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我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语，看着从玛丽尔尸体上生长出的肉树那威风凛凛的模样。 “真他妈操蛋……” “丑恶繁盛”的真正威力不在于直接战斗，而在于削弱敌人、增强盟友的增益/减益效果。 而且那棵肉树在战场上生长出来，意味着对我们来说情况相当不利。 到目前为止，虽然我们消灭了不少敌人，还没有什么重大伤亡……但那只是因为死掉的家伙大多是杂鱼罢了。 “丑恶繁盛”的军队还有很多，而且肯定还有比我们之前对付的家伙更强的敌人。 这些家伙把孩子当作眷属驱赶到战场，就算孩子死了也能再生，简直就是一群疯狂的疯子。 那些实力较强的家伙，要么正在后方观察我们的战力，要么……在等待我们力竭之时。 如果继续在这里战斗，我们也必须做好承受重大损失的准备。而这与最初的目的是相违背的。 如果我们都死在这里，谁来守护阿尔夫海姆？正是出于这个理由，我毫不犹豫地喊道： “别打了，停战吧！” 友军们瞬间愣住了。 但卡拉向来是行动快于思考的，她立刻从怀里掏出一瓶黄色药水，用念力魔法抛了出去。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开始翻找自己的口袋。 原本充斥天空的剑气与魔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飞舞的药水瓶。 反应迟钝的低级祭司或怪物直接被黄色液体淋了一身，但大多数都在半途被拦截，洒落在地。 不过没关系。反正不需要直接接触，只要气味扩散开来就够了。 刺鼻的恶臭和辛辣的致幻物质气味与浓烈的夜花香混合在一起，向四周弥漫。 这味道怪异到连友军和敌人都忍不住皱眉。丑恶繁盛的一名祭司见状大喊： “你这家伙！竟敢用这种恶臭玷污女神赐予的恩典！” 他留着一头短发，肌肉发达的身躯足足有常人的1.5倍大。然而，这位壮汉却穿着一身皮革制的束缚装，堪称惊世骇俗。 他本身的存在就如同一种精神攻击……但他那嚣张跋扈的态度并没有持续太久。 “雕虫小技！看吧！我们繁荣之子依然屹立不倒，而你们连站都站不稳……嗯？滚开，哥布林！” “吱吱！” “咯咯！” “嘎嘎！” “什么？！这股力量到底是……停、停下！那里……啊 啊 啊 啊！” 转眼间，这位肌肉壮汉就被哥布林团团围住，彻底制服。看来他的外表与实力并不匹配。 又或者，是哥布林变得过于强大了。 从一开始，无论是男是女都无所谓，它们就这样扑了上来，似乎超出了我的预料…… 果然是因为以那棵肉树为中心展开的增益效果吗？ 与其他绿皮生物不同，既没有荣誉感，也没有斗争欲望，只为了性欲而疯狂活着的丑陋矮子。那就是哥布林。 而丑恶繁盛最典型的增益能力，就是随着性兴奋程度提升的身体能力。 从那棵肉树中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气息正是如此。 也就是说，当它们试图侵犯对方时，力量会成倍增长……！ 小便药水的效果与肉树的能力叠加，完全勃起的哥布林身体得到了飞跃性的强化……现在甚至连性别都不再区分了！ 这是何等可怕的存在！我究竟做了什么？ 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 那些疯狂肆虐的哥布林似乎只要能交配就什么都不在乎，它们的攻势瞬间瓦解了敌人的阵型。 “住手！现在要以丑恶繁盛大人的命令为优先…啊！” “我、我喜欢被上的感觉…！” “现在不是偷偷享受的时候！他们要逃了！” 我们试图制服冲过来的哥布林，必要时甚至杀死那些追赶我们的丑恶繁盛信徒。 但哥布林这种怪物，别的暂且不论，数量可是相当惊人的。 无论我们怎么清理，源源不断的哥布林还是让我们寸步难行，能追上来的敌人寥寥无几。 非要打个比方的话，大概相当于大主教级别的祭司和怪物吧…… “紧急集合！” “沸腾的怒火啊，化作巨大的屏障，将我的敌人焚烧殆尽吧！火墙术！” “循环生机啊！请将您的力量降临于此……！” 俗话说得好，枪打出头鸟。 那些怪物刚一冒头就被剑气击中坠落，或是被魔法阻挡而陷入苦战。还有一些被以为已经死去的树木突然冒出的枝干和根须所束缚。 看着他们故意留在后方牵制追兵的样子，我也决定准备一份最后的礼物。 咚咚—— 心脏中流淌着炽热的能量。高度浓缩的魔力不仅充满了全身，还源源不断地涌入手中紧握的法杖。 或许是与我同步的武器，法杖毫无抵抗地吸收着魔力。杖尖凝聚的魔力光在空中勾勒出巨大的魔法阵。 比以往使用的任何魔法都要复杂交织的纹路。这是以计算而非直觉为重的魔法特征。 ……我打算用咒语来蒙混这些计算。 “[虚空之裂隙啊，永不满足的渴望啊。我向那无人知晓、束缚众生脚踝的枷锁宣告。此时此刻，打破自身的法则，响应我的召唤，集结于此吧。]” 空中绘制的魔法阵开始染上深蓝紫色的光芒。 