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突然转向，指向艾丽莎的手指。 与此同时，那根手指疯狂地膨胀、扭曲，最终化为粗壮的触手，汹涌袭来。 事实上，艾丽莎也和其他人一样，在至高君临给予的时间里做好了战斗准备。但她面临着一个致命的问题。 “啊……” 以触手为中心，粉红色的气息笼罩四周。这股刺激欲望的神力让艾丽莎的身体变得迟钝。 她虽然天赋异禀，怀有超越现有魔法框架的潜力……但终究还只是个中级法师。 无法抵抗神力的精神让身体更加迟钝，预先准备的魔法虽然击中了触手，却连轨迹都未能改变。 海伦娜设下的屏障依然完好，可以避免被触手刺穿或击中而当场毙命……但若被触手缠绕，恐怕就无能为力了。 一旦如此，一切就结束了。无法承受触手力量的屏障将与自己的身体一同粉碎。 即便能保住性命，但精灵若大量暴露在淫欲之力下会变成什么样子，在上次战斗中不是已经看得很清楚了吗？ 最终，艾丽莎所能做的，就是在最后一刻瞪大眼睛，努力保持清醒。 转眼间，触手已逼近艾丽莎面前，眼看就要触碰到她。 -放肆！你以为我会坐视不管吗？！ 伴随着充满愤怒的吼声，一条漆黑的巨龙占据了她的整个视野。 那布满陈旧伤痕、并非扬德尔所有的鳞片，以及这次战斗中留下的细碎伤口，与那诡异的肉块猛烈碰撞。 轰！ 虽然被神圣屏障和护盾阻挡，但触手还是如预料般成功缠绕上了扬德尔的身体。 咔嚓—— 如同蛇类捕食猎物一般，触手紧紧缠绕住扬德尔的身体，防御壁和护盾发出不安的声响，随即碎裂开来。 扬德尔本想以与庞大身躯不相称的敏捷动作抽身而出，但触手已抢先一步，毫无阻碍地缠上了他。 -啊啊啊！ 扬德尔来不及脱身，一侧翅膀被触手抓住。他的翅膀被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与此同时触手从中断裂。 伊奥娜迅速制造出巨大的血刃斩断触手，但还是慢了一步。 伊莉丝的火焰将仍缠绕在翅膀上蠕动的触手烧成灰烬，扬德尔这才重获自由。 尽管做了万全准备，但在瞬间失去一侧翅膀的扬德尔面前，艾丽莎下意识地问道。 “你、你没事吧？” “没事。反正这里也不能飞，少一只翅膀也无所谓。我的再生能力和海伦娜的神圣术很快就会治好我的。”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虽然疼得要命……但只要你没事就好。这点代价算便宜的了。” 扬德尔悄悄转过头来。他那双被竖着撕裂的紫色眼眸中，满是对艾丽莎的深情。 ……但艾丽莎看得很清楚。那深情之下，隐藏着无法掩饰的占有欲。 仔细想想，扬德尔一直以来都无数次用自己的身体去保护他人。即使是那些只会造成轻微伤害、不会危及生命的攻击，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挡下。 仿佛任何人都无法在自己的珍宝上留下瑕疵。 至高君临显然察觉到了扬德尔的这种心理，因此将目标锁定在了艾丽莎身上。 而这对于艾丽莎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羞辱。 “我……是扬德尔的绊脚石……？” 艾丽莎咬紧牙关，目光直视前方。至高君临依然执着地将目标对准了其他女性，而非扬德尔。 其他人也与她并无太大区别。 从远处射出的魔法被那野兽般张开的巨口吞噬，尖锐的獠牙显露出来，释放出贪婪的力量。 被撕碎的魔法在空中消散，其中蕴含的力量被至高君临吸收殆尽。 尤其是血魔法，不仅蕴含魔力，还包含着生命力，因此被视为灵药般的存在。如今伊奥娜已经逼近到近身距离。 但这也不是明智的选择。尽管伊奥娜在近战中展现出强大的实力……却还不足以超越被愤怒权能所笼罩的至高君临。 以血咒术凝聚的武器虽然能划破对方的皮肤，却被骨骼所阻挡，而每当拳头擦过时，肢体便一个接一个地被击飞。 若非吸血鬼之躯，恐怕早已死去数次。甚至因运气不佳而被斩首，导致短暂失去意识时，对方还试图趁机发动嫉妒权能夺取身体。 伊奥娜的优势被抵消，攻击无一奏效。 