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今天的课有点吃力。
虽然我读了一遍伊奥娜给的资料，但毕竟只有半天时间。
要想跟上其他同学一周的进度，时间还是远远不够的。
不过，倒也不至于完全跟不上。
虽然'有天赋的新生'这个称号带来的成长增益已经消失了。
再加上击败埃德梅雷克的奖励，以及灵药的效果，我的基础能力得到了大幅提升。
而且，在回来的路上，得益于伊莉丝给予的元素组合特训，我的魔法操控能力也上了一个台阶。
至少，我有足够的能力让他们明白，随便乱说话可是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这样坚持几天，按照卡拉和艾丽莎的说法，学生们就会开始觉得，就算我继续这么吵闹也无所谓了。
到那时，我再稍微借用一下我的赞助者——秩序辉光教团的力量，至少能阻止谣言扩散。
……我是这么想的，直到午餐时间之前。
“兄弟。听说您每逢周末都会在学院附近的宅邸里享受“酒池肉林”，这是真的吗？”
“酒……什么？”
海伦娜正吃着饭，突然大步走过来，说了些危险的话。
我眨了眨眼，反问她。她这才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嘴唇，纠正道：
“抱歉，发音有点走样了。……所以，兄长大人每个周末都享受“酒池肉林”的传闻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关于我买了豪宅的谣言是什么时候传开的，但那房子是昨天才买的。”
“呼……果然是谣言啊。那“酒池肉林”也是假的吧。”
“…….”
“……兄长大人？”
海伦娜用一副“不会吧”的眼神看着我。
见她那原本天真无邪的金色眼眸开始因震惊而扭曲，我连忙摇头否认：
“酒！我不喝酒的！”
“啊哈？喝酒……可这不还是放荡吗？！当初你要修女服的时候我就该看出来的！”
“怎么能放任那两人这样下去？”
她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正在用餐的两人。
海伦娜一下子跳了起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原本与侍从同桌用餐是件有失体面的事，会被人指指点点，但如今也没什么体面可言了，索性就一起吃了。
感受到海伦娜的目光，两人尴尬地低下头，海伦娜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看起来比我想象中要正常嘛？”
“不然呢，难道我还要把他们弄坏不成？”
“也是……贵重的物品总要小心使用。”
这回答似乎有些偏离重点。
说起来，海伦娜可是虔诚的秩序辉光信徒，甚至有望成为圣女候选。
作为教团成员，召唤精灵却沦为奴隶的两人，恐怕不会成为同情的对象。
海伦娜沉思片刻，用严肃的语气继续说道：
“兄弟，其实您的私生活与我们无关。毕竟您不像我们这些半脱离世俗的神职人员。”
“原来如此。那您突然来访的原因是什么呢，海伦娜祭司？”
虽然秩序辉光教团有些疯狂，但祭司终究是祭司。
她应该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只是出于好奇来打听。
我静静等待下文，海伦娜长叹一口气。
“…关于您的传闻传播得太快了，而且是以扭曲的形式扩散开来的。”
“什么？这才过了半天而已吧？”
“是的，现在才刚过上午，但已经有传闻说您是地下世界大佬的继承人，看上的女人都会想方设法变成奴隶，下一个目标是二年级魔法系的首席。”
“呵……完全是子虚乌有。再说了，二年级魔法系首席不是男的吗？”
这下麻烦了。再这样下去，我打算暗中推动的秘密结社，岂不是会被当成普通的黑帮了？
我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海伦娜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附和着点了点头。
“可不是嘛。真不知道这些荒唐的谣言是怎么传开的……来餐厅的路上，我甚至还听到有人说，要是和您对视超过三秒，说不定就会变成您的奴隶呢。”
“如果那是真的，那海伦娜大人您肯定已经是我的奴隶了。”
“是啊，虽然那是不可能的。”
两人相视一笑，过了片刻，海伦娜点点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总之，我算是明白了，您正遭受着过分的诽谤。”
