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一尘见状迅速掐了一个法诀,一滴殷红的血珠从中指指尖渗出,转瞬便化成了一个符文,朝着半空中载沉载浮的黑木电射而去。 血珠印上黑木的瞬间,半空中的黑木好像变成了一块干涸的海绵,瞬间就将血珠吸入了体内,只是吸收完了血珠之后,仍浮在半空中不肯落下。 一尘不由得皱了皱眉,再一次弹出了一粒血珠,如此这般往复了七次,直到他原本就白净如玉的脸庞上,再也没有了一分血色。 那浮在半空中的黑木,终于吸够了所需的灵血,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原本弯弯曲曲的枝干渐渐变得笔直,枝干上那些细小的枝丫也慢慢缩了回去,直到表面呈现出紫玉一般的质地后,这才忽的从半空中坠落,掉到了一尘的掌中。 望着手心这枚尚未完全祭炼成功的剑胚,饶是道僧一尘向来不惯喜形于色,可那微微跳动的眉角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如今桃木剑胚初成,相当于他已经度过了祭炼法器最困难的阶段,接下来要做的,不过是每日用精血去温养这枚剑胚,直到剑胚内灵性圆满,便可一举成为一尘手中,除秘宝正心之外的又一降妖利器。 慎而又慎地将剑胚收入怀中,一尘这才顾得上去查看秦毅和贾勇的情况。 “该死的,这鬼地方的信号怎么会突然这么差,贾勇贾勇你在坚持一会儿,我这就开车送你去医院。” 贾勇一脸晦暗的倒在地上后,秦毅便焦急地取出了自己的手机,一遍遍尝试着拨打急救的电话,可是也不知怎么了,手机一直处在没有信号的状态。 正在他准备将贾勇架起,开车送往医院的时候。 收起了剑胚的一尘终于走到了近前,闪身挡住了秦毅的去路,冷着脸说道:“跟我走?” “小和尚你发什么神经?快给我让开,我得赶紧送他去医院。” 秦毅情急之下,伸手就想推开一尘,可谁承想一尘挨了他这一推,竟然站在原地纹丝未动,连身体都不曾摇晃半下,这下盘的功夫竟然丝毫不弱于他这个一线干警。 “医院治不了。”被秦毅推了一把,一尘却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你是说医生治不了贾勇的病?那他那他现在到底是怎么了”见自己竟然推不动一尘,秦毅的心里刚生出几分争胜之心,不过很快就被一尘的话,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中邪。”一尘的话非常简短。 “中邪?” 若是换了平时秦毅听到有人这么说,定会当做这是一句戏言,可就在前不久他才亲眼看到了那个浑身布满褐皮,身体长满了藤蔓的怪物,心里早就没了平时风淡云轻的定性,更何况贾勇现在一脸晦暗昏迷不醒,也由不得他不往灵异的方面去想。 “那要怎么做才能就行他?” “玉佛寺。”一尘冷冷地说完三个字后,便先一步拉开了警车的车门,大剌剌地坐到了副驾驶。 秦毅见状愣了一愣,不过也很快地回过神,将昏迷不醒的贾勇架上了车后,钻进驾驶室开着警车,风驰电掣地赶往城西玉佛寺。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玉佛寺偏殿的一间净室内,贾勇双目紧闭地躺在明黄色的被褥上。 而在他躺着的地方旁边,道僧一尘手里握着满满的一把糯米,一面嘴里念念有词,一面将手心的糯米,从头到脚地均匀洒向贾勇的身体。 说来也奇,这些白花花的糯米,刚一接触到贾勇的身体,就好像被磁石吸住了一般,转瞬间晶莹雪白的米粒,便由白转黄,部分位置甚至直接变成了骇人的深黑色。 “大师,他这是?” 秦毅显然不知道一尘所作所为中蕴含的玄机,不过一路行来,他也算摸清了几分一尘的脾气,知道对方是个八竿子打不出屁来的闷头葫芦,所以根本就没打算从一尘嘴里得到答案,而是转头直接向站在他身边的玉佛寺主持,永妙法师求问了起来。 “哈哈,秦施主莫慌,小徒这是在帮那位贾施主祛邪呢。” “祛邪?糯米也能用来祛邪么?”秦毅刚开始接触这些灵异的事件,心里倒是好奇的厉害。 “正是”永妙法师笑着点了点头,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然而此时站在床边的一尘,却已将手里的糯米撒尽,随后抽出一张灵符点燃了,将灰烬搅入床头的茶盏,然后再将茶盏中和着灰烬的清水,缓缓地送入了贾勇的嘴里。 一杯浑水入腹,贾勇的脸色顿时鲜活了起来,蓦得皱了皱眉从床榻上爬了起来,对着床边一尘事先放好的水桶,激烈地呕吐了起来,直到肚子里一阵阵翻江倒海平息,吐得没东西可吐时,这才软绵绵地躺会了床榻上。 一脸迷茫地看着秦毅等人。 “秦队、大师,我我这是怎么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贾勇,你先别乱动,之前你中邪了,多亏有一尘小师傅帮忙,将你带回玉佛寺救治。”第一次亲口说出中邪这种事,秦毅也不禁有些膈应。 “中邪?中什么邪。”贾勇显然不大清楚自己的遭遇,仍是一脸茫然地看着秦毅。 