海伦娜为了吸引对方的注意，裹挟着庞大的神圣力量冲向前去，却被至高君临周围弥漫的黑暗所迷惑，迷失了方向。 悄然形成的结界正在欺骗着海伦娜。 即便在将伊奥娜和海伦娜逼至极限的同时，对方仍未停止对后方的攻击。 对精灵伊莉丝和艾丽莎，它释放出无数触手，将欲望的力量四处散播；对卡拉，它不断释放食欲的力量，试图在魔法完成之前，将施法者一并吞噬。 为了抵挡最微弱的抵抗，它用大量的魔像堆砌成墙，守护着自己和失去意识的丽贝卡，同时对菲使用了傲慢的力量。 将自卑感转化为一种从上而下压制对手差距的力量，而非引爆它的导火索。 多亏菲是当代最杰出的炼金术士，才没有承受过大的重力压迫，但抛开等级不谈，菲的战斗力只比普通人略胜一筹。 她利用傀儡抵消下压的力量，并当场制作药剂和魔法道具进行抵抗……但一旦注意力涣散或材料耗尽，也就到此为止了。 战况岌岌可危，仿佛在刀尖上起舞。随时可能发生意外，瞬间全军覆没也不足为奇。 ……而扬德尔正是弥补这一点的关键。 -克啦啦啦啦！ 皮埃罗驱散了欺骗的迷雾，用念力操控飞来的触手，以魔法打造的外骨骼为盾，与愤怒之力展开力量的较量。 他扭曲了空间魔法，吞噬虚空的饕餮之力，又以重力魔法抵消傲慢之力，竭尽全力守护着同伴。 但并非每次都能完美应对。扬德尔仅有一副身躯，却要守护太多人，而至高君临的力量更胜一筹。 因此，扬德尔每每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 巨龙坚硬的鳞片碎裂剥落，鲜血淋漓，折断的翅膀不再重生，而是被当作盾牌般粗暴使用。 一只眼睛似乎被虚空吞噬，早已被锋利的牙齿撕扯脱落，留下粗糙的咬痕。 而艾丽莎依然是最大的累赘。 无论是她不愿成为扬德尔绊脚石的决心，还是支离破碎的自尊心，都无法立即赋予她力量。 咯吱—— 无论她如何咬紧牙关，握在手中的力量依然微弱得可怜。 她也曾尝试像扬德尔那样叠加中级魔法。得益于她独树一帜的快速施法能力，这并不算太难……但效果却微乎其微。 错综复杂的闪电束虽然威力强大，却不足以让"至高君临"陷入僵直。 而火焰无论叠加多少次，也无法在触手袭来之前达到足以将其焚烧殆尽的强度。 由地面升起的屏障轻易破碎，即使借助风力加速也无法摆脱身后紧追不舍的敌人。 艾丽莎迫切需要力量。此刻充斥她内心的不是即将突破困境的乐观，而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立即变强的迫切渴望。 这种渴望深深影响着她的精神世界。 当今魔法界普遍将魔法等级划分为基础魔法、低级魔法、中级魔法、高级魔法和大魔法。 根据能使用的魔法等级，魔法师被分为见习魔法师、下级魔法师、中级魔法师、上级魔法师和大魔法师。 但并非历来如此。在魔法塔仍奉行封闭政策、魔法仅为少数人掌握的年代，情况截然不同。 有人以魔法环的数量来衡量魔法的成就，有人则以位阶来划分，甚至还有人用颜色来区分。 每个人的呼吸法与视野各不相同，因此成就的特征也自然有所差异。 但如今，他们都采用了相同的分类体系。原因很简单：因为现在的这种方式适用于所有魔法师。 能够感知魔力并进行基础操作的人被称为见习魔法师。 能够施展真正的魔法时，便成为下级魔法师；当知识的深度达到一定程度时，则晋升为中级魔法师。 然而，从上级魔法师开始，晋升的方式便有所不同。 上级魔法师是那些能够定义自己魔法的人。仅仅依靠积累知识和埋头研究，是无法触及这一境界的。 因此，领悟与重新定义至关重要，这也是为何高阶魔法师的数量远少于中阶魔法师的原因。 那么，对艾丽莎而言，魔法究竟是什么呢？是自然？是循环？不，这些不过是魔法体系的动机罢了，尚不足以被称为魔法的本质。 艾丽莎迟迟未能得出答案，正因如此，尽管她已掌握了大部分知识与领悟，却仍未跻身高阶魔法师之列。 然而，就在此刻，艾丽莎终于明白了自己的魔法是什么，以及她对魔法的期望。 灾厄。 倘若眼前那至高君临的存在如同无法抗衡的天灾，那么她是否也该召唤出与之匹敌的灾厄呢？ 对艾丽莎而言，魔法是风暴，是火山，是地震，同时也是海啸。 必须如此。 嗡—— 悬浮在艾丽莎头顶的元素核心开始运转。快速旋转的元素阴影如同光环一般，进一步加速。 