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元素爆发。” “元素之环。” 低沉的启动语。 但其效果却并不温和。 首先是伊莉丝的元素爆发。这是她之前施展过几次的招牌魔法。 当然，那时的形态和威力与现在相比有着天壤之别。 原本强行将四大属性中的三种糅合在一起引爆的圆形魔法阵，如今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一种被揉捏得面目全非的魔法，甚至连原本属于哪种属性都无从辨认。 虽然外形如同孩童随意捏制的泥团，但我却能从中感受到一切。 既非火，亦非水，既非风，亦非土，而是某种尚未成形的存在。 被强行回溯到过去的属性彼此排斥，却又难以分离。 ……正因如此，强行引爆时产生的冲击才如此骇人。 轰——！！！ 白光乍现。那一瞬间，巨大的光量灼烧着视网膜，耳膜仿佛被水灌满般沉闷。 整个世界短暂地陷入了一片纯白，然后归于黑暗。 那景象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形容，结果也同样令人震撼。 “大型怪物的灵压…？” 朝伊莉丝奔来的大型怪物不止一个。 看到同伴一个接一个被猎杀，惊慌失措的贝希摩斯两只，看似缓慢实则迅速地在地面爬行的畸形奇美拉一只。 每一只都拥有堪比建筑物的巨大体型，三只大型怪物在一瞬间如同蒸发般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地面上深深的坑洞，以及坑底残留的黑色痕迹。 如果单论威力，大概与我之前在与丑恶繁盛的战斗中使用的惩罚相当吧。 当然，现在有了龙之心，威力应该更加强大了吧……但即便如此，当时的魔法能够伤及神明这一点依然不变。 这意味着伊莉丝的魔法也拥有超越境界的威力。 对于不断重复着永无止境战斗的他们来说，这位不速之客的登场宣言可谓声势浩大、华丽非凡。 虽然只死了一只怪物，但或许是新改良的元素爆裂威力太过强大了吧。 分不清是敌是友而静静观望的石像鬼们，突然一齐朝这边冲了过来。 因为它们的任务是守护尽头处的小洞穴……帕拉塞尔苏斯的工坊。 无论是否是怪物的敌人，像伊莉丝这样的强者，想必会被视为对工坊的威胁吧。 从那里走出来的是艾丽莎。 元素之环。虽然艾丽莎喊出了启动咒语，但她的魔杖却毫无反应。 这是一个从未听过的名字，想必是她最近在整理领悟时创造的新魔法。 我有些忐忑，担心她失败了……但看到艾丽莎向前迈出一步的背影，我恍然大悟。 她脑后浮现出元素核心的标志性元素之影。四大属性的菱形图案排列成环，彼此相连，缓缓旋转，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我一时有些困惑，不知这意味着什么。 艾丽莎举起了魔杖。紧接着，毫无预兆地，火焰的浪潮倾泻而出。 “无咏唱……？” 不，要说它是那种力量，未免也太强大了些。但若说它是刚才就开始准备的魔法，又显得太过弱小。 脑海中浮现出无数念头。但提出这些疑问还为时过早。 石像骑士的身躯已经烧得通红，但它们似乎早有应对高温的对策，依旧若无其事地逆着火焰的浪潮前进。 不仅是直接接触火焰的部位，当全身都被充分加热时，倾泻而下的火焰突然化作寒冰风暴，从后方席卷了石像。 哗啊啊啊——！ 仿佛喷涌而出的火焰化作暴风雪反扑回来。不知何时，魔杖中喷出的火舌也早已冷却下来。 或许是因为温度变化过于剧烈，原本安静平稳移动的魔像关节发出了吱嘎的声响。 如此规模的魔像不可能没有自我修复功能，所以这应该只是暂时的现象。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就在这短暂的瞬间，艾丽莎的寒气化作巨大的岩石，狠狠击中了魔像骑士们。 咔嚓！ 我一时也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像火焰化为寒气一样，不知何时，寒气也凝结成了岩石。 撞击后碎裂的岩石化作齑粉，随风飘散，将那些来不及防御的魔像掀飞到了半空中。 紧接着，一道不自然的闪电从虚空中劈下，直击正在下坠的魔像，而不是从云层中落下。 就在这时，剩下的石像鬼似乎内部出现了问题，动作逐渐迟缓，最终完全停止了移动。 哗啦。 直到听到那些残骸掉落在地的声音，我才回过神来。 那种自然的变化，正是元素循环这一魔法的精髓所在。 这并非简单地连续释放多个魔法，而是一个魔法能够分裂成多个。 甚至魔力的损耗也微乎其微。 之后，艾丽莎的魔法仍在继续。