然而秦毅知道的也只是一知半解,又怎么能跟贾勇说的清楚,只好转过头向一旁的永妙法师求救。 “关于这一点,还是我来说吧”永妙法师会意,笑呵呵地接过了话头。 一番讲述之下,贾勇这才醒悟到,自己先前在H市西郊面对鬼槐精时,不小心受了对方身上阴邪之气的侵染。 “可是不对啊?要真说是受到那怪物身上邪气的侵染,我记得秦队他当时可是完全被怪物身上的藤蔓缠住了,怎么我这擦边的都昏过去了,他这位正主却屁事儿没有。” 贾勇一脸的不公。 “我说你小子是不是皮痒啊!怎么着?你还盼着我跟你一起中邪不成?”秦毅被贾勇的歪理气的够呛。 “不是秦队,那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大师他该不会是偏心,只给了我两张破符,却偷塞给了你什么真正的护身法宝吧,否则那怪物都抓住你了,怎么会?” 贾勇倒不是真盼着秦毅有个好歹,只是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秦毅都被抓住了,却什么事儿都没有,而他只是吸了几缕阴气,就昏迷了这么长时间。 却说秦毅其实心里也一直在纳闷,先前在西郊与怪物缠斗被抓,秦毅自己都认为自己死定了,可那怪物却来了一出雷声大雨点小,连他一根毫毛都没有伤。 “难道说这其中真的有什么隐情么?还是说像贾勇猜的那样,永妙法师他真给我身上装了什么法宝?” 心里带着这样的疑惑,秦毅便也和贾勇一道,将目光看向了永妙法师。 “阿弥陀佛,贾施主误会了,秦施主他为人刚正公义,冥冥之中自有浩然正气护佑万邪莫侵,又哪里需要老衲多此一举” “什么浩然正气?真有大师你说的那么神么?说起来我贾勇好歹也是刑侦支队的副队长,跟着秦队一起破案无数,也是行的正走的直,怎么我身上就没有那个什么那个什么浩然正气保护?” 对于贾勇的这番牢骚之语,永妙法师只是一笑了之,并没有过多地去解释什么。 不过秦毅也总算是瞧出了一些苗头,虽然不知道永妙法师说的那个浩然正气到底是什么,不过想来应该是某种驱邪避凶的本事。 又在床上休养了片刻,贾勇总算是恢复了几分精神,能够自己下地走路了,这边他才刚恢复了行动能力,便又痴缠着永妙法师,非要再讨要几件防身的法器不可。 而秦毅呢,也趁着这段时间,联系上了市局,将H市西郊又发现了一具男尸的事情做了简单的汇报。 至于鬼槐精的真实身份上,秦毅暂时听从了永妙法师的建议,并没有做太过详细的汇报,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这种事情就算报上去了,也多半不会有人相信,跟不要说引起上面的注意了。 等送走了秦毅和贾勇之后,永妙法师和道僧一尘这才重新回到了偏殿。 “一尘,你是说你遇见那只从禁坛中破封逃走的厉鬼了?” “可惜,让她逃了”一尘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责。 “好了,你也不必为此太过自责,说起来此事也非你之过,若依着寺中经卷所载,那厉鬼身上的怨气着实惊人,即便是本寺前代的那位大能祖师,也只能勉强以禁坛将之封印,准备穷千年之光阴以降魔阵法消磨其戾气,可谁又能想到她竟还有破封而出的一天呢”永妙法师叹息着摇了摇头,将这个话题轻轻带过。 “师尊,那位秦施主?”一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哦,一尘,你也看出那位秦施主的不凡之处了么?”永妙法师面带微笑,静静地看着自己这位最得意的弟子。 “是,除却浩然正气之外,他体内似乎”一尘说着,简明扼要的将西郊发生的一幕告诉了自己的师尊。 却说其实一尘赶到西郊的时候,那只鬼槐精刚好从贾勇身边行过,就在一尘准备出手救下贾勇的时候。 竟然意外的看到,鬼槐精撇下了唾手可得的猎物,发了疯似的朝着秦毅的方向冲去。 因为早从师尊永妙法师那里知晓了秦毅有浩然正气护体的事情,所以一尘倒也并没有急着出手,只是躲在暗中观察,秦毅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竟然能引得鬼槐精如此疯狂。 可是看来看去,也不见秦毅身上带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直到后来鬼槐精奈何秦毅不得,转而再一次扑向贾勇这边时,一尘才不得已出手。 可心中却始终记得这一节,先前和秦毅同乘一车时,更是趁着秦毅不备,偷偷地用道法试探过几次。 可不去试探还好,一试探之下竟然发觉,秦毅身体内所蕴含的精元,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 “没错,这位秦施主不但深具浩然正气,体内更是蕴生有九世元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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