噼啪。噼里啪啦！ 核心开始迸溅火花，仿佛无法承受自身的速度，随时可能碎裂，但艾丽莎并未停下。 更快、更强。直到无人能够掌控。唯有如此，才能向毁灭世界之人展现世界的怒火。 带着这样的信念，艾丽莎加速了魔力的运转。然后—— 滋滋……轰！ 元素的影子终于不堪重负，支离破碎。闪耀着各自色彩的元素象征，如同闪烁的粉末般四散开来。 然而，这些碎片并未徒然飘散或坠落在地。 “唔嗯……” 随着艾丽莎的呼吸，碎片无一遗漏地被吸入她的体内。 艾丽莎睁开紧闭的双眼，她的瞳孔已不再是单纯的蓝色。混杂着五彩斑斓的光芒，难以用言语形容。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的色彩比以往更加鲜明。 艾丽莎微微张开因紧咬而变得破败的嘴唇，清澈的声音回荡开来。 “永恒灾厄。” 从她的魔杖中投射出的魔力，形成了巨大的漩涡形态。这既是风暴，又是喷发的熔岩，是震动大地的轰鸣，也是席卷一切的洪流。 它们不断变换着彼此的形态，永不停息地肆虐着周围的一切，无疑是一场天灾。 而艾丽莎所期盼的灾祸，终于降临到了邪神身上。 轰！ 第一根朝艾丽莎飞来的触手轨迹被扭曲了。被风暴卷入、弹开的触手，在熔岩中融化的血肉，瞬间消失殆尽。 当然，艾丽莎也很清楚。她不过是勉强挡下了一根试探性的触手而已。 虽然身为高阶法师已是不凡，但还不足以挑战神明的威能。 但艾丽莎的魔法并非一次性释放。只要她不主动停止或被迫倒下，魔法就绝不会中断。 也就是说，艾丽莎已经不再是需要扬德尔保护的对象了。 “你……！别管我这边，专心战斗吧！” 艾丽莎像守护菲一样，挡在她面前大声喊道。 浑身是血的龙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谢谢。 扬德尔的声音温和得与他的外表和处境格格不入。 这让艾丽莎感到一丝不安。 扬德尔 不得不承认。 我们比至高君临要弱。 虽然我们的成长速度堪称奇迹，但时间还是不够。如果再给我们多一点时间，这场战斗的结果一定会大不相同。 虽然伊莉丝和伊奥娜的情况尚不明确，但卡拉和艾丽莎想必已达到了大魔法师的境界，而海伦娜也能像历代圣女一样，完美驾驭所赋予的力量。 再加上从完全觉醒的大炼金术师菲那里获得镶嵌贤者之石的装备，我们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然而，这一切终究只是假设罢了。我们尚未完全成长，便不得不直面至高君临。 拉希姆燃尽最后一丝生命，削弱了至高君临的力量，如今已然逝去；丽贝卡则陷入了昏迷。 此前只是隐约的预感，但在听闻至高君临的故事后，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法夫纳在剩余寿命耗尽之前，成功地模拟了这个世界的未来，也成功接触了其他世界并掳走了我的灵魂。 系统拥有比法夫纳计划中更强大的力量，每当我陷入危险境地时，总能幸运地化险为夷。 即使出现了危险的副作用，系统也能及时缓解……而现在，艾丽莎在战斗中顿悟，晋升为高阶法师，这一切的一切， 想必都是得益于系统背后某个人的帮助吧。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努力毫无意义。 上界所能做的，不过是在背后推我们一把罢了。 走到墙前也好，燃烧意志战斗也罢，终究要靠我们自己。 只是，我们一路克服重重难关，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至高君临早已洞悉了我们尚且模糊不清的援军的存在，而它太过强大，仅凭些许助力根本无法战胜。 是的，我们必须承认。 我们比至高君临弱小。 ……这也意味着，我们的死期不远了。 每一次抵挡它的攻击，从伤口渗入的神力中都能感受到明确的恶意。 那些觊觎我女人的家伙，我拼尽全力去阻挡，但现实却越来越令人难以招架。 终有一天，我会精疲力尽、遍体鳞伤，再也无法履行自己的职责，眼睁睁地看着眼前有人死去。 一个接一个，直到所有人都倒下，直到我陷入绝望，那至高君临的邪恶也不会停止。 