“您该不会是想帮我吧？”
“当然。不过，就算是您的事，我也不可能为了学院里的流言蜚语就动用教团的力量……”
“那是当然的。您只要在适当的时候帮忙澄清那些谣言就够了。”
“感谢您的理解。那就不打扰您用餐了，我先告辞了。”
“不，谈不上打扰。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用餐？”
他耸了耸肩说道，海伦娜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已经用过餐了，可惜只能下次再与扬德尔兄弟共进晚餐了。”
“那也没办法。下次再见，海伦娜祭司。”
简短地道别后，海伦娜渐渐走远。
我望着她的背影，压低声音急切地低语道：
“要等到她懂事为止？真的吗？”
“对、对不起，主人！”
“我们也没想到会这样，扬德尔。不到一天就传遍了整个学院……”
艾丽莎的耳朵像要偷听周围所有声音似的竖了起来。
我强忍住想要紧紧抱住她不让她动弹的冲动，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在我看来，现在的情况也不太正常。”
“啊，说到这个，我倒是有些想法，主人。”
“什么想法？”
卡拉本想擦掉嘴角沾到的酱汁，却突然把脸凑到我面前。
我忍俊不禁，用手帕替她擦干净，她才嘻嘻笑着继续说下去。
“学院里接二连三地发生了轰动全校的大事呢。”
“嗯？”
“首先是实战演习地城遭到袭击本就是大事，而您身为一年级生，竟然还击败了大主教级别的教团成员。正如我之前所说，光是这件事就足以让学院停课十天左右，可见其严重性。”
担心子女安危的家长们的抗议、对学院本身的不信任，再加上教团此次并非单纯的恐怖袭击，而是正式的大规模进攻——这些都让事态更加复杂。
那段时间学院可谓乱成一团。醒来后发现自己被当成英雄对待，那种不自在的感觉至今记忆犹新。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是西尔凡魔法塔的精灵召唤事件了。要是平常的话，大家可能只会说“精灵果然还是精灵啊”就过去了……”
“等等！“精灵果然还是精灵”是什么意思啊，卡拉！”
卡拉对艾丽莎的怒斥充耳不闻，继续说了下去。
“那是在教团第一次明目张胆地发动袭击之后的事。他们之前一直躲在暗处，只是偶尔切断尾巴。所以，召唤异界存在的精灵召唤失败自然会被放大。”
“我大概明白了。也就是说，人们本来就对此很关注？”
“没错。而且，这一切的中心还有主人在。”
干柴遇到火星，自然会熊熊燃烧。
但艾丽莎似乎有不同看法。她摇了摇头，停止了跺脚。
“这个嘛，传播的速度或许可以解释，但扭曲的程度可不止如此。”
他眯起锐利的双眼，迅速环顾四周。
“有人在散布关于你的谣言，扬德尔。而且还是故意扭曲事实的那种。”
***
虽然艾丽莎提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推测，但目前既无法证实，也无法找到始作俑者。
所以我们能做的，也只有瞪大眼睛四处巡视罢了。
我本想用眼神警告他们适可而止，
“啊！他瞪我了！他肯定想把我变成奴隶！”
“…….”
结果似乎适得其反，我只好作罢。
如果真如艾丽莎所说，有人在故意散布谣言，那他们究竟想通过毁掉我的形象达到什么目的呢？
我暗自叹了口气，就这样一直熬到了下午的课程结束。
回宿舍之前，我决定先去菲的工作室看看。
一来是因为昨天太累，没来得及跟她打招呼；二来是担心现在流传的那些谣言传到她耳朵里，会让她平白无故地担心。
就这样，我来到了菲的工作室。
第一次来到这里的艾丽莎瞪大了眼睛，有些茫然地喃喃自语。
“这、这种地方居然也有工作室啊。”
“位置是有点偏僻，但她的手艺很好，放心吧。”
艾丽莎点了点头，听我说起上次实习地城里分给大家的外用药水，还有前几天用伊奥娜的血晶作为材料制作的灵药。
“确实。这种水平已经超过第一区的大部分炼金术士了。不过，她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方，还真是个谜。”
“这里有些复杂的情况……不过，大概看一眼就能明白。”
正好到了，我耸了耸肩，敲了敲工作室门口充当门铃的魔法道具。
咚咚咚。
…….
没有任何回应。
难道今天不在工作室吗？就在我准备再敲一次的时候。
-后辈……？
“哦，原来在啊。菲前辈，麻烦开个门吧。我有话要说。”
-不，不要！
“？？？”
被资助者……居然顶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