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除了耐力和技巧，其他属性都提升了。 就连原本提升起来越来越困难的魔力，也从21升到了22。 单论纯粹的魔力总量，早就超越了艾丽莎，现在大概和卡拉持平，甚至略高一些。 当然。 “呃啊……就这些了吗，扬德尔同学？” 虽然和伊奥娜那副像是误喝了掺了幼虫的绿色果汁、整张脸都皱成一团的样子没法比。 望着伊奥娜脚边散落的输血袋，我又问了一遍。 “虽然已经结束了……但真的没问题吗，教授？我感觉您喝的输血包越来越多了。” “没事没事。不是因为魔力不足，而是因为战斗越多，吸血欲望就越强。虽然野兽的血效率不高，但吸血就是吸血嘛。” “话是这么说……不过，既然教授您说没事，那应该就没事吧。我先告诉您昆达尔港口的位置。” 我回忆着从迷你地图上看到的景象，在地面上画了一张简略的草图。 “从这里这样……港口和村庄稍微隔开一点的地方，有一排排仓库……” “嗯？规模比想象中小啊？虽然挺宽敞的，但也没有扬德尔同学担心的那么大嘛。” “眼见不一定为实。这些家伙的主力是亡灵，所以总喜欢把东西埋在地下。教授您也看到了之前被摧毁的分部吧？全都在地下。” “啊哈？啊哈？这么说来，和其他分部一样，这里也是以仓库为中心，整个区域都是亡灵的地盘……” “整个港口小镇的地下都藏满了亡灵。难怪这里被称为“狭隘篡夺”的军械库。” “…该不会所有村民都是篡夺之神的信徒吧？” 伊奥娜紧紧抿住嘴唇，收起了刚才略带戏谑的表情。 她的眼神中透出一股肃杀之气，仿佛随时准备将整个小镇夷为平地。 尽管那情绪并非冲我而来，但我仍清晰地感受到了它的重量，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 “嗯？嗯？这是什么意思？是教团就是教团，不是就不是啊。” “虽然不是信徒，但长期受到洗脑，在违背自身意志的情况下，为狭隘的篡夺而工作。” “……整个村子都是？” “是的，整个村子都是如此。” 狭隘篡夺的典型能力之一，便是魔眼。 魔眼的效果千差万别，但其中总有一种能力从未缺席， 那便是精神系魔眼。 昆达尔港的居民们表面上看起来一切正常，但在与狭隘篡夺相关的事情上，却展现出扭曲的一面。 比如，当被问及最近是否见过亡灵时，他会巧妙地转移话题。 当被问及仓库里是否藏了什么时，他们总是装傻充愣，说是其他东西，但每个询问的人听到的东西都不一样。 可一旦有人想检查仓库，他们就会大喊大叫，说外人要偷东西，冲上来阻拦。 最重要的是，当你指出他们前后矛盾的行为时，他们就像坏掉的机器一样，把说过的话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他们并非侍奉邪恶之神……但他们的言行显然在包庇那些狭隘篡夺的信徒。 “我猜，他们是想在必要时把那些人当作人质或肉盾吧。” “嗯嗯。就算用魔眼和诅咒控制了他们的思想，要维持对那么多人的精神支配也很困难。……话说回来，又是兽人族啊。” 伊奥娜深深地叹了口气。 昆达尔港口是位于兽人王国克拉西乌斯边境的一个小村庄。 虽然大部分地区不属于莱万廷帝国，而是其他国家，但这并不成问题。学院的教授和学生并不隶属于特定国家，而是属于学院本身。 为了讨伐教团，各国签订了条约，允许前往除少数地区外的任何地方。 然而，问题在于克拉西乌斯王国的主要种族是兽人。 如果精灵因被封印了元素之力而导致战力减半，那么兽人则在上次战争中被发现了致命的弱点。 兽人天生拥有强健的体魄和强烈的自尊心，是一个出色的战士种族…… 但赋予他们力量的野性，反过来也侵蚀着他们的精神，成为他们的弱点。 比如说，有些兽人族在战斗中会陷入狂热，敌我不分地横冲直撞；或者到了特定时期，发情期来临，身体燥热难耐等等。 正因为比其他种族拥有更强烈的本能，他们也面临着诸多问题。 当然，兽人族也不是傻瓜，他们会接受专门的教育来学会控制这些本能。 问题在于，当他们专注于压制本能时，对外界的精神攻击就会变得格外脆弱。 正因如此，在神战初期，他们被那些擅长激发精神与本能、宣扬狭隘篡夺和丑恶繁盛的教团打得溃不成军。 作为一个天生强大的种族，想要摆脱与生俱来的弱点也并非易事。 伊奥娜回想起了当时的情景。 “但是！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虽然需要一点时间，但只要我们不是直接攻击地表，而是将冲击集中到地下不就行了吗？” “啊？还有这种事？我本来想说只要药水够用，不死就行……” “好可怕！不过我会记住的！就当是买个保险，以防万一！” 之后，我又花了很长时间，把我所知的所有信息都告诉伊奥娜，并和她一起检查了计划。 等到我觉得差不多可以了的时候。 我同时握住伊奥娜和卡拉的手，将身体交给周围涌动的魔力。 *** 嗡—— 现在，我已经相当熟悉这种穿越空间的感觉了。 伴随着一阵奇异的眩晕感，遮蔽视线的暗红色魔力光芒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我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明显变化的景色。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了橙红色。 同样地，广阔的大海反射着天空的光芒，波光粼粼。 最后，还有渔民们渐渐结束一天工作的身影…… “……咦？” 渔民们的身影却不见踪影。 我有些疑惑，于是不再看向海边，转而望向村庄的方向，但那里也是一样。 为了用大范围魔法先发制人，我特意移动到了稍远的地方，因此可以清晰地俯瞰整个昆达尔港口。 