就在此刻，我内心的贪婪在低语：绝不要原谅那些胆敢染指我珍宝的人。 这既是龙的本能，也是我天生的秉性，或许还要归咎于我与那位落魄千金及其主人或救世主之间从一开始就扭曲的缘分。 迄今为止，我从未认为这是件坏事。毕竟，虽然占有欲稍强了些，但本质上还是建立在信任与爱意之上的关系，不是吗？ 若我真的无法控制自己的贪婪，从一开始就不会解除艾丽莎和伊莉丝的奴隶契约，菲也不会以债务为抵押，伊奥娜不会以鲜血为代价，海伦娜也不会以信仰为担保。 但如果眼睁睁看着她们一个接一个死去……那时的我会变成什么样子，连我自己也无法预料。 仅仅是稍作想象，我便开始理解拉希姆了。 毫无疑问，我也会被愤怒冲昏头脑，诅咒自己的无能，最终在绝望中堕落，成为至高君临手中的邪神。 虽然我尚未达到超越之境，又如何能直接登上神位……但对至高君临而言，解决之道多如繁星。 那家伙身上积攒着足以腐朽的浓厚恶意，以及远超其他神明的庞大神格。 最重要的是，如果我们在这次战斗中失败，索拉丽要么会死去，要么会遭受与之相当的伤害，陷入无力的状态。 这正是填补我不足神格的绝佳机会。 尽管身体在战斗中不停地移动，精神却沉浸在想象那不详的未来之中。 或许是因为暴露在至高君临的攻击下，那股可怕的神力穿透了我的精神防线，污染了我的意志。 即便如此，情况也不会有所改变。 我的身体早已支离破碎，海伦娜的治疗速度根本无法跟上至高君临的猛烈攻势。 我还能支撑多久？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 艾丽莎清澈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开来。 “你……！别管这边，专心战斗！” 她像守护菲一般，挡在菲面前大声喊道。 她那双闪烁着五彩光芒的眼眸中，透露出坚定的信任。 艾丽莎相信，即便是在如此绝望的境地下，我也一定能找到解决的办法。就像一直以来那样，这一次……以及未来，她都会继续相信我。 想到这里，原本混沌的思绪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哈哈…… 是啊，我到底在挖什么坑把自己给埋了呢？说到底，从一开始我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而已。 迟来的顿悟。当内心平静下来时，口中自然流露出了温和的声音。 -谢谢你。 艾丽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身体微微一颤，但她的魔法仍在席卷四周，牵制着至高君临的权能。 多亏了她，我才有了一点可以集中精神的时间。 或许我们被允许的奇迹已经用尽，或许这里就是我们的终点。 但是，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们比至高君临弱小。承认这一点后，新的道路便浮现眼前。 我彻底站在弱者的立场，寻找能够推翻至高君临的方法。而这一方法，出乎意料地容易找到。 -…啊。 不是已经有前人尝试过，并且成功的先例了吗？ 自我牺牲的咒语。 克拉拉独自一人抵挡住了源源不断的恶神大军。她以一人之力扭转了溃败的战局。 芙洛拉面对威势滔天的至高君临，毅然将自己献祭。她的牺牲让同伴们得以幸存，为日后留下希望。 古往今来，无数圣男圣女以自我牺牲成就大义。 不，牺牲并非他们的专利。 拉希姆虽然最终陷入疯狂，但他以自我牺牲封印了至高君临。多亏了他，世界获得了300年的喘息之机，得以延续至今。 法夫尼尔为了守护欧雷利亚大陆，耗尽了自己的一切。 他变卖了珍视的宝物，挖掘同族的遗产，最终甚至献出了自己的肉体和灵魂，成功召唤出了救世主。 西奥多·林德哈特明知会死在挚友手中，仍主动出庭受审。虽未能免去奴隶之刑，但保住了卡拉的性命。最终，她在我身边重获新生。 洛坎·亚恩沙德燃尽最后的生命，完成了菲的杰作。 多亏击鸣利金的慈悲，他才得以幸存，但洛坎欣然接受了死亡。 结果，他击倒了两大邪神的化身，拯救了领地和仅存的家人。 