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正在秦毅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时候，之前跑进档案馆的伊一，再一次回到了他的身边。 尤其是那张俏脸上带着的，那股子发自内心的喜悦，让秦毅都在一瞬间，短暂地失神了一下。 “秦队，我已经和值班的姐姐说好了，咱们现在就过去吧”伊一轻轻搓着自己的一角，完全没了往日在警队里刻意维持的那股子利落。 就在刚才，她明显注意到了秦毅在盯着她的脸蛋发呆，这个稀奇的发现顿时让她的心里好像有头小鹿在乱撞似的，有羞又喜的同时还稍稍有些不自在。 似乎是在后悔，自己今天从队里出来时，为什么没有专门的收拾一下自己的形象，哪怕是刚才去和值班人员谈完了之后，先别急着回来见秦毅，而是拐去洗手间里对着梳妆镜补个妆也好啊。 可如今既然已经回来了，那心里再多的后悔也就没用了，谁叫她心里欢喜秦毅欢喜的紧呢，什么事一根秦毅有关，她就总是会方寸大乱。 “伊一你说什么？你和你和值班人员说好了？” 秦毅因为伊一的美貌而产生的短暂失神，很快就被耳朵里听到的内容打断了，有些不敢相信地重复了一句。 要知道他这个刑侦一队的队长，刚才可是跟那个老女警磨蹭了半天都没能讨到好，伊一不过是个警队的实习生，怎么好像反倒面子比他这个队长还大似的。 “是的，已经和值班的阿姨说好了，秦队咱们快点过去吧，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我怕再过一会儿，就未必有足够的时间去找你要的卷宗了。” “伊一，你说的那个值班阿姨，是里面那个年龄在五十岁左右，说话语气很冲的内勤女警察么？” “秦队，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女警察是谁，我刚才进去的时候，恰好是芹姨在值班，我就和她商量了一下，说是要去地下室那边找些卷宗，她挺干脆的就答应了。” “芹姨？”秦毅到现在仍有点不敢相信，难不成先前那个古怪刁钻的女警，才几分钟就转了性？ 似乎是感觉到了秦毅的疑惑，伊一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嗯芹姨，怎么说呢，是一个恰好跟我认识的长辈，哦不，准确地说应该是和我爸爸关系比较熟悉的长辈。” 伊一说到这儿，秦毅才总算是琢磨出点味道来。 其实自打伊一空降到市局实习之后，有关伊一的家世，警队里就一直流传有各种各样的版本，只是这些传言或多或少的都有一些共通相似的地方，那就是伊一应该是H市政坛里面某位手握实权的高官，家里的独生女。 起初听到这些传言时，秦毅也根本就没当做一回事，毕竟如果真是H市政要家里的掌上明珠，他爸爸怎么也不会让自己的女儿考什么警校，更不会直接下放到有苦又累又危险地刑侦一线外勤来。 可耐不住有关伊一身世的传言一直都没断过，听得时间长了，秦毅潜移默化地也就有几分相信了，不过他向来没有旁的心思，所以也没有专门调查深究过。 现在看到伊一，轻易就摆平了那个对他百般刁难的老女警，心里便不由得又对那些传言多了几分相信，回想着以前和伊一共事时的场景，以及伊一刚到警队那天，马局长专门跟他交待的话 这么几厢一联系，再看向伊一时，眼神便多了几分不自然和疏远。 “秦队你怎么了？”女孩儿的心思最是敏锐。 “没没什么？”秦毅摇了摇头。 “那咱们就赶紧过去吧，如果明天再来，可就不一定刚好能遇到芹姨她了。”伊一说着往秦毅身边稍稍靠了靠。 可还没等她靠近，秦毅便迈开步子，大步朝着档案馆深处走去。 “伊一，你这出去转了一圈，怎么还带回个不相干的人来”仍然是那个铁栅栏，铁栅栏里面仍然坐着的是那个老女警。 可老女警见到伊一时脸上露出的笑容，等看清了她身边站着的秦毅后，便迅速消失地一干二净。 “芹姨……他才不是什么不相干的人呢，他可是我们刑侦一队的队长呢，从警这几年来破案无数，立过不少功劳呢。” 