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由循环生机为精灵们创造的大森林，以及管理这片森林的世界树。正因如此，与无法通过传送术一次性抵达的阿尔夫海姆不同，
尼达瓦利尔虽然被击鸣利金创造的矿物山脉环绕，但并未被禁止使用传送术。
这是因为两者被创造的初衷不同。
大森林是为保护精灵而建造的家园，而矿脉山脉则是为了让矮人能够无忧无虑地锻造金属而存在的。
不过，多亏了这一点，这次我才能快速飞往尼达瓦利尔，对我来说真是万幸。
伊奥娜是神明，传送术对她来说是无敌的！
“扬德尔同学……我缺血了……”
“给。”
“啊呜。”
当然，传送术的消耗量确实是个致命的缺点……但对伊奥娜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毕竟只要吸点血就能立刻恢复。
……其实，现在的我也已经晋升为高阶法师很久了，单论魔力总量甚至超过了伊奥娜，所以传送术这种程度的魔法我也能用。
只不过，因为伊奥娜强烈反对我使用传送术后再吸她的血，所以这件事就作罢了。
就像婴儿吮吸母乳一般，伊奥娜将脖颈暴露在外，环顾四周。
不知名的辽阔平原。与那些悠闲地欣赏风景或拿出便携椅子休息的女伴们不同，巴鲁张大嘴巴，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在外行人看来，没有什么魔法比传送术更直观而神秘了。即使不懂魔法，谁都知道瞬间移动是多么了不起的事。
“话说回来，教授。您的魔力是不是有点不够用了？以前您都是连续使用两次传送术后就休息，这次却一口气用了三次呢。”
“呃啊。呃啊啊？”
“啊哈？最近我的血液质量提升，教授您作为吸血鬼的力量也有所增强了吧？这么说来，与其说是魔力总量增加了，不如说是将血液转化为魔力的效率提高了。”
“嗯哼。”
由于平时经常献血，现在即便含糊其辞也能沟通无碍。
我朝点头表示肯定的伊奥娜随意地颔首示意，然后转向从刚才起就陷入沉思的菲，开口道：
“菲前辈。”
“…….”
“菲前辈？”
“…啊？哦，嗯。有什么事吗，后辈？”
“您刚才在想什么呢？”
“这不是要去见父亲了嘛。虽然现在好多了，但还是有点尴尬。……更何况也不是什么愉快的理由。”
确实。突然要面对童年时期的创伤，甚至听说那个人可能会死。心情难免复杂。
菲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会没事的。”
“你怎么知道会发生什么，就说会没事？”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想办法让它变得没事，所以一定会没事的。”
“…后辈，你这话听起来有点蛮不讲理，你知道吗？”
“因为我只知道这一种方法。”
她耸了耸肩，半开玩笑地回应，但说的却是事实。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其他选择。要么打破一切阻碍，迎来幸福的结局……要么彻底崩溃。
菲撅着嘴，但很快就意识到我是认真的，于是扑哧一笑。
“谢谢你。不过，我也不会再一味地依赖前辈的帮助了。”
“哦？”
“自从前辈资助我那天起，我就一直在思考。养牲畜是为了吃肉，种地是为了收获粮食，对吧？”
“没错。”
“那前辈资助我、让我提升实力的原因是什么呢？难道也是为了吃掉我？”
“不是……”
虽然现在确实是在“吃掉”她，但这并不是我资助她的初衷。
我只是想让她成长起来，然后打造一套终极装备罢了。
看着我一脸无语的样子，菲咯咯笑着继续说道。
“一开始我确实有过那样的想法，但现在没有了。后辈，说实话吧。你是通过帕夫尼尔的安排看到了未来，才看到了我的可能性，对吧？”
“…嗯，一开始确实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接近你的。”
“呵呵，别那么愧疚。其实，这里聚集的大部分人，不都是因为那个安排才迎来了更好的未来吗？我反而要感谢你，所以没关系。只是…我真的很担心自己能否达到后辈的期望。”
“菲前辈总是…”
“觉得自己帮上忙了吗？我也知道。但我想做得更多。就像你改变了我的命运一样，我也想引导你走向更好的人生。虽然我看起来这样，但毕竟是你的前辈啊。”
菲说完便咯咯笑了起来。或许是因为站在光亮处，又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心情平静了许多。
她的笑容中少了平日的阴郁，反而多了几分俏皮。
“所以啊，后辈。这次就交给我吧。我要让你看看，托你的福，我成长了多少。”
“我很期待。”
我与菲对视着，目光交汇。
无需多言，这样就足够了。
“啊啊啊！救、救命啊，后辈……！”
“…….”
