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阿喜一早去了趟穆余常光顾的裁缝那里,将穆余给自己挑的面料送了过去,叮嘱今年要做的几件冬衣。 这些东西得提前备起来,等天气真凉下去,就怕赶不及。 还顺便将穆余送给她的面料卖给了那裁缝,她送的东西不会差,一般他们都舍不得自己做了衣服穿,只舍得换成现银。 都办完之后,阿喜带着她南京带回来的糕点赶去榕园,打算一家人一起吃。现在家里多了个人,确实很省她的事,今天一早起来,大院里干干净净,桌上还备好了早饭。 阿喜一人到榕园,在他们的屋子里等了好久也没见到父母,走出去张望了一阵,才知道原来是主人家回来了,他们大抵在忙。 正张望着,突然被人拉住,回头一看,是娟姐,她拉着阿喜小声问:“二小姐可有出了什么事儿?” 阿喜摇头:“能有什么事。” 娟姐啧了一声:“你可知道夫人这次出门去哪了?听说去南京捉奸去了!” 阿喜倒抽一口气,又想起昨日穆余的反应:“看我们家小姐的模样,应该没怎么样。” “那就好,我也是他们回来了才知道的,你帮我跟二小姐说一声,不是我知情不报。” 阿喜应了一声问:“你是如何知道我们小姐和先生……” “你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家里大半数都知道,毕竟他们在家……”她张望了一圈又压低了一些声音,“毕竟他们在家也没收敛着……” 譬如,有一次夜里突然不准人进主楼,还有好几次半夜让人备水送去二楼,二楼的客卧明明没人住,也会让人去收拾…… 下面人一直不说,也是迫于付廷森的威压,这个家姓什么,谁做主,都是拎得清的,谁有那胆子。 “那   那现在先生和夫人都回来了吗?” “回来了,夫人又病了,先生在旁照顾。” 阿喜心里不安,和她打了声招呼就急匆匆跑了回去。 穆余正在院子里折腾茶叶,分辨茶叶过干或过潮的味道区别,喝多了嘴都麻尝不出味儿,让湛礼过来替她尝。 有的茶很苦,苦得他蹙着眉缓了好一阵,穆余被他的模样逗地笑不停,问他是什么味道,和上一个有什么区别,他憋半天也挤不出一个形容词,穆余又有些嫌弃。 正好阿喜回来了,将那人遣回屋子,换人来尝。 阿喜着急得很:“小姐,可是出了什么事?我听说夫人也赶去南京了。” “没出什么事。”穆余说,往杯盏里倒了一杯刚泡好的,语气淡淡,“他们回来了?” “是,刚回来。夫人还病着……先生在照顾。” 穆余眼神一松,一闪而过:“知道了。” “家里似乎有不少人知道您和先生……” 穆余笑道:“没关系,我都打点好了,阿姊要知道早就知道了。”她将杯子递过去,“快尝尝这杯。”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阿喜急得挠头,还是给她尝了味。 * 穆余连着好几天没看见付廷森,她整日与卫青松和陈锐意混在一起,将茶馆装修的工程确定了下来,过几日便能开工了; 晚上回到家就开始折磨阿喜跟湛礼的味觉,湛礼眼下一圈颜色变重,大抵是因为茶喝多了夜里睡不着,毕竟他连那苦味都受不了。 这日湛礼一早做好了早饭,一直到粥都凉了也没见穆余下楼。 阿喜在厨房忙活,他走过去一瞧,锅里煮着生姜,阿喜还往里面丢了几块红糖,转头跟他说:“小姐今日不舒服,应该不会下来吃了。” 湛礼以前还有家时见父亲也给母亲煮过这个,知道这是用来缓解女子经痛的,等阿喜端着空碗下楼,他忍不住问: “女子来月事,肚子都会很疼吗。” 阿喜:“这分人,不过真要疼起来,确实挺要命的。” 穆余以前在婆家一年到头也喝不上一口热水,冷铺从夏天睡到冬天,大抵就是那几年身子落了寒,每次来都挺折腾。 不由又想到以前的日子,穆余又往被子里缩了缩,蒙了一身汗也没肯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穆余没什么数,也听不见声,她缩在自己的壳里觉得很安逸。 身上的被子被人掀开,她像在水里淌过一遍,湿漉漉的被人捞出来。 付廷森抹了一把她额头的汗: “这么疼?疼得要把自己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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