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对方当然也不会放过现在的空隙，正拼死发动攻击。 “四周已经布下了结界，所以请不要轻举妄动。相反，请朝着正前方发动一次尽可能强大的攻击。” 大部分攻击都不会奏效。 再往前几步，这场漫长而艰苦的战斗就要结束了。 伊奥娜和我都能活着迎来结局。 这样就足够了。 在我沉浸于这些感伤思绪的片刻，伊奥娜已将大量的魔力散布在周围。 她说不惜魔力，看来是认真的。伊奥娜将周围的血水凝聚成巨大的拳头形状，猛然击出。 “伊奥娜，喝啊！” 虽然因为咬着我的后颈，发音有些含糊……但我还是能听懂她在说什么。 伊奥娜拳？上次不是踢击吗…… 尽管我有些无语，但伊奥娜拳依旧带着凌厉的气势飞驰而去。 那拳头仿佛能粉碎一切阻挡之物，然而突然之间，它的中央被开了一个大洞。 呃啊！ 那巨大的齿痕仿佛能一口吞下一整栋房子。混沌调谐的大主教，莫非也在谋划着致命一击？ 只不过……那被撕裂的洞口，比起伊奥娜的拳头要小得多，最终不过是徒劳的挣扎罢了。 对于机动性不足的混沌调谐信徒来说，这堵由鲜血铸就的墙壁，质量之大，根本无法躲避。 虽然伊奥娜之前使用的魔法都相当强大，但从未像这次一样，从远处望去，竟有如此震撼的一击。 难道她一直在准备这样的招式？ 如果这样下去，恐怕我们必死无疑。原本限制我们行动的结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混沌调谐大主教的力量集中到了我们身上。 伊奥娜抓住空隙，用闪现拉开距离。起初我还担心她半梦半醒的状态能否应付得来，没想到她在吸血的同时还能游刃有余地战斗。 但问题在于，这还不是结束。 就在我们瞬移结束的瞬间，艾露拉抓住那短暂的破绽，魔眼齐射而出。 时机太过仓促，根本来不及完美应对。 “没办法了！扬德尔同学，做好心理准备！” “这话通常是在临死前说的吧？！” 对我的反驳置若罔闻，伊奥娜咯咯笑着，纵身跃向那看似最无害的光芒。 然后，天地倒转。 战斗的余波将地面撕裂，化作一片漆黑的焦土，天空支离破碎，陨石从裂缝中坠落。 鼻尖掠过污秽的恶臭，手臂上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偏偏是幻觉系的魔眼吗？ 幻听、幻视、幻嗅、幻触…… 虚假覆盖在现实之上。无法分辨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虽然我因为后遗症而变得虚弱，但更可能是因为艾露拉的魔眼太过强大。 “呃……伊奥娜教授，您没事吧？我好像中了幻觉。” “呃唔？唔唔唔。” 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不过语气并不消极，应该没问题吧。 只要我在这里保持清醒，撑住就行了吧？ 虽然很想再喝一瓶精神防御药水，但现在正遭受着各种药物在胃里像鸡尾酒一样混合后的副作用。 如果是像恢复药水那样的再生系还好，但要是喝了强化系药水，恐怕就直接完蛋了。 所以只能硬撑下去。 没关系。虽然有种独自一人被抛到异世界的感觉，但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更重要的是，在这种时候还有一样东西清晰可见。 那就是伊奥娜触碰后颈的触感，以及像毒药般蔓延的吸血快感。 我将所有感官都集中在这上面，对其他事物视而不见。 无论面对多么可怕的景象和疼痛，只要这样就能勉强撑下去。 虽然偶尔会因为刚吸完血而感到脖颈轻松片刻……但那时只要紧紧抱住伊奥娜，把脸埋进柔软的靠垫里，很快就会平静下来。 就这样被吸了三四次血后，艾露拉的幻觉才终于消散。 睁开眼睛时，发现剩下的大主教们已经全部死去了。 “……什么啊，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全都解决了吗？” “咳咳。大主教减少到这个数量，就算没有扬德尔同学的帮忙，我们也能应付得来了！” “嘿，吸我的血是理所当然的事，所以也不用道谢，对吧？” “唔……多亏了扬德尔同学，我们才能这么顺利取胜！这样总行了吧？” “嗯嗯，不错。” 虽然是被迫低头道谢，但总之结果是好的。 我和伊奥娜不约而同地同时笑了起来。 