真的足够了吗？
在伊奥娜准备下一次传送的间隙，我抽空查看正在培养的人工肌肉，却又看到菲被触手怪袭击的样子，不禁苦笑起来。
***
虽然培育触手——不，人工肌肉的过程中出了点小差错，但总算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尼达瓦利尔首都的传送广场。
远处那座巨大的黑色钢铁之城令人印象深刻……不过我们要见的人并非尼达瓦利尔国王，而是菲的父亲——洛坎·亚尔。
伊奥娜只知道尼达瓦利尔的传送坐标在这里，再加上需要办理一些简单的手续，所以只是顺路过来一趟。毕竟总不能偷渡入境吧。
而且，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打听到亚恩沙德领地的传送坐标。
尼达瓦利尔是一个魔法比重较低的国家，因此即便是规模较大的领地也没有传送广场，只有首都才设有唯一一个。
虽然全国有铁路相连，还有号称大陆最快的列车……但终究不如传送魔法方便。
在入境手续中，我们表明了身份并说明了目的地，紧张兮兮的官员随即告知了我们亚恩沙德领地的坐标。
幸运的是，正如我们所料，首都掌握着各领地的基本信息。
当然，这些信息并非随便什么人都能获取……但我们的身份毕竟非同一般。
就这样，经过最后一次传送，我们抵达了亚恩沙德领地。
更准确地说，当我们踏上离领主城堡不远的荒野时，原本负责带路的巴鲁露出一副见鬼似的表情，喃喃自语道：
“……真的只花了几个小时就到了。”
“啊，这就是魔法的便利之处。”
“然而，这种便利只有少数被选中的人才能享受。技术则不同，随着时间的推移，终将成为所有人都能享用的便利。传送术固然了不起，但就我个人而言，火车更为出色。”
我本是半开玩笑地说出这番话，却得到了如此认真的回应。
作为来自科技远比这里发达的地球的人，我无法否认这番话的正确性。
“也许吧。这个话题若是深究下去，恐怕可以争论一整天……但现在不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吗？”
“现在终于可以履行我的本职了。虽然距离不远，但我会好好带路，直到抵达雅尔大人所在之处，请随我来。”
说完，巴鲁便迈步走在了前面。
虽然腿短，但身体却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向前移动。大概是所穿鞋子的步行辅助功能在发挥作用吧。
多亏了这一点，我无需放慢脚步就能跟上她。
渐渐接近的雅尔夏德领主城。菲凝视着那巍峨的外墙，表情略显僵硬地开口道：
“好久不见了。不过，和上次看到时相比，这里一点都没变啊。”
“菲前辈入学学院还不到三年呢。这么短的时间，能有多大变化呢？”
“…也是。对我来说发生了太多事，都没意识到才过了这么点时间。”
菲苦笑着的工夫，我们终于穿过城门，进入了城内。
这些建筑似乎是为了适应矮人的身高而建造的，整体上都很小巧。但奇怪的是，大部分建筑材料都是厚重的金属。
虽然通过H&A已经了解过这里的风景，但亲眼所见还是让人感到震撼。
“真是神奇啊。这些民居看起来简直像堡垒一样。”
“嘿嘿，是吧？我和妈妈住在一起的时候，第一次来这里也是这么想的。其实是有原因的……说起来还挺好笑的。”
“什么原因？”
“尼达瓦利尔虽然寒冷，但拥有大陆上最丰富的矿脉，对吧？所以铁比木头还便宜。”
“啊……？”
“既然有更便宜又坚固的铁，何必还要用木材呢？”
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但这也正是尼达瓦利尔这个国家，以及矮人族群的最好写照。
铁器常见，铁匠也随处可见。他们不仅对自己的技艺引以为豪，甚至认为锻造技术是至高无上的。
……菲难道是想在这样的地方，用炼金术超越锻造技术，占据一席之地吗？
不知她是迟钝还是执着。
无论是哪种，都不该让菲受到如此轻视。
菲微笑着向周围人一一介绍着风景，但领地的居民们却对她投以冷漠的目光，甚至故意移开视线。
……亲眼看到这一幕，还真让人火大。
菲虽然是私生女，但好歹也是雅尔的女儿吧？他们怎么能如此无视她？那些人不就是平民吗？
不过，看菲似乎并不在意，我也就暂且忍了下来。真正的问题是在抵达内城之后。
“欢迎光临。家主大人恭候各位贵客多时了。”
“什么？”
侍从长朝着菲的方向躬身行礼，以示欢迎贵客之意。
乍看之下不过是寻常的客套寒暄，但如今的我早已习惯了四处应酬，对所谓的“贵族式对话”再熟悉不过。
虽然不知道家主为何召见你，但言下之意无非是在暗示——你并非这个家族的人。
想到矮人与人类的文化或许有所不同，我抱着试探的心态悄悄瞥了菲一眼。
只见她紧咬嘴唇，眉头深锁。
……虽然菲说过让我别插手，但帮这一次应该没关系吧。
“呼——”
我深吸一口气，刻意将龙族特有的威压融入嗓音，高声喝道：
“滚—————————！！！！”
菲绝不会原谅那些践踏她内心的混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