然而，无论我如何环顾四周，都看不到任何活动的迹象。 只有沉重的寂静笼罩着村庄。 “教授？这里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不，不。我们似乎来对地方了。嗯，真的来对了。” 伊奥娜的声音微微颤抖。 他那张毫无笑意的严肃脸庞凝视着死气沉沉的村庄，仿佛在注视着与我眼中截然不同的景象。 我悄悄转头看了看卡拉和艾丽莎，她们的表情也大同小异。 伊奥娜突然歪着头，似乎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 但疑惑只是暂时的。伊奥娜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装着灰烬的瓶子。 那灰烬在瓶中自行旋转，形成诡异的漩涡，仿佛在剧烈地回应着什么。 给人一种它正对某种存在产生强烈反应的感觉。 “教授？那到底是……？” “这是烧毁艾露拉一只手臂后剩下的灰烬。” “……什么？” 为什么教授的妹妹会出现在这里？ 听到我困惑的声音，伊奥娜用颤抖的手将瓶子收进了异次元空间。 “扬德尔同学，你知道吧？我寻找艾露拉已经很久了。” “是的。我看过日记，也亲耳听您说过。” “这300年间并非毫无成果。有一次，我确实找到了艾露拉。” 在那场战斗中，我们成功撕下了艾露拉的一条手臂。 但也仅此而已。 最终，艾露拉还是成功从伊奥娜手中逃脱，之后几十年里一直躲藏在某个地方。 据说，伊奥娜甚至拔光了秃头教授的头发，就是为了研究如何通过当时撕下的那条手臂追踪艾露拉的位置。 那项研究只成功了一半，虽然能让那条手臂在靠近原主人——也就是艾露拉时产生反应，但也就仅此而已。” 从受损的身体中发现了某种联系，只要能成功追踪到这一点就行了，但就在那里卡住了，秃头教授正在大肆屠杀自己的头发。 “还有还有，还记得最初审讯时支部长说的话吗？” “邪神教团高层祭司的集会…难道说？” “还不能确定。但如果真是那样，艾露拉出现在这里也就说得通了。” 邪神尚未恢复到足以任命使徒的程度。 枢机主教级别的人物，实际上等同于各教团的首领。 因此，即便高层祭司们举行集会，通常也意味着大主教们的聚集。 但这里是狭隘篡夺的武器库。” 即便同属邪神教团，严格来说，每个教团不都是不同的吗？ “不会轻易公开这么重要的设施吧。” “光靠索菲亚还不够，所以派出了身为枢机主教的艾露拉……这么想的话，前后逻辑就说得通了。” “当然，也可能只是出于其他原因才来这里的。” “重要的是，艾露拉在这里，而且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正在发生。” “只有这两点。” “这时，伊奥娜终于开口，对我们这些刚刚理清状况的人说道。” ““总之，情况有变。这里太危险了，你们先回去吧。就算是大主教级别的人物，面对枢机主教时也没有余力照顾其他人。”” ““但是约定……”” ““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难处，但那些总不会比性命更重要吧？我会直接用传送魔法送你们走，快回去吧。”” “她说得对。无论任务多重要，也比不上性命。” “教授呢？” “我……” 伊奥娜犹豫片刻，嘴角微微上扬。 “我得把该做的事做完。” “…….” 她指的应该是与艾露拉的决战。 这件事劝是劝不住的。伊奥娜的行动准则就是复仇。 就连大战和三百年的岁月都无法熄灭的火焰，又怎会因生命的威胁或我的劝阻而熄灭？ 伊奥娜今天一定会与艾露拉决一死战。 无论结局如何。 “……我这就叫支援来。这样总可以吧？” “够了！够了！说不定在那之前就结束了呢。” 伊奥娜略带逞强地说着，站在我们面前，握住了我们的手。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握住我的手。 “我这就把你们传送到我的研究室。因为是一次性远距离传送，可能会有点头晕！” 伊奥娜一边说着，一边在我们头顶画出一个圆形。 又是一股巨大的暗红色魔力升腾而起，遮蔽了我们的视线。 现在只要闭上眼睛再睁开，就能看到伊奥娜研究室里的景象了。 接下来得立刻把这个消息通知给秩序辉光教团和学院那边。 不管是其他分部，还是王室直属的机构，总之要尽快派人来支援伊奥娜。 这就是我能做的全部了。 不，严格来说，我还可以把那些大主教级教团成员的弱点告诉他们。 剩下的，就只能祈祷伊奥娜和援军能好好战斗了。 我强压下心中泛起的苦涩，反复默念着自己必须完成的任务。 然而， 当我眨眼时，展现在我们眼前的并非颠倒的风景。 哗啦——！ 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深红色的魔力帷幕碎裂成片。 接着是咂舌的伊奥娜，以及从远处踉踉跄跄走近的一具人偶。 伊奥娜向前迈出一步，仿佛要挡在我们面前，说道： “立刻往后跑。” 就在环绕伊奥娜的某种东西消失的瞬间，一直被压抑的妖娆气息开始笼罩四周。 她大概是连控制自身魅力的余力都放弃了，准备全力以赴吧。 伊奥娜再次喊道，声音中混杂着一种奇异的威压与甜腻。 “看样子没法用传送术了，赶紧跑到最近的村庄去！这里我来挡住。” 伊奥娜话音刚落，那个踉跄的身影背后出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从各教区的主教到大主教，零零散散地混杂在一起，组成了一种奇怪的组合，我顿时明白了。 伊奥娜的巴士翻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