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现在剩下的教团成员和怪物已经不多了。但他们并没有消失，只是成为了主人的垫脚石罢了。
我倚靠在艾丽莎身上，缓缓抬起头。
远处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女性手臂。虽然尺寸异常，但那纤细洁白的手臂首先给人一种美丽的感觉。
问题是，那只手臂竟然一滴血都没流，就挡住了我威力最强的"惩戒"攻击。
[嗯哼。果然还是有点疼呢。]
那声音既温柔又妖艳，无论男女，都会让听者直面内心深处的欲望。
声音的主人是谁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反而让人难以置信。
"...丑恶繁盛？"
[认出来了吗？没错哦。虽然现在还只有手臂而已。]
还只有手臂而已……吗？
如今的丑恶繁盛，不过是封印外伸出了一只手臂。再过些时日，恐怕整个身体都会挣脱而出吧。
情况非同寻常。原本在稍远处各自施展魔法、互不干扰的女士们，以及在前方战斗的海伦娜，都急匆匆地向我所在的位置聚拢过来。
这就像危险来临时，人们本能地会先寻找最重要的人一样。我也不例外，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我的女人。
一直搀扶着我的艾丽莎，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你……那到底是什么……？”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她问这话，显然不是出于无知。而是因为眼前所见难以置信，她只是希望我能给出否定的回答罢了。
“丑恶繁盛”赌赢了。通过献祭大部分信徒，它扭转了战场上的劣势。
我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目光落在“丑恶繁盛”的手臂上。
仅仅是存在本身，就仿佛扭曲了现实。那强烈的存在感，绝非索拉丽常用的化身可比。这是真神的本体。
以我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至少得达到剑圣或大魔法师的境界，才能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她伸出纤纤玉指，准确无误地指向了我。
“小家伙，现在我比你更强了。这是最后的机会。我的提议依然有效……你意下如何？”
“…….”
“顺便提醒你，别让我等太久。”
与刚才不同，我无法立即给出答复。轻易拒绝是不可能的。
这也是因为，我认为此刻的回答可能会决定我的命运，甚至是我身边女人们的命运。
说实话，无论丑恶繁盛多么强大，说要与之战斗并不难。实际上，战斗本身也并不让我感到畏惧。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伤害，但惩罚终究还是起了一些作用。也许还有什么办法也说不定。
但是……但是啊。
如果我输了，会发生什么呢？
我可能会被迫成为使徒，被邪神的神力污染，甚至失去理智，但至少不会死。
但其他人呢？
卡拉？卡拉大概也不会死。但丑恶繁盛既然已经看中了卡拉的潜力，恐怕不会轻易放过她。
他大概会不择手段地毁掉一切。他会让那个自暴自弃的卡拉成为仅次于使徒的高阶祭司。
那其他人呢？
坦白说，从丑恶繁盛的立场来看，其他人根本没有活着的必要。
按照他的性格，或许不会立刻杀死他们，但一定会让他们生不如死。说不定还会命令我去执行，让我无法违抗他的旨意。
这样一来，我就能更快地崩溃，成为一个顺从的使徒，将这个世界献祭给他。
战斗并不可怕。我也没有对现状感到绝望。死亡虽然令人畏惧，但我早已做好了准备。
但我害怕的是，我的女人们将面临的可怕未来。
我害怕到甚至开始考虑接受他的提议。
“我……”
我犹豫着张开了口，却迟迟说不出下一句话，陷入了踌躇之中。
紧紧。
卡拉抓住我的手，用轻柔的声音低语道。
“主人，我没事的。”
“啊？”
“我没事的。能遇见主人，走到今天这一步，能如此幸福……但我的人生，其实早就该结束了。”
“卡拉……”
“无论主人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跟随。如果主人选择战斗，我也会战斗到最后一刻。如果主人选择投降，我也会一同跪下。所以，请主人去做您想做的事吧。”
“…….”
