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艾丽莎看到卡拉的模样，睁大了她那湛蓝的眼睛，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我的意思不是要你做到这种程度啊…？”
“？？？”
不是。
你不是说让我来吗？还说什么要在一旁看着，简直就像威胁一样！
我无语地瞥了卡拉一眼。
“……？”
卡拉也是一脸困惑地歪着头。
看来卡拉也没料到艾丽莎会做出这样的反应。
在周围一片喧闹中，唯独我们周围笼罩着一片寂静。
虽然我们都意识到彼此之间似乎产生了什么严重的误会，但正因为如此，反而更加说不出话来。
我慌乱地看向艾丽莎，她也同样慌乱地回望着我。
真是无语了……
但直到看到现在这一幕，我才恍然大悟。
艾丽莎再怎么着也是H&A的重要配角。虽然她有些问题，但本质上是个善良的人。
我不该把那些在外界备受戒备、只有自尊心强的贵族，以及那些多半不太正常的女巫们相提并论。
尽管艾丽莎对卡拉抱有自卑感并执着于她……但应该不至于希望看到卡拉彻底崩溃。
那么，之前提到的夜晚侍奉一事，让我严加管教卡拉的用意究竟是……
我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但只是片刻。
忽然间，我意识到艾丽莎从刚才开始就在我和卡拉之间来回打量，她的眼神莫名有些熟悉。
“啊。”
现在才想起来。
那眼神，不就和当初让菲拉侍奉时的卡拉很像吗？
……仔细想想，艾丽莎也是个不输卡拉的千金小姐啊。
西尔凡之塔是精灵们的塔。作为高等精灵在那里长大，想必几乎一生都被当作公主对待吧。
当然，在性知识方面，大概和刚来时的卡拉差不多。
现在回想起来，H&A中的艾丽莎也相当天真。
当时因为是全年龄游戏，所以觉得没办法…但如果艾丽莎的性观念真的无限接近于全年龄版呢？
那样的话，艾丽莎所知道的夜晚侍奉，应该比我和卡拉所知道的要柔和得多吧。
大概和卡拉说过的普通贵族女性的性教育水平差不多？
以防万一，我决定偷偷问问艾丽莎。
“那个…格伦西尔大人？”
“怎、怎么了，扬德尔？”
艾丽莎似乎没料到会被突然叫到，一时间有些慌乱。他压低声音问道：
据说高等精灵的感官十分敏锐，这个距离应该没问题吧。
“请问格伦西尔大人所说的夜间侍奉，具体是指什么呢？”
“…按理说这是个极其无礼的问题，但这次就破个例吧。”
艾丽莎轻叹一声，唰地展开了手中的扇子。
她将扇子掩在嘴边，只露出一双眼睛，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低声说道：
“就是下人侍奉主人，并与之同寝的意思。”
“呃…那如果夜间侍奉的奴隶犯了错，您会怎么惩罚他们呢？”
艾丽莎犹豫了片刻，眨了几下她那湛蓝的眼睛，终于开口回答。
“打屁股…？”
“…….”
“好吧。”
“这下可算明白了。”
“艾丽莎在这方面简直像个婴儿一样单纯。”
看到这里，卡拉也大概猜到了之前的误会，惊讶得张大了嘴。
“也是，只要想象一下成为奴隶前的自己，应该就不难理解了。”
“不过，艾丽莎似乎对我们的反应产生了某种误解，她的表情逐渐放松，随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哎呀？看来扬德尔先生您可能有点过度解读我的话了呢。”
“嗯，这个嘛……”
扬德尔敷衍地点了点头，艾丽莎本想跟着点头表示理解，但看到卡拉的表情后，突然愣住了。
“咳咳。您如此尽心回应我的关切，我深感感激。不过，若能顾及这里是求学的殿堂——学院，我会更加“感激”的。”
语气中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
但仔细听内容，却有一种“我们之间似乎有些误会，不如就当没发生过吧？”的感觉。
而她刻意强调“感激”，大概是在暗示之前提到的报酬会再丰厚一些。
不过，如果要说这有什么问题的话……大概就是艾丽莎刚才那番话在旁人听来会是什么效果了。
对于不了解前因后果的人来说，这番话听起来大概只是在指责我夜游吧。”
虽然从艾丽莎的角度来看，这是为了达成某种妥协而说出的话，但在不知情的人眼里，这一切可能都像是我的错。
事实上，现在只要竖起耳朵，就能听到那些假装不在意却偷听我们谈话的人的窃窃私语。
“天啊…都说不能以貌取人…可那张俊俏的脸蛋下到底藏着什么…”
“听说是个平民？难怪粗鄙之人总带着粗鄙的气息。”
“啧，真不知道他们把神圣的学院当成什么了。”
果然，就是这种感觉。
虽然未来的事情并不需要太在意名声，但也没必要无缘无故地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按照原计划，即使声望受损，我也可以在三个月内得到艾丽莎这个靠山，而且还能把一切都推到艾丽莎身上，说是她指使的！
但这样一来，我就完全成了坏人。
这可有点麻烦。
我能听到的，身为高等精灵的艾丽莎不可能听不到。
