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今天也像往常一样，涌流深蓝在学院里四处游荡，享受着众人的宠爱。 她抱着一大堆女生们送的零食，正往旧宿舍走去时，突然抬头望向天空，露出一抹苦笑。 那成熟的表情与她一贯的轻浮模样格格不入。她小巧的嘴唇中流露出一丝慌乱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她通过扬德尔交给塔拉的那颗珠子——不是扭曲逸致，而是涌流深蓝……作为美与爱之女神的神力碎片，开始剧烈颤动。 虽然相隔遥远，但身为权能之主，即便无法直接施展力量，也能立刻察觉到非同寻常的事情正在发生。 比如，拥有权能之人的死亡。 “啊……” 她口中发出一声叹息。经历了漫长的岁月，目睹过众神之战的她，再清楚不过了。 战斗中总是充满了变数，随时可能出现意料之外的死亡。 她明白，塔拉——这个几乎等同于她第一位信徒的人——的离去固然令人悲痛，却也是无法避免的。 无论过程如何，生老病死的枷锁无人能逃脱。即便是被称为不朽者的神明，也不例外。 昔日的深蓝因无法承受神祇之死而堕落为邪神，其他邪神也因无法承受自身的死亡而堕天。 最终，大多数邪神都已死去，而自己则再次堕天，重归善神之位。虽说是绕了一大圈，但一切终究还是回到了正轨。 所以现在，尽管泪流满面，但放手才是正确的选择。没错…… “咦？” 胸口被刺痛般的违和感涌上心头，眼泪却突然止住了。 此刻感受到的波动有些异常。并非因主人消失而缓慢消散。 虽然权能确实失去了容器，但它既没有毫无意义地消散，也没有回归原本的主人——涌流深蓝的怀抱，而是诡异地凝聚在原地。 这绝非自然之事。换言之，是有人从中作梗。 而且，敢于操控神力，并真正能做到的人，在这个时代屈指可数。 其一是其他神明。但秩序辉光并非觊觎他人神力之辈，而狭隘篡夺则被封印禁锢，无法出手。 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只有一个。 扬德尔。他正在暗中策划着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涌流深蓝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对自己的无力感到懊恼。 *** 这样的结局。 我无法接受。 想到这里，心脏猛然沉重地跳动起来。 咚——！ 每当渴望超越自身能力时，总会听到这样的声音。 这是龙之心正式启动的声音，也是将周围的魔力吸引过来，强行与我的心脏产生共鸣的声音。 即便已经处于龙人化的状态，感知和全能感仍在进一步扩展。如果是平时，我大概会暗自庆幸，觉得再困难的事情也能完成吧。 但这次不行。我一直在试图聚集那些从刚才起就不断散落的铂金色碎片，却屡屡失败。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是法则。 塔拉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如今她的力量耗尽，自然要遵循规律归于虚无。 以我的力量，还不足以违抗这样的世界法则。 那么，只要拥有足以逆转规律的力量就可以了。 我首先捡起掉在地上的短剑，朝倒下的阿奇达卡哈连砍数下。 咔嚓咔嚓——！ 撕裂地面射出的黑光，将毫无防备的阿奇达卡哈的身体切开了数次。 好不容易再生的身体再次裂开，散乱的触手组织像鲜血一样流淌在地面上。 即便如此，我也无法砍断阿奇达卡哈的心脏。因为从心脏中流出的浓稠神力。 想必是狭隘篡夺在竭尽全力保护心脏吧。它坚信只要阿奇达卡哈恢复意识，战局就会再次逆转。 这话没错。毕竟我们这边失去了塔拉这一重要战力。 就算能用惩罚魔法也无济于事。即便失去意识，她还是会本能地使用驱散术，导致魔法不断消散。 如果可能的话，我真想就这样了结她，但既然做不到，那也没办法。再这样拖下去，塔拉的痕迹就会完全消失了。 “…卡拉，艾丽莎。伊莉丝和哈维尔大人很快就会来了。在那之前，你们先逃到安全的地方去吧。” “那主人您怎么办？” “是啊，您现在的气势和氛围都可怕得吓人，您该不会是想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两人担忧的声音传来。我理解她们的担心，毕竟现在的我，说好听点是觉醒，说难听点就是暴走的状态。 但我的决心已定。 “我要让塔拉复活。” “亡灵会被狭隘篡夺者夺走控制权。最重要的是，如果没有尸体……” “不，身体可以之后再制造。事实上，我和塔拉不也是被制造出来的身体吗？” 关键在于里面承载着什么。 塔拉曾说过，她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记忆集合体，不过是一堆简单的信息。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些信息究竟储存在哪里？ 塔拉所拥有的恶神之力，如今化作白金般的光芒，碎裂一地，而她的记忆就藏于其中。 “只要把它们收集起来就行。” 这样一来，塔拉的记忆一定能被保存下来。不是其他世界线的卡拉，而是来到这边，与我们共同经历了许多事情的那个塔拉的记忆。 “所以快去吧。从现在开始，我需要集中精神，恐怕无法再保护你了。” 我没有等待回答，而是直接闭上了眼睛。当我集中精神时，心跳声变得更加响亮。 扑通！扑通！ 以我的心脏为中心，庞大的支配力向外蔓延，侵蚀着周围的魔力。 这是曾经亲身试验后获得的领悟。我回想起高度浓缩的魔力可以干预神圣力量的事实，并延伸我的意志。 魔力似乎犹豫了一下，随后分裂成更细小的碎片，消散开来。 果然，仅凭一时的精神集中是无法做到的。至少现在的我还不行。 我所拥有的魔力支配力，是在晋升为高阶法师时获得的领悟，以及龙之心带来的力量。 我无法立刻获得新的领悟，但龙之心呢？ 我很清楚，我的心脏已经重生为完整的龙之心。那么，我是否真正发挥了这颗心脏的力量？ 并没有。 每当我试图勉强自己时，这颗心脏的跳动声，以及它在阿奇达卡哈的驱散魔法面前毫无抵抗之力的事实，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未能充分发挥龙之心的力量。原因我大致能猜到。 因为我本质上还是人类。这就是为什么在龙人化状态下，龙之心的输出会进一步提升。 该做的事很明确。我要将体内沉睡的龙之因子激活到极限。 ……即使这意味着放弃人类的身份。 咚！ 是因为紧张吗？还是它在试图阻止我的决心？心脏开始以一种不同寻常的沉重节奏跳动起来。 但我没有理会。虽然它总是能为我带来胜利，但现在我必须把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而不是心脏。 咚！咚！ 心脏不停地泵出血液。我知道其中蕴含的力量。 如果我的身体无法承受龙之心，那就强化身体直到能够承受为止。 “血之力。” 我施展了从伊奥娜那里学来的最有效的强化魔法。 与其说是普通的魔法，不如说更接近斗气的运用方式，因此不受驱散魔法的影响。 但在龙人化状态下，负担太大，无法正常使用，所以我以最大输出释放了它。 咔嚓。 体内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鲜血涌上喉咙，但我又咽了回去。 大概是我的某个内脏承受不住负荷而受损了吧。不过没关系，现在是正午时分，我的再生能力正处于巅峰。 我将更多的魔力注入心脏泵出的血液中。 咔嚓！ 这次是某种更坚硬的东西碎裂的声音。瞬间的剧痛让我浑身颤抖，但我咬牙忍住了。 如果说龙人化是依靠系统的力量重塑肉体，那么我现在所做的就是手动完成这一过程。 欧雷利亚大陆历史上最强大的古龙——法夫尼尔。我必须拆解他最后的杰作，窥探其本质。 只有这样，我才能一点点找回过去的躯体。怀着这个唯一的愿望，我开始逐一激活隐藏在血液中的信息。 咔嚓。咯吱。噗嗤。 体内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痛苦早已超出了承受的极限，血液沸腾得几乎能感受到血管的形状。 咔嚓！ 皮肤裂开，坚硬的鳞片从中生长出来。 咔嚓！ 骨头碎裂成片，随后以更加巨大而坚硬的状态重新粘合。 咕噜。 原有的肺部融化后重新构筑。如今不仅能吸收氧气，还能吸收魔力。 原本优雅的龙人躯体扭曲膨胀，逐渐转化为怪异的形态。 即便如此，仍未停止。还不够。还远远不够。 魔法师就是这样的存在。明知不可能，却仍伸出手的愚者。 我还能做得更多。 砰！ 剧烈跳动的心脏爆裂了。 接近凡人极限的魔力瞬间倾泻而出，世界陷入黑暗。逐渐远去的白金碎片也终于停了下来。 ……现在，无论星光多么遥远，都无法逃离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