与此同时，视野逐渐扭曲。但我的眼睛完好无损。扭曲的不是感知，而是空间本身。 触及时空系魔法特有的本能不安感，仿佛触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我强行压下这种不安，集中精神。 紧接着是启动咒语。 “[重力坠落。]” 没有刺耳的声响，只有如同墨汁泼洒般的黑暗从魔法阵中心蔓延开来。 那团漆黑的阴影悄然膨胀，直到吞噬了整个魔法阵，才终于停止了扩张。 我缓缓抬起法杖，指向敌人，魔法如蠕动的触手般延伸，横亘在我们与敌人之间。 没过多久，一只冲破重重阻碍的梦魇魔终于触及了那漆黑的屏障。 “终于！别再逃了，乖乖接受丑恶繁盛大人的恩赐吧……咦？” 那家伙惊愕的声音很快就变成了惨叫。 “呃啊啊啊！不、不可能！我…我竟然会输…！” 他像被巨手拍扁的苍蝇一样，瘫倒在地。 他试图爬起来，但每次尝试都导致关节扭曲、肌肉撕裂，最终又以怪异的姿势重重摔回地面。 就这样挣扎了几次后，他最终像坏掉的玩偶一样，以扭曲的姿势瘫软在地。 即便考虑到教团成员顽强的生命力，这种程度也足以致命了。 重力坠落。正如其名，这是一种能够集中重力的高级魔法。 虽然单纯的威力比不上其他魔法……但这是个相当棘手的魔法，解除它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就算想用蛮力破坏，我注入的魔力也相当庞大，恐怕没那么容易。 当然，如果绕道迂回的话，倒是可以轻松突破，但到那时我们早就拉开距离了。 我觉得这样已经足够了，便对正在手忙脚乱准备下一次攻击的同伴们喊道。 “够了，快退后！我们这就突围！” 这时，那些散去了魔力和斗气的人才与前面的人汇合。 *** 之后虽然还有几个人追了上来，但大部分都被我们击倒，或者悄无声息地甩掉了。 虽说生命力被吸干而枯萎了，但这里毕竟是大森林的一部分。 在大森林中，没有比精灵更加自由的种族了。由于向导非常出色，我们的行进速度也很快。 就这样，我们总算抵达了附近的尼德霍格升降台。 身体强壮的骑士们还算撑得住，但法师和祭司们已经瘫倒在地，气喘吁吁，解除了龙人化状态。 “呃啊……” 显现的龙族特征重新缩回体内，带来一阵眩晕感。 这是龙人化的反噬，以及扩张的感官再次收缩时产生的违和感混合在一起，以虚弱的形式表现出来。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环顾四周，感觉就像身上挂着好几个沉重的秤砣。 虽然大家都有些疲惫，但没有人死亡或受重伤。 这多亏了那些战斗能力稍显不足，但在恢复方面专精的循环生机祭司们。 直到这时，他才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呼……” 一声不由自主的叹息。 见状，除了我的女伴们，队伍中相当于代表的格林和图米拉走了过来。 “能聊几句吗？” “啊，当然。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们有很多要谈的。” 我坐着说完，两人点了点头，依次开口。 “敌人的规模比预想的要大得多。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倒是更担心“丑恶繁盛”不惜将自己的信徒当作消耗品也要积极介入这件事。林德哈特公爵虽然不太可能背叛，但万一被抓的话……” 两人忧心忡忡的声音。 也是。如果在这里出了差错，阿尔夫海姆很可能会落入那些疯子的手中，这种反应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这里对他们来说，是长久以来生长、生活的故乡，也是信仰的根基所在。 “从大局来看，作战计划算是顺利进行了。毕竟我们单方面戏弄了对方，并且安全撤离了。不过，这一切都多亏了最后扔出去的那瓶尿液药剂。下次交战可不会这么顺利了。” “啊，那个……” “别打架……咳咳。你是说那个吧？” 两人欲言又止，尴尬地咳嗽了几声。现在重要的可不是我的命名品味。 “虽然效果不错，但现在库存已经耗尽了。我们得想想其他办法。” “我也这么认为。但如果就此撤退，恐怕会一事无成。” “是的。那些家伙会掠夺周围的村庄，一直推进到世界树所在的地方。到那时，他们的军力会比现在更强大。所以，我们必须设法在他们抵达伊格德拉西尔之前解决问题。” “……我同意，但即使与援军汇合，我们似乎也没有胜算。” 说得对。原本的计划是基于丑恶繁盛的军队尚未完全集结的前提制定的。 雪球还没有滚起来，但要对付像现在这样完全准备好的军队，我们也需要倾尽全国之力。 像现在这样，仅凭少数精锐是无法解决问题的。” 正如格林所说，即便与莱万廷帝国的援军联手，若无法击溃敌人，一切便毫无意义。 但是， “办法是有的。” 虽然有些危险，但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