伊一一面和陈芹撒着娇，一面不忘了为秦毅使劲儿地说好话。 “哼！立过功又怎么样，还不就是队长么，我说伊一啊，不是阿姨说你，你就算铁了心非要当警察，也该让你爸爸帮你调个像芹姨这样清闲的文职啊，一个大姑娘家家的，天天和一帮子没前途的外勤瞎混像什么样子”陈芹可是个标准的势利眼，一点都不吃什么功劳啊破案啊一类的虚头巴脑那一套，眼里只认官级和实利。 一听伊一现在竟然是跟着秦毅这样的外勤，立马调转了枪口，绝口不提刚才答应的事情不说，反倒一边挤兑秦毅，一边劝起了伊一。 秦毅看到陈芹仍是这幅嘴脸，本就压抑的心情更是烦躁，脸色一垮也懒得再和这样的人多说什么，便准备转身离开。 本来如果是伊一一个人，陈芹话说的不中听她也不会怎么往心里去，可是现在身边站着秦毅这样一个心上人，而面前的陈芹之前明明已经答应过她，现在却又好像准备反悔似的。 这让伊一觉得十分没有面子，尤其是看到秦毅转身要走，更怕因为这件事，会影响以后秦毅对她的看法。 心中这么一着急，便情不自禁地，一面伸手抓住了秦毅的胳膊，一面冲着栅栏里面坐着的陈芹，急促而又严肃地说道：“芹姨，这件事是咱们刚才说好了的，你要是说话不算话，我以后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 “还有还有我做什么样的工作是我的自由，别说是你这样一个外人了，就连我爸他都管不着，刑侦外勤怎么了？如果没有我们这些刑侦外勤在外面拼，你们这些内勤能舒舒服服地坐在屋里喝茶看手机么” 却说伊一本是个非常温柔的性子，陈芹也就是看在她好说话地份上，才敢在她面前拿一拿长辈的架子，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她数落伊一不要紧，当着伊一的面数落她喜欢的秦毅，却是触碰了伊一心里的逆鳞，直接就把刚才她说的那些话，给一股脑地堵了回来。 “伊一你这孩子咳咳咳”被伊一这样不留颜面地数落了一顿，陈芹差点没被喝到嘴里的茶水呛死。 可对着伊一这样一个背景深厚的官二代，她可不敢像对着秦毅时那样放肆，毕竟她眼下这份工作，还是上门从伊一她老爸那里求来的呢，万一真惹火了这位小公主，以她平时那消极怠工的模样，保不齐她明天就得被市局开除编制喽。 “你看看你芹姨这也没说不帮你啊” “那芹姨你就快点带我们过去，再晚时间就不一定够了。”伊一见陈芹答应放行，说话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一些。 “行行行…我的小姑奶奶，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这一次陈芹倒真没有再多啰嗦什么，从值班室墙上取下了一串钥匙后，细细索索地打开了几道铁门，就将伊一和秦毅两人放了进来。 随后眼角都没有看秦毅一眼，便亲切地拉着伊一的小手，朝着值班室后面的一扇小门走去。 “伊一啊，你可得知道，芹姨今天之所以放你们进来，完全是稀罕你心疼你，说起来这可是犯纪律的事儿，毕竟你们要去的那间地下室，据说存放了不少咱们H市的秘密，照理说不够分局局长那个级别的，连那扇门都别想要摸，更别说要去里面翻案卷了，所以今天这件事，你可得替芹姨保密啊，一个字儿都不许往外说明白了么？” 眼看着就要走到那扇小门跟前，陈芹一面翻着钥匙，一面碎碎念地跟伊一说着话。 “这个我懂得，芹姨你就放心吧，我和秦队就是因为正在调查的案子，和下面存放的案卷有关，所以才去下面翻翻卷宗，等我们找到了线索之后，就会马上离开的，离开之后也绝不会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出去。” 伊一很配合的做了一个保证。 陈芹的脸上这才算是露出了一丝笑容，不过紧跟着又把目光看向了秦毅，明显心里还不放心这个，刚才跟她有过过节的刑侦队长。 