是啊，我早就知道卡拉会这么说。因为她总是肯定我的一切，始终追随在我身后。
正因如此，我更不能随心所欲了。
我很清楚，我的肩上不仅承载着自己的生命，还有卡拉的生命。
但也许正是我这样的态度让她感到不快。艾丽莎原本扶着我的肩膀，突然皱起眉头，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领。
随后，她用略带恼怒的声音开口说道：
“你……该不会现在是因为我们而犹豫吧？难道卡拉的话让你觉得是在把责任推给你吗？”
“那个……”
“如果是这样，那我得纠正你一个误解。”
她把脸凑近到几乎要碰到我的额头，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
“我们并不是你的负担。”
“什么？”
“我们不是你的负担。我和其他人只是想帮助你而已。我们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追随你，而不是要求你为我们负责。”
“…啊。”
我愣愣地回味着刚才听到的话，这时艾丽莎松开了抓住我衣领的手，表情柔和下来，轻轻将手放在我的胸前。
“我不是说过吗？我想成为最优秀的人。但我不一定要成为最优秀的那个人。如果你能成为最优秀的人，那我也会因此而变得优秀。”
“你说过。嗯，我记得。”
“你觉得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我是艾丽莎你的主人？”
听到我小心翼翼的猜测，艾丽莎噗嗤一笑，摇了摇头。
“不，当然那也是一部分原因……但准确地说，是因为你是我的伴侣，是我的骄傲。”
“骄傲……？”
“是啊，骄傲。你是我的珍宝，是我的骄傲。你开心，我也会开心；你的荣耀，就像我的荣耀一样让我挺起胸膛。……难道你不是这样吗？我不是你的骄傲吗？”
“…….”
一时间，我哑口无言。因为我从未这样想过。
但我知道她的意思。艾丽莎开心，我也会开心；艾丽莎悲伤，我也会悲伤。
艾丽莎……不，不仅是艾丽莎，还有其他的女人们。
我像被人从后脑勺敲了一记，缓缓环顾四周。
卡拉、艾丽莎、伊莉丝、菲、伊奥娜、海伦娜、索拉丽。
她们都是我的骄傲，都是我的珍宝。
如果有人胆敢伤害她，我绝对无法容忍。
想到这里，原本纷乱的思绪顿时清晰起来，该做的事情也豁然开朗。
“我说，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可不可以？”
“只要是主人的命令，无论是什么，请尽管吩咐。”
“哼！你什么时候提过正常的要求了？”
“主人啊，别看我这样，好歹也算是年长一些。偶尔也依赖我一下吧。”
“我可是你的专属炼金术师啊？你要是不提些过分的要求，我反倒觉得奇怪呢。”
“没错没错。虽然最近没来上课，但扬德尔同学毕竟是学生，而我可是教授呢？”
“兄长大人。只要与您在一起，哪怕是地狱的烈火，我也能笑着闯进去。”
“这是历经漫长岁月才重逢的丈夫啊。在生下一个儿子、两个女儿，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之前，我绝对不会放手的！”
人实在太多了，哪怕每个人只说一句话，也要花费不少时间。
但这一切都让我感到无比快乐。
我的双臂无法完全拥抱住这么多女人，而她们都是属于我的，这让我感到无比幸福。
或许正因为如此，我不自觉地带着微笑提出了请求。
“请为我赌上性命吧。”
我逐一确认那些默默点头的女人们，随后也点了点头。
“谢谢你们。”
现在，只剩下我将自己的一切都押上的时刻了。
我再次转身，抬头望向那座丑恶繁盛的城市。
[故事结束了吗？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回答，毕竟我特意没有偷听你们的谈话，也算是我的体贴吧。]
“是啊。”
他挺直腰板，舒展肩膀，毫不畏惧地问道。
“我不会听从比我弱小的人的话……你知道接下来我要说什么吗？”
[嗯。老实说，我并不是很感兴趣。不过既然你提起了，我就问问吧。接下来你要说什么？]
“那你父母是谁！”
[……？]
“你妈。”
[…….]
丑恶繁盛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指着我叹了口气。
[…好吧。真是遗憾。]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与此同时，一道粉红色的光束从丑恶繁盛苍白的手指间射出。
咻咻咻……轰！
结界剧烈晃动，仿佛随时都会破碎。明明已经挡住了攻击，但地轴震动带来的冲击让我仓皇逃窜。一同奔跑的艾丽莎难以置信地喊道：
“你刚才说得那么悲壮，结果就只是逃跑吗？！”
“哎哟！这叫战略性撤退！我们这是去见循环生机大人！”
如果丑恶繁盛已经将自己的神力和大部分信徒献上了天平……那我也必须献上与之相当的东西才行。
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我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
“帮帮我吧，妈妈！”
……我说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