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
“索拉丽！把拉希姆身上的祝福和圣剑里的神力收回来！”
“我、我做不到啊！”
什么？
虽然情况紧急让我脱口而出用了非敬语，但总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闹别扭，故意说做不到吧。
索拉丽感受到我的目光，立刻凝聚神力完成战斗准备，同时喊道：
“众神的祝福不属于任何人！而且圣剑里也不止有我一个人的神力！强行收回是不可能的！”
“啊……”
听到这番话，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就拿我目前所获得的祝福来说，万神的祝福和索拉丽的祝福不就是分开计算的吗？
或许万神的祝福是将各自的神力混合，经过一次提炼，重新塑造成新的形态。
正因如此，它蜕变成了一种不属于任何人的力量，任何人都无法随意收回。
能够干预万神祝福的只有一种存在——与祝福融合的灵魂的主人，也就是祝福的持有者本人。
“真是疯了。”
圣剑大概也是如此。它是将五位善神的神力注入击鸣利金，以剑的形态锻造而成的。
要想收回其中蕴含的力量，必须在击鸣利金的熔炉中将其熔化，然后重新分类其中的内容物。
我明白为什么要这样设计。比起单纯获得五位善神的庇护，将他们的力量融合并创造出新的形态，反而能释放出更强大的力量。
当时情况紧急，只要能击败恶神，哪怕是无法控制的力量，也毫不犹豫地倾注到了拉希姆身上。现在看来，这步棋似乎走对了。
“天空……永远站在我这边吗？”
成为勇者的条件有很多，但最具代表性的，无疑是众神的祝福与圣剑。
而拉希姆，即使亲手毁灭世界，即使与祝福他的善神为敌，他依然能够挥舞众神的祝福与圣剑。
意识到与拥有超越巅峰力量的拉希姆一战不可避免，一行人迅速而有序地摆开了阵型。
说是阵型，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无非是让擅长近战的我、伊奥娜和海伦娜站在前排。
卡拉和伊莉丝居中。艾丽莎和丽贝卡则护着菲，守在后方。仅此而已。
拉希姆手持圣剑，静静地看着我们完成战斗准备。他压低声音，开口说道：
“我看到了令人怀念的东西。我也曾和你一样。有值得信赖的同伴，有深爱的恋人，还有神明的庇佑。那时我觉得无所不能，也确实克服了许多困难。……但我们的结局并不光荣。可惜啊，后辈，你也会重蹈覆辙的。”
“谁准你叫我后辈了？”
我叹了口气，一手握着短剑，另一手握着法杖，直视前方。
对方是吸收了邪神之力、力量超越全盛时期的初代勇者。
而我这边只有一个奄奄一息的大法师和一群未能完全发挥才能的人。
更糟糕的是，由于被封印所困，我们无法寻求外界的支援。
绝望的处境。必死的结局。但在我身后，一如既往地站着需要我守护的人。
“呵，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嘛。”
我轻笑一声，解除了变形术。没有像龙人化时那样体内破碎重组的声音。毕竟，现在的这副模样才是我的本体。
视野在瞬间拔高。敏锐的感知向四周延伸，但封印内的魔力所剩无几。
不过没关系。龙之心本身就是最强大的魔力核心。
扑通！扑通！
心脏疯狂跳动，开始喷涌出庞大的魔力。不仅充盈全身，甚至影响到了周围魔力的浓度。
我将扩散的魔力化作自己的领域，拉希姆带来的压迫感稍稍减弱。想必周围的同伴们也是如此。
拉希姆看到我的模样，瞬间愣了一下。
“法夫尼尔……？”
-不。记住，我是扬德尔·林德哈特。
说完，他环顾四周。
这里是为了封印至高君临的巨大身躯而建造的，因此封印内部相当宽敞。
即便是以我的本体——远超普通巨龙的庞大身躯——也足以在这里肆意翻腾。
-咔啦啦啦！
伴随着震动空间的咆哮声，一股凛冽的杀气向前方聚集。
拉希姆瞬间一惊。以此为信号，一行人立刻投入战斗。
“主啊…！”
“拉希姆！抱歉，我不能让你为所欲为！”
“真的！真的！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与勇者战斗……但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动扬德尔学生一根汗毛！”
最先冲上前的是全身笼罩着耀眼光辉的海伦娜和索拉丽。伊奥娜紧随其后，每一步都掀起血海。
海伦娜展现出完全成熟的圣女姿态，她单手挥舞着权杖，看来此前的经历并非徒劳。
海伦娜如同己出般施展着索拉丽在战斗中实用的权能，即便单手挥出的一击也堪比攻城器械的威力。
轰！
不过，这种程度的攻击似乎对拉希姆不起作用。
拉希姆轻巧地挥动圣剑，挡开了权杖。海伦娜的姿势自然崩溃，他趁机想要刺出一剑。
“休想得逞！”
伊奥娜的血咒术填补了那个空隙。
咔嚓——！
即便是用真血打造的盾牌，也挡不住拉希姆的剑刃，连一秒钟都撑不过。但这点时间已经足够了。