丽贝卡·格林菲尔德为了我们，为了她所爱之人的尊严，也为了这个世界，就像300年前那样，她决定与拉希姆同归于尽。 我们之所以能够相对完好地战胜拉希姆，全是因为有丽贝卡的牺牲。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的人为了成就某事、保护某人而牺牲了自己。 任何一个世界都是这样维持和发展过来的。我们正是踏着无数人的牺牲，才能站到今天这个位置。 而现在，轮到我了。仅此而已。 我从物品栏中取出装有塔拉的珠子，递给了卡拉。 -卡拉，后面的事就拜托你了。 “啊？主人，您突然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卡拉一边施展下一个魔法，一边接过了那颗珠子。从她慌乱的神情开始，我缓缓环视了其他女子。 因为她们，我学会了魔法，学会了完全信任他人，也学会了在扭曲的关系中寻找纯粹的爱意。 最重要的是，她们让我明白，我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命运。 每一个人都是我不愿与任何人分享的珍宝。为了不放弃任何一人，我愿意付出一切。 即使这意味着放弃我自己。 -魔法师们总以为自己聪明绝顶，可实际上，他们比任何人都要愚蠢。 明知不可触及，却依然伸出手的存在。不求奇迹降临，而是为了自己创造奇迹而不断渴求的存在。 然而，在这徒劳的尝试之后，终究有人抓住了奇迹。我们称他们为大魔法师。 我曾渴望成为那样的大魔法师。我必须成为那样的人。 嗡—— 我施展了变形术，变回了我认为最像自己的扬德尔的形象，并释放出一股魔力。 从心脏延伸出的魔力抓住了一把长剑。 这把武器使拉希姆成为勇者，并最终封印了所有邪神。至高君临曾无法握住的圣剑，如今却在我手中。 或许是因为我们都拥有众神的祝福。圣剑闪烁了几次，随后毫无抵抗地接受了我的掌控。 看到这一幕，至高君临冷笑一声，说道。 “现在拿起圣剑又有什么意义？我又不像拉希姆那样擅长用剑。” “你说得对。就算我挥舞圣剑，也伤不到你分毫。就算碰到了，也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无所谓。因为这柄圣剑要刺穿的，并非至高君临。 我低头凝视着手中紧握的圣剑……随即反手一握，将它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噗嗤—— “主人？！” “你疯了吗？！” “主、主人啊……！” “药剂……快拿药剂……！” 女人们惊恐地尖叫着。她们那惊慌失措的表情竟让我觉得有些可爱，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 “呵……” 不，那并非笑声，而是扭曲的嘴角和喷涌而出的鲜血。 在旁人看来，这无疑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自残。然而，海伦娜和索拉丽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意图，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兄长！请住手！” “现在还来得及！一切…一切都还能挽回！” 心脏爆裂，汹涌而出的庞大魔力。我将这逼近凡人极限的力量紧握于掌心，压缩凝聚，同时激发了圣剑中蕴含的……那充盈其中的善神之力。 “你……难道说？” 至高君临原本以为我只是在堕落前选择了自我了断，正露出讥讽的笑容，此刻却忽然僵住了。 看来他终于意识到我的真正目标了。 “我绝不会让你得逞！！” 一直以来都未尽全力、只是戏弄我们的至高君临，此刻终于开始倾泻其真正的力量。 从它身体末端蔓延开来的黑色雾气中，突然爆发出无数诡异的血肉团块。 那些血肉呈现出触手的形态，但表面腐烂溃烂，不断滴落着腐蚀性的毒液。尽管看起来柔软脆弱，却蕴含着足以撼动世界的强大力量与坚韧。 