虽然那些石像鬼骑士只是体型稍大的人类，但动作敏捷且坚固。 无论是近身攻击的敌人，还是远程炮击的对手，都无关紧要。 每当艾丽莎挥动法杖，风暴与火焰便充斥视野，大地翻转，喷涌出毁灭性的力量。 那姿态宛如操纵自然灾害的指挥家。 缓缓旋转的元素阴影逐渐加速，不知从何时起，连构成属性的纹样都难以辨认。 此刻已化作一道光环，从艾丽莎脑后照亮她的元素阴影。 那令人联想到光环的模样，让我突然想起艾丽莎之前说过的话。 她说，有些魔法光是看着就能理解施法者。艾丽莎的魔法正是如此。 连绵不绝的巨大循环。不是事件的片段，而是俯瞰全局的感知。 引发这一切现象的魔力总量并未发生太大变化。只是随着艾丽莎的意志不断改变形态，汹涌澎湃。 艾丽莎所构想的元素魔法。无需精灵，却能释放出与精灵无异的力量。 那一丝端倪终于萌芽了。 “啊…” 原来如此。艾丽莎所看到的世界，所感受到的情感，仿佛与我如此贴近。 即便所有人都说不可能，即便蒙受不白之冤沦为奴隶。 艾丽莎只是默默地走着自己的路，最终证明了自己。 虽然还有许多不成熟之处，最大输出也仅停留在中级魔法水平……但这无疑是一条通向真理的道路。 艾丽莎的喜悦如野火般蔓延，也点燃了我心中的火焰。 没错，这才是我所认识的艾丽莎。她迈出通往目标的第一步时，那模样是如此美丽动人。 我怔怔地望着艾丽莎的背影，片刻后，她微微转过头来，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那笑容中满溢着感激与爱意，是对那些一直相信她、理解她的人的真挚情感。 原来如此。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艾丽莎和伊莉丝在消灭'丑恶繁盛'之后，变得更加亲密无间了。 看到这样的她，任谁都会情不自禁地心动吧。就像此刻的我一样。 然而，我没有太多时间沉浸在欣赏中。毕竟，这里仍是战场。 就在艾丽莎回头的瞬间，那些石像鬼似乎抓住了机会，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伊莉丝在击倒了数只大型怪物后，似乎将所有余裕都倾注到了我们这边。 当然，这或许是个过于仓促的判断。 “休要小觑于我！” 不知何时，伊莉丝已准备好下一个魔法，高举法杖。与此同时，天空被不自然的乌云笼罩。 那是我熟悉的雷系召唤魔法的特征。 然而，从云层中闪烁而下的并非普通的闪电。 那是此前见过的强制属性融合所形成的力量凝聚体，此刻化作了闪电的形态。 本应呈现苍蓝色的闪电，此刻却炽白如烈阳，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不仅将目标焚烧殆尽。 轰隆！ 乌云之下，每一道闪电都精准地劈向涌入的魔像。 如同精密瞄准一般，又仿佛电流被金属吸引，无一偏离，全部命中的闪电引发了盛大的爆炸。 轰隆隆！ 虽然规模略小，但与之前攻击大型怪物时的元素爆发并无二致。 魔像骑士们的防御力远不及大型怪物，想要抵挡伊莉丝的魔法，恐怕希望渺茫。 虽然不像艾丽莎那样将自己的领悟整理得如此清晰，但伊莉丝显然也有属于自己的成就。 尽管仍有困惑如杂质般残留……但这恐怕是难以避免的。 想要蜕变为更高、更优秀的存在，就必须跨越那道障碍，而那道障碍，正是源于自己迄今为止积累的一切。 就像曾经只做有把握之事的我，第一次向不可能伸手，最终晋升为中位法师一样。 伊莉丝也只有在真正超越了自己无数的失败与挫折后，才能完成如今的魔法。 或许，她终将登上梦寐以求的大法师之境。 毕竟，伊莉丝所实现的部分魔法，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准。 ……难道是因为我的境界也有所提升？或许是龙之心的缘故吧。现在我的眼光似乎也变得敏锐了许多。 尽管我自己通往大法师的道路依然模糊不清。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问题往往对自己来说是难题，但在别人眼里却不算什么。 我暗自轻笑，将原本凝聚的魔力悄然散去。 看来，我似乎没有出手的必要了。 事实上没过多久，艾丽莎和伊莉丝就成功清理了所有的魔像和怪物。 不过代价是魔力耗尽，两人瘫软在地。 我一手一个搀扶着摇摇晃晃的两人，豪气干云地喊道： “我们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确实如此。 我们连工坊都还没进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