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伊奥娜独自一人，昂首挺胸地迎战布拉德。 她嘴角那抹戏谑的微笑，在扬德尔一行人消失在视线之外时，瞬间凝固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人比伊奥娜更了解布拉德，也没有人比她更畏惧布拉德。 扬德尔对弗拉德也知之甚多……但充其量不过是他的过往背景和攻略方法罢了。 对扬德尔而言，弗拉德不过是个需要击败的中级Boss，仅此而已。 但伊奥娜不同。从她刚成为吸血鬼的那一刻起，弗拉德就是吸血鬼界的活传说，是整片大陆的梦魇。 从幼时起，伊奥娜就听闻弗拉德的伟业，深知那是何等了不起的事迹。 弗拉德·德拉库拉之所以被称为最接近真祖的男人，是因为他自愿成为吸血鬼，拥有压倒性的血液操控能力，以及通过吞噬同族成员来提升纯血纯度的疯狂之举。 真祖真祖。 如同兽人族的始祖神兽或灵兽一般，通过不断锤炼种族自身力量而达到超越者境界的存在，自古以来便极为罕见。 真祖对于吸血鬼而言，便是这样的存在。 作为无法自然诞生的种族——吸血鬼的始祖，真祖是来历不明的存在。然而，人们推测，真祖拥有比任何吸血鬼都更为浓稠的血液。 如今，大部分真祖已被封印或消亡，但对于吸血鬼原教旨主义者而言，真祖如同神明般至高无上。 正如兽人族通过自我锤炼试图达到神兽的境界一般，吸血鬼曾经的夙愿，便是通过将血液提炼得更加浓稠纯净，以接近种族根源的真祖。 由此可见，真祖在吸血鬼心中的地位何其崇高。 也就是说，弗拉德是古往今来最强大的吸血鬼，寿命极长，至今仍未死去，是个活生生的怪物。 面对这样的存在，自然会感到恐惧。 但即便如此，伊奥娜的脚步仍未停下。 “必须去做。” 因为这是必须完成的事。如果她此刻不挺身而出，她心爱的弟子就会陷入危险。 伊奥娜压下因多年学习而深植于心的恐惧，再次扬起嘴角。 虽然比刚才略显生硬，但她还是露出了明显的微笑。就在她抵达内城门前的那一刻—— 或许是因为时间已经过去足够久，虽然并非所有领地居民都通过传送门撤离，但至少外城的大部分人都已进入内城。 空无一人的街道弥漫着熟悉却又令人不适的气氛，而在路的尽头，伊奥娜必须面对的对手——弗拉德·德古拉正缓步走来。 他梳得一丝不苟的灰白头发，明明曾被阿奇达卡哈的前爪抓住，却依然笔挺无皱的西装。 这位留着老派八字胡的男人，正以从容不迫的步伐走来。 任谁看了都会以为他是在自家领地上漫步的贵族。然而他手中握着的，却并非什么华贵的手杖。 “嗯。虽然匆忙抓来充饥，但果然还是不合胃口啊。” 一个来不及逃走的领民正被他抓在手中。那人的脖子已被撕咬得残缺不全，只剩一半连着身体，随着动作摇摇欲坠，场面骇人至极。 然而，尽管尸体的状态惨不忍睹，却没有一丝血迹飞溅的痕迹。 无论是精心打理的地面，还是弗拉德的衣物和嘴角，甚至尸体伤口部位都异常干净，这种违和感令人不安。 这足以证明弗拉德的掌控力非同寻常……但早已下定决心的伊奥娜对此视若无睹，径直挡在了弗拉德的面前。 “站住，站住。从这里开始，无关人员禁止入内。” “嗯？” 弗拉德停下脚步，望向伊奥娜。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角浮现出一抹赞叹的微笑。 他将手中提着的尸体随意一扔，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襟，随后将一只手放在胸前，行了一个古典的礼节。 “幸会。如此浓郁的血脉气息，想必阁下也是与我同路的同道中人吧？近来声名鹊起的伊奥娜·弗朗西斯卡小姐，可是阁下？” “…什么情况？和打破护盾闯进来时简直判若两人啊？” “咳咳。那时我有些激动，言辞粗鲁了些，还望见谅。比起这个，现在可否回答我的问题？” “没错没错，我就是伊奥娜·弗朗西斯卡。” “很好。身为人类，理应懂得礼仪之道。” 他的笑容温和，语气中带着满意，完全看不出是刚刚吞噬了一个人的疯子。 伊奥娜的眉毛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弗拉德便抢先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所追寻的血之根源是什么，但能遇到同路的后辈总是件令人愉快的事。可惜现在时机不对，我们改日再叙如何？现在能否请你暂且让开？” “这可不行。” 伊奥娜收起了刻意装出的玩笑表情和滑稽语气，取而代之的是无比认真而锐利的神情。 她那双血红的眼眸一闪，随即调动起体内的魔力。 “弗拉德·德古拉。你无法从这里通过，因为我不会允许。” “哦……” 弗拉德似乎再次为伊奥娜的魔力所折服，微微点头。他露出些许为难的表情，但眼中难掩兴奋，继续说道： “我冒昧地问一句，你该不会是为了研究伟大种族的血脉，才接近那个叫扬德尔的年轻人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承诺给你足够的样本。” “…….” “果然如此。