其他女性同伴急忙试图阻挡那些朝我扑来的血肉团块，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无论是魔法，还是神圣之力，都无法阻止至高君临的疯狂反扑。然而—— “呃啊？！” 突然，胸口被撕裂般剧痛，至高君临喷涌出耀眼的光芒。肉块的轨迹因此紊乱，擦过我的头顶。 “…果然。我就知道你还在这里。” 拉希姆是连至高君临都为之赞叹的勇士。即便是恶魔中的恶魔，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其消化。 据至高君临所言，拉希姆会连同他的力量一起喷涌出疯狂。那么，既然力量已被吸收，疯狂也理应被一并吸收。 我相信，恢复理智的拉希姆一定会在此刻挺身而出。 “你这…！区区残渣竟敢如此猖狂！！” 至高君临发出低沉的咆哮，将喷涌而出的光球碾碎。然而，在那短暂的瞬间，一切已然结束。 魔力与神圣之力既不相互排斥，也不彼此融合。既然如此，经过精密操控的魔力便能够附着于神圣之力上，并随其意志而动。 尽管这只是理论上的推测，但我已经多次尝试过类似的事情。 轰然一声。 圣剑中蕴含的庞大神圣之力，足以导致在战争中本应获胜的善神陨落的力量，与我的魔力一同开始燃烧。 成为燃料的是我的灵魂。通过魔法再现的自我牺牲咒语，为我注入了巨大的力量。 “好好看着吧。这是我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大魔法。” 无需特殊的咒语或魔法阵。 我迄今为止的人生轨迹，此刻的决定，以及一切终结后仍将永存的爱，本身就是咒语与魔法阵。 唯一需要的，就是觉悟。 萤火虫般微小的光芒浮现在眼前。那光芒渺小、脆弱，仿佛什么都无法成为，即将消散。 但这正是我的精髓所在。 怦然—— 本应破碎的心脏剧烈跳动。以此为信号，光芒一分为二，注入我的法杖与短剑。 记忆如走马灯般瞬间闪过。带着淡淡的微笑，我交叉法杖与短剑，指向至高君临。 然后，我念出了启动语。 “幸福结局。” 我最后的愿望将世界染成纯白。 幸福结局 -正篇 完- “幸福结局。” 我最后的愿望将世界染成了一片纯白。 那些拼命想要阻止我的女人们，口中喷涌着光血、陷入癫狂的至高君临，以及身体支离破碎、半死不活的我自己。 一切都被耀眼的光芒所笼罩。 从心脏附近传来的灵魂燃烧的痛苦，不知从何时起，已经不再感到疼痛。 取而代之的，是我这个存在被分割成最微小的碎片、逐渐消散的感觉，如此清晰而真实。 果然。原来是这样啊。 亲身体验后我才明白，被自我牺牲的咒语燃烧殆尽的灵魂，并不像传闻中那样虚无缥缈地消失。 用常规方法无法察觉，只是误以为已经消散。实际上，它已经碎成无数碎片，与这个世界半融合了。 即便如此，自我意识依然能够维持。虽然无法永远保持下去。 或许是通过自我牺牲的咒语所许下的愿望。如果那个愿望实现，自我意识就会崩塌，完全与这个世界融为一体。 大概是因为同样只剩下灵魂的缘故吧，此时此刻我也能感受到那种感觉。 失去肉体的至高君临之魂，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吸入虚空；又或是芙洛拉的碎片，紧紧包裹着刚刚重获自由的拉希姆之魂。 等到确认我的女人们平安归来，我的意识也会彻底融入欧雷利亚大陆吧。 这倒也不是什么坏事。无论如何，这不是能拯救我珍视的人吗？ 更重要的是，并非如我所预料的那样消散，而是与这个世界融为一体，与留下来的人们同在。 这样也还算满意了。 就这样自我安慰着，以平静的心情闭上双眼的那一刻—— 叮铃！ 什么？ 熟悉的提示音让我猛地睁开了眼睛。纯白的世界中，熟悉的文字开始逐一浮现。 ====================== 【至高君临 击杀！】 你击败了最后一位恶神——至高君临！ ====================== 等等，这种时候系统跳出来？ ====================== 请安静地听我说。这大概会是最后的通知了。 ====================== ？？？ 