秦毅也知道，现在还不是和陈芹算账的时候，再加上无论是不是出于本意，客观上对方也确实给他们行了方便，所以也很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直到他俩做了保证，陈芹这才继续拨弄着钥匙盘，翻找着地下档案室的钥匙。 “唉…总算找到了”一边说着，陈芹一边将一把锈迹斑驳的钥匙捡了出来，对准了那道小门的钥匙孔插了进去。 兴许是因为太久没人进去过了，钥匙孔里显然微微有了锈迹，陈芹捣鼓了好一会儿，才算是把钥匙插到了里面。 可还没等转动手里的钥匙，陈芹就突然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扭过头一脸认真地看着身后的伊一。 “对了伊一，在你下去之前，有件事儿芹姨可得先和你说清楚喽” “芹姨，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有什么事儿等我去下面查完了卷宗，上来之后再说不行么？” 伊一有些着急，生怕陈芹这样啰嗦，会让秦毅觉得不耐烦，更怕会耽误了秦毅的正事。 “不行，这件事儿非得在你下去之前说清楚不可。”陈芹地语气很坚决。 “那……”伊一看了看身旁的秦毅，催促道：“那芹姨你有什么事儿就快点说吧。” “伊一我来问你，你知道这间地下室里面放着的都是些什么么？” “还能是什么？还不就是一些卷宗证物什么的呗。”伊一理所当然道。 “如果只是些简单的卷宗和证物，那为什么不直接放到楼上，为什么非得单独锁到地下室里面去呢？” “也许是上面放不下了吧”伊一下意识地答了一句，随后就意识到自己回答地太水了，俏脸不由得红了红，改口道：“应该、应该是这里存放的卷宗和证物比较特殊吧。” “没错，这间地下档案室里放着的记录着的，都是以前咱们市里面发生过的各种古怪灵异事件的证物和案卷，芹姨再和你说的明白点吧，就是那种法医和科学都根本解释不了，办案警员也根本找不到嫌疑人线索的那种悬案和异案” “嗨！芹姨跟你说的再明白点，里面放着的好多卷宗，都是经过缜密判断，认定犯案的嫌疑犯根本不是人类的那种！！！” 不知道是不是伊一的错觉，说到不是人类这几个字时，陈芹地语气竟然有几分阴冷。 让伊一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芹芹姨你你是说是说鬼么？难道难道这下面这下面有鬼？？？？” 伊一说着情不自禁地靠向了秦毅的身体，好像要从他那里吸取一点勇气过来似的。 “这个芹姨自己也说不好，不过我听人说啊，之前档案馆里有个内勤，就是进去过地下室几次，然后不知怎得就突然疯了。” “后来虽然医院给吓了诊断书，说那女警因为生活压力常年抑郁，换上了精神类疾病，不过私底下还有一种说法流出来，那就是这间地下档案馆里面，很有可能不怎么干净，有些脏东西在里面藏着”陈芹的声音更阴森了。 “诶呀……芹姨你你别吓我了，这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好不好？”不知不觉间，伊一已经完全搂住了秦毅的一只胳膊。 “好好好，算芹姨我瞎说，反正芹姨我也没下去过，馆里面也没听说有谁，真正见到过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兴许真的就是别人撰出来的吧。” “不过伊一啊，自从之前那个内勤疯了之后，这地下档案馆可就再也没人下去过了，就算没有什么脏东西，卫生方面也绝对干净不了，你如果非要下去，那动作就尽量快点，别在里面待太久了，芹姨就在这里等着你。” “伊一，要不然你也留在上面吧，反正找卷宗这种事儿，我自己一个人也什么没问题。” 若是换了之前，秦毅多半也对这种鬼神之说嗤之以鼻，可就在半天前，他才刚在H市西郊，亲眼见到过一些可怕的东西，现在再也没办法在心里，去直接否认那些鬼怪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