脸无语。艾丽莎和海伦娜似乎也抱着类似的想法，张大嘴巴愣在原地。
只有卡拉一脸天真地眨着眼睛，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个，卡拉？如果我说要解除你的奴隶身份……”
“啊，不行啊主人！”
卡拉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扑过来紧紧抱住我的手臂。
“请不要抛弃我！您说过要让我当一辈子奴隶的！”
“不是抛弃，是还你自由啊。”
“不管怎么说，我都要不再是主人的奴隶了！呜，难道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惹主人生气了吗？对不起。如果您告诉我，我一定不会再犯了……”
好久没看到这种像淋了雨的小狗一样不安的表情了。
我轻轻拍了拍卡拉的肩膀，慢慢将她从手臂上放下。
“真的不是要抛弃你，所以冷静点。你总不能一辈子当奴隶吧。我说的是很久以后的事。”
“我……就算一辈子当主人的奴隶也没关系。我之前不是说过吗。不管您带回来多少女人都没关系。就算您不爱我……虽然会心痛，但也没关系。只是请不要让我离开您。请……请继续需要我……”
“…….”
“现在，我根本无法想象没有主人的生活……”
沉重。
卡拉的执念太过沉重。
与艾丽莎和伊莉丝不同，我知道她在奴隶教育时期思维方式就有些扭曲，但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
虽然最近她表现得开朗了些，但内心深处的不安似乎并未改变。
我深深叹了口气，将卡拉拉入怀中，然后在她微微颤抖的耳边轻声低语。
“没关系。我怎么会丢掉这么听话又可爱的奴隶呢？卡拉，你一辈子都是我的奴隶。谁也不能把你抢走，你也无法逃离。所以，安心把一切都交给我吧。你只需要想着怎么讨我欢心就好。这不就是宠物奴隶的本分吗？”
“嗯嗯……”
这是她曾多次在我耳边低语的、充满占有欲的话语。
随着这些话不断重复，卡拉的颤抖渐渐平息，最后完全停止了。
虽然副作用让她的脸变得通红，神情也有些恍惚，但总算是没事了。
我没想到卡拉对主仆关系如此执着。
其实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理由拒绝。她想这样一辈子跟着我，那就随她吧。
不过以后提起这类话题时，对卡拉要多加小心。
“呼……”
想到事情总算解决了，他松了口气，抬起头来。
“呃。”
接着，他仿佛看到了海伦娜是煤气灯操纵大师一般，惊恐地向后缩了缩身子。
“海伦娜祭司大人，您有点误会了……”
“啊！已经到祈祷时间了！我就先告辞了。很高兴和您交谈，兄弟！”
海伦娜飞快地从沙发上起身，朝挂着秩序辉光标志的墙边走去。
面对如此明显的拒绝，他一脸慌乱地伸出手，想要挽留海伦娜的背影……但离开的人终究不会回头。
解释的机会自然也消失了。
“唉。”
伊莉丝的小手轻轻复上我那徒然划过虚空的手。
“…我明白了。”
她露出了如同看到战友般的温暖微笑。
“不，别光明白，给我个解决办法。”
“而且伊莉丝你确实经常撒娇，这叫自作自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