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次日付廷森要走,穆余在他身上腻乎,抱着不肯松手,腻了他一身味儿,付廷森坐在车上低头闻见就开始想她。 他走后,穆余一直赖床到中午才叫阿喜上来给她梳妆。 阿喜应了声,在底下磨蹭了一阵,上来时手里端着一碗东西,笑嘻嘻摆在穆余面前: “先生知道您要赖床,特意交代我一直热在锅上的。” 银耳莲子羹,她平日里爱吃,不过今日天气闷热,看着还在冒热气的东西,穆余实在没什么胃口: “我想吃冰镇的。” “先生算过日子,特意交代要热的。” 上月她就是冰的吃多了,疼得在床上翻滚,没少折腾他。 想起这段时间,付廷森对她确实很不错,物质和感情都给足了她,阿喜感叹道: “先生对您真好,我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阿喜在付廷森身边比她时间久多了,尽管如此,付廷森是如何对穆楠的,穆余也是见过的,她故意问: “那他对姐姐是什么样子。” 阿喜语塞,这些事付廷森确实也都对穆楠做过,在穆余出现之前,他一直是一个贴心的好丈夫,事无巨细,无微不至。 以前付廷森的好是穆楠独一份享受,是她从中窃取,偷取了一杯羹,如今还不满足,还想要独享。 阿喜吱唔半天回答不上来。 也许是天气闷得人心浮躁,也许是月事将至,穆余矫情病犯了,妄自菲薄道: “我怎么和姐姐比,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就算没有爱情也有亲情,他今日这样对我,或许明日也能这样对别人,只有姐姐不一样,我永远也比不上她的。” 虽说阿喜也觉得她和姐姐的丈夫牵扯在一起这事不道德,不过穆余对人实在好,总能让人忘了对事,只对人: “不是这样的,先生和夫人相敬如宾,像是为了过日子而过日子,先生和您,才是两情相悦……” 旁观者向来要比当局的人看得清。 穆余淡淡地听,这话要是放在几个月前,她或许会开心得忘乎所以,如今垂眸看了眼桌上的碗,往边上推了推,不太稀罕。 人总是不知足的,现在她想要的不只是这些。 穆余打算要出门,她和卫青松约好了,昨日在陈锐意那里听到些消息,她该和卫青松对对头。 阿喜给她盘好头发,听见楼下突然“咚”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砸门的声音。 两人往窗外看了一眼,穆余接过阿喜手里的木梳,让她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没一会儿,阿喜着急忙慌又跑上楼:“小姐,咱们门口倒着一个人,满身的血!” 穆余皱了皱眉,下楼走到门口,果真瞧见一个男人身影倒在地上,隔着好几步就闻见了血腥味,走近一瞧,穆余惊讶,认出他就是昨天码头上那个人。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水浸湿,脸色惨白,穆余走到他身前问他: “你是什么人。” 他不说话。 “你惹了什么人?” 湛礼咬着牙,额头沁满汗,半天不回应她。 阿喜在一边小声说:“难不成是个哑巴?” 穆余上下扫了他一眼:“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听闻他总算有了反应,摇头。 穆余站着,叫来了副官,让他和阿喜一起将人扶进屋子里,给医生去了电话。 等医生来,撩起衣服一看,他的伤口在右侧小腹,还是枪伤。 他挨了枪子儿,又不肯说惹了什么人。穆余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昨天帮过他一次,并不代表她就是菩萨心肠——— 她环着手站在一边思琢一阵:“给点钱,把人丢出去吧。” 湛礼一听: “别……” 总算肯开口了。 穆余看了他一阵:“你跟我交代清楚,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我就救你。” 她让都出去将门口的血迹清干净,屋子里就他们两个,湛礼垂着头咬牙,疼得嘴唇都在颤,眉眼间还是刚毅: “我用海水冲了那帮卖大烟人的仓库,并不知道他们是谁。” 穆余听闻蹙紧了眉头,这世道上做鸦片生意的人,哪个她惹能得起?这人还是个大麻烦,她还是想将人丢出去。 湛礼看出她的打算,软下来一些,揪着身下的床单: “我保证,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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