虽然它之前也曾若有若无地暗示过自己的存在，但像这样直接开口说话还是第一次，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或许此刻通过系统与我对话的，是上界的某位存在。而且极有可能是负责欧雷利亚大陆……也就是负责我的人。 尽管终点已近在咫尺，但我的好奇心却不自觉地涌上心头。这大概是因为，至高君临的存在已得到了上界的证实。 然而。 ====================== 我知道您心中有许多疑问。但我既没有权限，也没有能力为您解答。 即便我知道答案，也不会告诉您。只有这样，我才能将为您准备的礼物交到您手中。 ====================== 事到如今，无论得到多么丰厚的回报，又有什么关系呢……既然不能说，那也只能这样了。 虽然不太确定，但对方应该也只是个小角色吧。无论如何，一个能够操纵多个世界的大人物，应该不至于仅仅为了监控我而依附于某个系统。 我等待片刻，或许是认为我已经做好了聆听的准备，那短暂中断的通知声又接连不断地响起。 ====================== 众恶神中的恶神，最古老的绝望，罪孽之主，堕落的天才，背负傲慢之罪的恶神。 这些都是对至高君临的修饰，同时也是为了歌颂你的功绩而设的华丽辞藻。 你从其他世界被召唤而来，肩负起不属于自己的使命，最终成功消灭了所有的恶神。 如今，欧雷利亚大陆将回归它应有的模样。 然而，对你而言，重要的并非那遥远的未来。 匡扶天理之人啊。我们永远不会忘记您的奉献。 我们将完成使命的系统熔炼成粘合剂。足以将您散落的灵魂碎片重新拼接。 这是我们唯一能报答您牺牲的方式。弹射而出的灵魂也将很快恢复原形，重返肉体。 也许这个世界本就充满牺牲。并非所有牺牲都能得到回报。大多数都将徒劳无功。 但是。即便如此。 有时，奉献与牺牲也应得到奇迹的眷顾。就像现在这样。就像您这样。 请谨记在心。您将获得重获新生的机会，但代价是永久失去系统提供的所有功能。 是否感到有些寂寞呢？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请忍耐一下吧。 不过，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做好的。就像一直以来那样，今后也请继续下去。 这是最后的告别了。 能与你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 -愿你的余生 -充满幸福 -你值得拥有这一切 ====================== 那句总是提醒我不要掉以轻心、暗示着不祥可能性的祝福语发生了变化。仿佛在祝愿我从此不再需要战斗一般。 我依然不知道上界的目的为何。那是个怎样的地方，聚集了怎样的人。又是谁在负责我的系统。 虽然没能找到填满脑海的疑问的答案，但我重新抓住了原本可能放弃的人生。 正如系统所说，对我而言，这比什么都重要。 正因无法放弃任何事物，我选择放弃了自己。 即便再也无法见到我所爱之人的面容，只要他们能活下去，我便心满意足。 然而，我从未想过还能有重来的机会。 虽然为这一事实感到欣喜，但想到自从坠落到欧雷利亚大陆以来一直陪伴我的系统即将消失，我不禁感到一丝落寞，缓缓闭上了双眼。 伴随着一阵酥麻的感觉，我散落的碎片重新融为一体。不久后，一股强大的引力将我拉向地面，坠落的感觉再次袭来。 我的肉体正在将我拉回。 虽然不知道是否还能听见，但我还是向系统……以及那在冥冥之中帮助我的存在道了一声别。 “再见。” 随后，原本纯白的世界再次被黑暗吞没。 *** 当我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堆叮当作响的东西上。由于刚刚离体的灵魂才回归，全身仍能感受到些许不适。 世界突然陷入黑暗，大概只是因为我闭上了眼睛吧。 不过，我立刻明白了背后传来的触感是什么。 是金币。 随着系统的消失，背包里的物品也一股脑儿地倾泻而出。我的身体自然而然地躺在了这堆如山的金币上。 我试图睁开眼睛，挣扎着想要起身……但除了那不适感愈发强烈外，身体却纹丝不动。 