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你有几条命够来采访我们？ 「这次的采访节目使用了远程连线的形式，希望不会对你们造成困扰。」 “不会不会。” 璃温柔地扯下一块果肉，放到钧的嘴边。 钧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他裹着白色的绷带，全身只有嘴巴和眼睛露了出来。转动的眼珠证明他还活着。 钧眼珠朝下翻着，看着那块放在嘴边的榴莲果肉。然后他又抬头看看璃笑眯眯的脸色，含恨吞了下去。 「两位的关系真的很好呢。」 “是的，” 璃看向床尾边的摄像头，“无论钧被伤成什么样，我都会好好照顾他的。” 「钧...」 “他现在不能说话，” 璃扭过头。再次转回来时，她的眼中含着委屈的泪水，“有什么问题的话就问我好了。” 「那就没事了。我们想知道，时空之镜的具体设定是怎样的？」 璃又往钧的嘴里送了一块果肉。 “时空之镜会把我们传送到发生次元混乱的某一个时空，大多数是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但也有可能会是未来。它需要我们来改变混乱进程上的某个关键节点，从而对抗乱次元的影响。否则，就有可能会让未来变得一片混乱。” 「你们有失败过吗？」 “你听说过日本的杉泽村吗？” 「似乎在悬疑小说中听到过。」 “是的。在我们去执行那一次任务之前，它还只是一个从没被提起过的小镇子。但很遗憾，在那一次的乱次元中，出现了一头巨大的雷鲸，当它在低空中飞过那片区域时，身后强大的雷电干扰了正史的时间线，将那座村子中的一切碳基物质变成了焦炭。我们虽然最后将它引诱到了另一个次元中，但没能拯救村子里的人。等我们从那个世界中回来的时候，网络上就有了古老的杉泽村的灵异传说。” 「很遗憾听到这些。这和你们当时在神社里做爱有关系吗？」 璃的身子一僵。 “不是的。时空之镜给我们的任务是，把符咒贴在杉泽村北边山头的一棵千年御神木上。我们从神社出来，到达村子时，村子里的人都还活得很好。雷鲸是受到符咒的吸引才飞了过去，但它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贴着村子上方飞过去，我们也不清楚。我们只能猜测，与当时村子为了举办祭典而竖起的巨大金属杆有关。当雷鲸靠近御神木的时候，符咒撕裂了那一区域的次元，才将雷鲸送走。” 「我明白了。那么，时空之镜会保护你们的安全吗？」 “只有我自己的生命受到直接威胁时，它才会触发，但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如果我死了，钧也可以激发时空之镜，将我们传送出去。我们是在执行一次夜间任务的时候，才发现时空之镜需要有光线才能激活。如果没有光，它储存的能量很快就会耗尽，甚至无法传送我们离开。” 「也就是说，如果在没有光线的情况下你们二人被逼入绝境，可能就永远也无法离开那里了，是吗？」 “是这样的说。” 「我明白了。那么，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当时早一些到杉泽村的话，阻止他们立起金属杆，可能会挽救更多的生命？」 璃沉默了。 “我和璃从来没有主动申请过承担这些，” 钧突然开口了，眼睛里带着一丝怒意，“就算这世界真的毁灭了，那也是时空混乱导致的，与我们又有什么干系？” 璃伸出手，阻止了他。 “您似乎没有明白，时空之镜交给我们任务的目的。它是时空的守护者，它要做的只是保护时空的稳定性，而不是让我们摇着方舟的船桨，到处去拯救别人的生命。况且，我们也猜不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否则，我们完全可以等到第二天祭典结束再贴上符咒。更进一步地说，这些都还只是我们的猜测，是否是因为时空之镜牺牲了这个村落来拯救时空，我们也无从得知，它从来不会告诉我原因。另外，如果您真的这么喜欢拯救，我只想问一句，您愿意承担冒着随时被怪物撕碎，甚至会永远失去生命的危险，去完成几十甚至几百个这种的任务吗？我不介意下次问问能不能给您留一个位置。” 「这个问题暂且不谈，我只是...」 “人生中总是充满着很多的意外，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璃面色冷酷地打断了他。 “就比如...” 璃按下了病床柜子上的红色按钮，“您也不知道下一秒就会步入他们的后尘。” 数十道激光射线从卫星轨道上射出。摄像头很快失去连接。 “不知所谓。” 璃把剩下的榴莲肉全都塞进了钧的嘴里。 钧恨恨地看着漆黑的电视屏幕，又看了一眼璃的表情，含泪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