我一开始就想错了。哈哈哈！一个爱上人类的吸血鬼，跟爱上青蛙的蛇又有什么区别！” 布拉德的笑声回荡着，他的眼眸逐渐染上猩红，周围开始弥漫起一种诡异的气息。 就像伊奥娜作为吸血鬼觉醒了一种名为“麻痹眼”的能力一样，布拉德也展现出了新的能力。 “血灵眼。” 这是一种能够看穿一切与血液相关事物的眼睛，甚至能在一瞬间超越自身极限，操纵血液流动。 这是对鲜血的执念所造就的结果，也是让拥有纯粹真血的弗拉德能够完全发挥实力的最后一块拼图。 弗拉德的嘴角诡异地撕裂开来，仿佛在宣告他将全力以赴。他的嘴一直裂到耳根下方，牙齿锋利得过分。 刚才那贵族般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嗜血如狂的怪物般的面孔，弗拉德舔了舔嘴唇。 “如果不是与我同路的后辈，就没有尊重的必要。你收集的鲜血，我会好好享用的。” 弗拉德的手腕自行裂开，鲜血涌出。但那妖异闪烁的血滴并未落在地上，而是悬浮在空中，缠绕着他的手臂。紧接着…… 他甩动手臂，甩开了缠绕其上的血水。 砰！ 两道血色月牙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气。 这并非普通的血液，而是经过反复压缩提纯的高浓度真血。即便只是简单地以刀刃形态快速射出，威力也非同小可。 若是寻常对手，恐怕早已被一分为二。但伊奥娜绝非等闲之辈。 “呼。” 她轻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体内的血液上。蕴含力量的血液流遍伊奥娜全身每个角落，将她的肉体提升到了更高的境界。 血之力。 正是这种秘术让伊奥娜得以成为一名强大的战斗法师，此刻也让她与布拉德的差距瞬间缩小。 轰隆！ 伊奥娜的手与布拉德的“血刃”猛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不，仔细一看，伊奥娜也将自己的手用血造术制成的拳甲包裹了起来。 咔嚓—— 虽然拳甲因无法承受冲击而逐渐碎裂。 尽管血造术的武器被击碎，但伊奥娜轻松地接下了布拉德那无礼的“问候”，随后缓缓调整了姿势。 她的上半身微微压低，随时准备突进。肩膀自然放松，与此同时，无数各式各样的武器开始在她周围浮现。 “血造术吗？虽然看起来是种粗鄙的技巧，但深入研究的话，没有比这更合适的魔法了。毕竟，吸血鬼的本质就在于血液。” “你看起来很从容啊。” “我没有理由不从容吧。” 即便在伊奥娜那令人胆寒的气势面前，弗拉德依然保持着扭曲的微笑，继续说道。 “从刚才那一手来看，你确实是个能与我匹敌的吸血鬼。……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你就能打败我。” 咕噜—— 弗拉德话音刚落，他的全身便开始涌出大量的血水。 转瞬间，周围的空间便被浓稠的鲜血填满。弗拉德掌控了整个空间，朝着皱起秀眉的伊奥娜露出了獠牙。 “比我想象中还要精纯的高品质血液呢。不过，量似乎太少了。可惜啊，时间对你来说还是太短了。” “量太少了……？” 伊奥娜对弗拉德的话嗤之以鼻。他的话并非完全错误。虽然她最近成长迅速，但要超越统治顶峰数百年的弗拉德，时间还是太短了。 但是，这真的足以决定胜负吗？ 怎么可能。 伊奥娜自信满满地要求承担任务并非毫无理由。她是真的看到了可能性，才说出那样的话。 “那就补充力量好了。” 就像刚才的弗拉德一样，伊奥娜也洒下大量鲜血，建立起了自己的领域。这样就不会轻易被击溃。 然而，为了对抗真血，伊奥娜也必须使用真血，导致瞬间失去了超过一半的战斗力。 于是，伊奥娜从次元空间中取出了事先准备好的血袋，喝了起来。 咕咚—— “？？？” 弗拉德瞬间露出慌张的表情，愣在原地。对吸血鬼来说，像喝药水一样喝血是很常见的事，所以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也不奇怪。 但是，从远处自己的位置都能闻到那诱人的香气，而且伊奥娜只喝了少量就恢复了大量鲜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面对弗拉德困惑的目光，伊奥娜嘴角微微上扬，将喝光的血袋收回了次元空间。 “怎么，第一次看到别人喝血吗？” “不，不是……那到底是什么血……” 在其他女人闲暇时抽取扬德尔的精液的同时，伊奥娜一有机会就会抽取扬德尔的血液。 多亏于此，她才能在次元空间袋里囤积大量的血袋。 那正是布拉德梦寐以求的龙血输血包。 重获活力的伊奥娜双手握住了长长的血矛。 “不服气的话，你也去找个好男人啊。” “…….” 常言道，夫妻相像。她那副让人联想到扬德尔的戏谑表情，更是锦上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