看来，这具被打碎后又用胶水粘合的灵魂，要完全适应身体还需要一点时间。 最终，我只能静静地躺着，四周传来某种东西被翻动的声响。 哗啦啦—— 金币堆滑落下来，急促的喘息声越来越近。接着，我的头被轻轻抬起，小心翼翼地放在某个柔软的东西上。 这触感与其说是柔软蓬松，倒不如说是纤细而柔软……是卡拉的膝盖吗？ 正如我所预料的那样，床头传来了卡拉带着哭腔的声音。 “主、主人？主人……为什么……怎么会……呜。” 额头上滴落着温热的液体。大概是卡拉紧紧抱着我哭泣吧。 其他人的反应也大同小异。 “你这个！傻瓜！明明还有别的办法的！” “主人啊……我不能没有主人……快醒醒吧……” 艾丽莎用近乎尖叫的声音哭喊着，拳头不停地捶打着我的胸口，而伊莉丝只是用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庞。 “后辈……别担心。我、我一定会救活你的。你的样本还有很多。虽然人造人会很困难，但如果是合成兽的话……所以……呃……所以……” “扬德尔同学？你在骗我吧……？对、对了！干脆趁这个机会把你变成吸血鬼算了……！” “……主啊。人类在面对无法抵抗的痛苦时，会寻求神的庇护。依赖超越性的存在来安抚心灵。……但您，又会向谁祈祷呢？” “呜啊啊啊！呜呃。啊啊啊！” 菲一边流着眼泪和鼻涕，一边说着近乎疯狂的半吊子科学家般的胡言乱语。 伊奥娜拼命地咬住我的后颈，试图将她的血液注入我的体内……但说到底，一个靠吸食我的血液获得力量的伊奥娜，怎么可能把我变成吸血鬼呢？ 除非我允许，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还有像天塌了一般嚎啕大哭的索拉丽，以及明明自己也很难过，却强忍着情绪安慰自己神明的海伦娜。 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为我的死亡而悲伤。 ……渐渐地，我的感觉开始恢复正常了。 好了，现在让我想想。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自然地“复活”呢？ 冷汗顺着额头不断流下，可惜却被泪水冲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 无论怎么想，都找不到什么好办法。因为分别得太悲壮了，无论做什么都觉得尴尬得不行。 哭声越来越激烈。想到已经没有时间再耽搁，我只好先睁开了眼睛。 “““？？？””” 泪痕斑驳的脸上浮现出一个问号。面对那茫然的眼神，我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来，你知道在葬礼上最不该做的事是什么吗？” “““…….””” “锵锵！那就是复活啊！突然活过来的话，大家都会很尴尬吧！怎么样？吓到了吗？” “啊，果然是主人您啊。” “您真是……” “主人，这有点……” “后辈，你这是在安慰人吗？” “我说啊，别的课可以不上，但通识课还是听一听吧，扬德尔同学？” “兄长大人…兄长大人…！” “哎呀，你哭得这么大声，其他神明还以为你丈夫死了呢，这可怎么办啊？” 原本啜泣着的女人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相反，海伦娜似乎终于放松下来，迟来的泪水夺眶而出，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看到这一幕，我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或许正因为如此，那张被泪水浸湿的脸庞显得格外可爱，让人无法抗拒。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随后开口说道： “我们结婚吧。” 这是幸福的结局。 这一刻，我的魔法才真正意义上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