她大概是想澄清误会，表示以后会好好相处，却没想到这话听起来会是这样的意思。
虽然她用扇子遮住了嘴，但扇子上方露出的艾丽莎的眼睛正在剧烈颤抖。
她大概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又说了一句容易引起误会的话。
“不，那个…其实…”
艾丽莎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挽回局面…但卡拉比她更快一步。
卡拉张开双臂挡在我面前，发出一声尖叫。
“主、主人您没有错！”
“…卡拉？”
艾丽莎似乎没想到会这样，猛地一惊。
她大概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这种地步，卡拉还要为我辩护。
“我只是个奴隶，却像以前一样对格伦西尔大人装熟搭话！所以主人才会惩罚我！”
“卡拉，你现在真的……”
如果早上卡拉说的话是真的，艾丽莎应该能分辨出卡拉的话是真心还是谎言。
而此刻的卡拉……连我都能感受到她话语中那份真挚的恳切。
“都怪我这个卑微的奴隶，害得主人不得不向格伦西尔大人低头道歉，我也只能用这副身躯向主人谢罪了！”
“什、什么身躯……你到底想干什么……！”
艾丽莎咽了咽口水，目光始终无法从卡拉后颈上的吻痕移开。
卡拉轻轻用手遮住了后颈的吻痕。
“嘿嘿……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蠢了。主人一点错都没有。只是格伦西尔大人让我重新认清了自己的处境而已。”
她慌乱的目光无处安放，纤细的四肢不停地颤抖着。
她勉强扬起的嘴角勾勒出一道生硬的弧线，仿佛正因回忆起什么不好的往事而痛苦不堪。
……其实不过是个不擅长说谎的人，因为硬要说谎而有些力不从心罢了。
说到底，那些吻痕不过是卡拉缠着我索吻时，我在她全身各处随意留下的印记之一，怎么可能是糟糕的回忆呢。
只是周围的人恐怕不会这么想。
方才还在责备我的目光，此刻已齐刷刷转向了艾丽莎。
与刚才不同，他们似乎有所顾忌，没有交头接耳，但有些意思，本就不必说出口才能传达。
此刻，他们脑海中大概已经编织出一段完整的故事了吧。
曾几何时，林德哈特家的千金与西尔凡魔法塔的继承人，两人亲密无间。
然而，随着彼此差距的日益凸显，两人的距离渐行渐远，心中只剩下嫉妒与自卑。
直到某一天，林德哈特家族因教团嫌疑而没落，沦为奴隶。
不知是命运的捉弄还是巧合，我以奴隶的身份重返学院，与故人重逢，欣喜地打了招呼。
然而，回应我的却是冰冷的斥责，以及主人无情的责骂。
正因如此，我对卡拉稍加管教，这次艾丽莎却想独自抽身而退。
即便现在，主人承担了所有过错，卡拉仍担心波及自己，从一开始就声称是她的错，主动揽下责任。
人群中投来的目光逐渐变得冰冷，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或许是回想起了同样的场景，艾丽莎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开口说道。
“够了！已经够了！卡拉！”
随后，她转向我，用疲惫不堪的声音继续说道。
“扬德尔。你的教育已经足够了，作为主人，请展现你的宽容吧。”
“格伦西尔大人的建议，我会铭记于心。”
“哈啊……那么，我先告辞了。听说我们同是A班的学生？今后还请多多关照，扬德尔。”
“能与格伦西尔大人一同上课，我也深感荣幸。”
我顺着气氛回应后，艾丽莎轻轻点了点头作为回应，随后便与她的侍从匆匆离开了。
我轻轻拍了拍独自留在我面前的卡拉的肩膀。
“做得很好。”
“主人？”
卡拉似乎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疑惑地歪着头，仿佛在思考这是否是刻意为之。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灵机一动，凑近她的耳边低声说道：
“卡拉，今天我们就按原计划进行吧。”
“呃……不是已经不需要再向艾丽莎展示了吗？”
“不是为了给艾丽莎看的。”
而是为了给其他人看。
至少在流言平息之前，无论我怎么对待卡拉，大家都会认为这是艾丽莎的逼迫所致。
既然一直以来都被牵着鼻子走，这点小小的报复应该不过分吧。
“当然，如果你觉得没必要，或者不愿意，随时可以告诉我。”
“我无所谓。反正一开始就决定要做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主人希望我这么做……不过，要是做得好，会有奖励吧？”
“当然。有什么想吃的吗？”
“嗯……”
听了我的话，卡拉环顾四周，随后轻轻踮起脚尖。
接着，她像在说悄悄话一样，用极小的声音低语道：
“主人您。”
“…….”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