表面上，我们轻松地交谈着，仿佛胜利在望，但与此同时，我们的目光始终紧盯着艾露拉。 尽管现在只剩下她一人，但艾露拉依然是一位强大的枢机主教。 一旦放松警惕，我们很可能会在瞬间被她反击。因此，我们只能全力以赴，直到最后一刻。 出于这个原因，艾露拉一边观察着局势，一边保持着警戒。 “不……这不对劲……我怎么可能会输？明明是姐姐的错！如果没有姐姐的话！如果那样的话！我就不会在那个老家伙面前卑躬屈膝地哀求！也不会亲手杀死王子！为什么！我没有错！我才是受害者！可是为什么……！” 她疯狂地摇着头，试图否认眼前的现实。 只是那内容实在是...没错，充满了极其狭隘的偏见。 因为大致了解两人的情况，所以能猜到为什么她会这样。 艾露拉大概是真心认为，因为伊奥娜，自己才变得不幸。 因为伊奥娜逃跑，自己才被绑架沦为玩物；因为伊奥娜没能找到自己，自己才在地下室爬行了十多年；就连拯救自己的王子，也被伊奥娜夺走了。 平凡的生活也好，作为女人的幸福也罢，从深渊中降下的一线希望也罢。 她认为，这一切都被伊奥娜夺走了。 自己的人生扭曲也好，自己的过错也罢，自己陷入如此濒死的境地也罢，她都会归咎于伊奥娜。 因为在艾露拉眼中，伊奥娜就是万恶之源。 …只是到了现在，连艾露拉的这番话是否出自真心都无从知晓了。 恶神的力量使用得越多，就越会刺激信徒的情感，并将其引向期望的方向。 如此一来，信徒便能逐渐获得更强大的力量，而恶神也能将其塑造成适合成为自己使徒的容器。 也许在很久以前，艾露拉也曾真心喜欢过伊奥娜。 无论如何，伊奥娜或许也曾珍惜过艾露拉。 也许…原本会有不同的结局。 但一切都太迟了。两人似乎都没有停手的打算。 剩下的，只有彼此碰撞，直到一方彻底破碎…… “…咦？” 就在我以为决战即将开始，紧张感骤然攀升之际—— 无数双眼睛紧盯着这边的艾露拉，她的虹膜开始齐刷刷地转变为绿色。 “那、那是觉醒模式！教授！现在必须想办法阻止她！随便用什么大招，狠狠地打！” 说是觉醒，其实更像是一种自爆技能。 这是只有枢机主教级别才能使用的献祭自身的技术……以失去人类形态和理智为代价，成为恶神的傀儡。 当然，这还达不到使徒的程度，大概介于枢机主教和使徒之间的水平吧。 无论胜负，使用者都会彻底失去自我，所以即便是教团成员，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使用这种技能。没想到她竟然会在这里用出来。 应对方法其实很简单——在她完全转变之前杀死她就行了。 以伊奥娜那极具破坏性的魔法，足以造成足够的伤害。 因此，他焦急地拍了拍伊奥娜的手臂，但不知为何，伊奥娜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教授？伊奥娜教授？！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的！” 无论是她脸上原本的眼睛，还是从手臂上长出的眼球，都早已被染成了深绿色。 现在，那些眼球从她的肩膀附近蠕动爬升，开始逐渐侵蚀艾露拉的身体。 照这样下去，她恐怕会变成一个由眼球组成的巨大怪物。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就连那把闪耀的狮子短剑也无济于事。当然，就算援军赶到，能否战胜她也未可知。 除非把半困在学院里的理事长，或是从整个大陆召集的精英讨伐队带来，否则根本不可能与她抗衡。 时间一到就会自取灭亡……但问题是，在那之前会造成多大的破坏。 H&A曾因觉得无法取胜而撤退，结果导致一个国家灭亡。 “啊啊啊！伊奥娜教授，请您清醒一点！您该不会在不知不觉中中了幻觉吧？！” 我心中焦急，甚至想打伊奥娜的脸让她清醒过来。 啪。 “够了够了！我现在很清醒，别催我了！” “什么？您清醒着还看着那种东西？我可没打算和您一起自杀啊！” “哎呀！不是那样的。扬德尔同学，你看那边。” 伊奥娜伸出手，指向刚才一直呆呆望着的地方。 “……咦？” 不知从何时起，艾露拉身后漂浮着六名魔法师。 他们身披长袍、戴着面具，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压迫感……但不知为何，这身影看起来有些眼熟。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