海伦娜调整了姿势，但战锤仍悬在肩后，无法立即挥出。于是索拉丽挺身而出。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狮吼从海伦娜口中迸发，其威势令人难以置信。虽然对拉希姆毫无作用，却足以将他周身环绕的至高君临神力震散。
破碎在即的铠甲暴露无遗。它曾经坚固到足以抵挡邪神的攻击，但如今，在与至高君临的激战和漫长岁月的摧残下，其耐久度已濒临极限。
索拉丽朝着他挥动空无一物的手，手中并未握着钉头锤。
起初那只是一条白皙的手臂，空无一物，但在挥动的瞬间，便已被浩瀚的神圣力量所包裹。
那力量凝聚而成的，是一只与海伦娜体型不符的巨大前爪。
锋利的爪刃撕裂了拉希姆的铠甲。
“…果然。这就是秩序辉光的圣女吗？与芙洛拉相比，倒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厉害。”
然而，那利爪仅仅撕裂了铠甲。拉希姆以毫厘之差避开了攻击，身上毫发无伤。
“啧！”
索拉丽咂了咂舌，但情况还不算太糟。
就在这间隙，海伦娜已经挥动钉头锤攻了上去，而伊奥娜也抓住时机，用那令人胆寒的血色长枪刺了过来。
“忏悔吧！”
“血刺！”
索拉丽前爪凝聚的神力汇聚在钉头锤上，如同小太阳般开始闪耀。
近乎真祖的伊奥娜毫不吝惜地榨取真血，凝聚出的血刺如同另一颗心脏般脉动着，锋芒毕露。
无论哪一击都威力惊人，不容小觑。而拉希姆的一只手臂上，还抱着芙洛拉的尸体。
他注定要挨上其中一击……至少索拉丽是这么想的。
“哼！”
随着一声短促的呼喝，拉希姆的身形如闪电般一闪而过。
他一边用圣剑斩断伊奥娜的切佩什，一边猛地扭转身躯，一脚踢向海伦娜的腹部。
咔嚓。
砰！
几乎同时响起的撞击声。
尽管海伦娜全身笼罩着如坦克般厚重的护盾，但仍无法完全抵消冲击力，伴随着炮弹落地般的巨响，她的身体重重摔向远处的地面。
伊奥娜的情况则更为糟糕。圣剑不仅将切佩什斩成两截，还试图连她的身体一并劈开。
幸好有海伦娜预先施加的护盾，伊奥娜躲过了致命一击，但仅凭剑气，她的上半身就被深深劈开，内脏清晰可见。
虽然身为吸血鬼可以瞬间再生，但若是拉希姆，在那一瞬间足以将伊奥娜的身体斩断数次。
似乎深知这一点，伊奥娜急忙拉开距离。
未及三回合，前线便被突破。一切正如计划所料。尽管时间短暂，但对魔法师来说，那几秒钟至关重要。
此时，丽贝卡脸上露出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趁此机会施展了她早已准备好的大型魔法。
“[格莱普尼尔！]”
原本就已扭曲的封印内部概念，此刻变得更加错综复杂。
格莱普尼尔。
这是为了以人类之躯对抗邪神而创造的魔法。
在拉希姆展示的记忆中，丽贝卡曾使用过这种魔法。
在H&A中，这也是玩家为了击败至高君临而施展的最后一道魔法。
大法师那"一定要亲手终结诸神之战"的执念撼动了世界，扭曲了绝对的规则。
由此诞生的，是将一切矛盾具象化的火焰锁链。
这是连神格都能拉下神坛的束缚。这道堪称一切邪神封印之源的魔法，再次现世。
目标直指曾经的同伴——拉希姆。
哗啦！
即便是拉希姆，以单腿站立、挥剑刺出的姿势也难以躲避，四肢瞬间被锁链束缚。
燃烧的火焰所灼烧的并非血肉之躯，而是至高君临的神力，以及拉希姆体内众神的庇佑。
当然，这并不能完全将其焚毁，只能暂时削弱。所以绝不能错过此刻的机会。
等待这一瞬间的魔法，直指拉希姆而去。
“元素爆发！”
“棱镜射线！”
“雷霆召唤！雷霆召唤！雷霆召唤！”
伊莉丝凝聚的纯粹能量，晋升为上位魔法师的卡拉释放的七彩光柱，以及艾丽莎叠加施放出的粗壮雷电，齐齐向拉希姆轰击而去。
但这并非结束。
我提前取出的法杖剧烈震动，将燃烧的巨剑抛下，而通过念力魔法连接的短剑感应到拉希姆吞噬的恶神气息，迸发出浓烈的黑色剑芒。
与此同时，我的口中喷吐出接近激光的龙息。
目标只有一个——被格莱普尼尔束缚的拉希姆。
我们的全力一击直接命中了那位疯狂的初代勇者。
————————！！！
瞬间，视野被白光照亮又消失，耳中传来尖锐的耳鸣。仅仅是余波，就让龙的身体感到不堪重负。幸好我下意识地用翅膀护住了同伴们。
这种程度的攻击，就算是拉希姆也该当场毙命了吧……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我保持警惕，准备释放下一个魔法。
唰——
伴随着某种被劈开的声音，一道奇异而纯白的光芒闪过……随后，世界仿佛被斜斜地切开。不，准确地说，视野中的一切都被斩断了。
各种魔法的爆炸、持续喷吐的龙息，甚至包裹着同伴们的我的翅膀，都在那纯白的斩击下被劈开。
轰！
被整齐切断的翅膀坠落在地，片刻后，灼热的疼痛才涌上来。……用翅膀挡下这一击真是明智之举。
-呃啊……
在剧痛与庆幸中，我直视前方。透过裂痕的余波，我看到双手紧握圣剑的拉希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