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快进来吧～”
走在前面的秦远征，用钥匙打开了自己公寓的房门，笑着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苏木。
“大叔，这里就是你的家么，真的好大好漂亮啊……”
苏木小心翼翼地跟着秦远征走进了公寓，很快就被眼前这所公寓的面积和内部装潢吓了一跳。
“哈哈，也就那个样吧……”
秦远征谦虚了一句，但是那不由自主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他内心真实的喜悦。
说起来十几年前，秦远征还只是一个供职在国企的技术人员，因为工作性质常年出差在外，再加上薪水很是一般，就连跟他生了孩子的老婆，都嫌他没出息而跟别人跑了。
后来赶上国企改制，秦远征一咬牙，拿出了自己全部的继续，和另外几个同事合伙开了一家建筑公司。
十年商海沉浮惨淡经营，现如今他秦远征大小也算得上H市里的一号人物，眼下这套公寓便是他的公司在承建某高档住宅小区时，开发商验收非常满意后送给他个人的，光是实际住宅面积就足有一百五六十平，再加上他自己恰如其分的装修，看上去真的是富丽堂皇，没有一个客人见了不交口称赞的。
“大叔，这么大的房子，难道就你一个人住么？”
苏木见猎心喜，很快就在公寓内部转了一圈，然而却发现这么大的一栋房子，里面竟然没有多少生活的痕迹，更是连一件女人用的东西都没看到，心里不由得有些奇怪。
“说出来也不怕苏木你笑话，其实早在二十多年前叔叔就已经离婚了，身边只有一个儿子陪伴，现如今儿子也长大工作了很少回来，这边几乎就我一个人在这边住，所以平时自己也懒得去收拾打理。”
“这么大的房子，大叔你自己一个人住，确实是有点……”
苏木皱了皱眉，也不知是觉得秦远征一个人住寂寞呢，还是觉得一个人住浪费。
“哈哈，不瞒你说，其实叔叔我也想过把这几间客房低价租出去，不过一来是一直没腾出功夫张罗，二来也是怕碰到些手脚不干净的租户。”
“诶对了，说起来苏木你不是还没地方落脚么，要不然你就先住在叔叔家里好了，反正空房还有好几间，你自己尽可以去选你喜欢的住。”
“这个……这个……”
苏木紧紧咬着下唇，她心里其实是很喜欢这所公寓的，但毕竟有些姑娘家自己的考虑。
“苏木你放心，这些客房都有独立的卫生间，房门也能从里面反锁……”
似乎是看穿了苏木心里的顾虑，秦远征连忙补充道。
“大叔你误会了，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是说……我是说你的房子这么漂亮，往外出租的话一定很值钱的吧，可我……可我身上可能没有那么多钱……”
“嗨，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啊，什么钱不钱的，反正这些房间闲着也是闲着，你放心住着就是了。”
“那怎么能行，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
“你看看你这孩子，叔叔我真不缺这点钱，你要是实在觉得不好意思，那你平时帮着叔叔打扫打扫房间，偶尔做做饭什么的，就算是你付给叔叔的房租了，这样总行了吧。”
“不好吧，这样叔叔你也太吃亏了。”
“傻孩子，吃亏的可不是叔叔我，你不知道现如今找个手脚麻利的钟点工有多贵，算起来倒是叔叔我占了你这孩子的便宜呢。”
秦远征正笑呵呵的说着，忽然意识到了自己话里的不妥，连忙打住了话头，好在苏木似乎没有注意到他话里的歧义。
“那好吧，在我找到工作和新的住处之前，就先打扰叔叔你了。”
“嗨，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自己先去选个房间吧，稍后我再带你去附近的超市买些生活日用品回来。”
苏木含蓄地在几个房间里走了一圈，最终挑选了一个较为背阴的卧室住了进去。
就在秦远征带着苏木下楼购物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自己的公司，先在刚好还缺少一个前台，虽然待遇不是很高但是也够苏木这样的女孩生活了。
反倒是苏木有些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不过在秦远征的再三劝说下，她总算是答应了第二天跟秦远征去公司那边试试看。
买完了生活必需品，秦远征带着苏木重新回到了公寓，刚一进门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喂？”
“喂老爸，是我……”
“是你啊，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给老爸打电话了？是不是手里那个棘手的案子了结了？”
“算是了结了吧……”
秦毅坐在警车里，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子烦躁，下意识的去摸口袋，结果摸了个遍也没有找到想找的东西，最后还是开车的贾勇，抽空摸了支烟递到了他手里。
“那犯人抓住了么？”
“算是抓住了吧……”
秦毅模棱两可地回了一句，从目前的线索来看，犯人基本上可以锁定在王怀古身上，只是因为王怀古的离奇死亡，所以使得一些案件的关键细节无法复原。
“抓住了就是抓住了，没抓住就是没抓住，什么叫做算是抓住了吧，这事儿可来不得半点含糊知道了么？”
“我知道，只是……只是这案子又有了新的变化，哎算了一时半会儿也和你说不清楚，老爸你现在还在省会么？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我去接你？”
“算了吧，你小子工作那么忙，能有这份儿心老爸就已经知足了，其实昨天晚上我就已经开车回来了，知道你工作那边离不开人，所以就没打电话告诉你……”
说到这儿，秦远征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压低了声音问道：“哦对了，最近你回家来住么？”
“对不起老爸，这段时间队里忙的很，手头这个案子又有了新的变化，恐怕短时间内我不能回家去看你了，你那边要是有什么事儿，就直接给我打电话好么……”
一听秦毅这段时间不能回家来住，秦远征心里竟然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放心吧，我这边没什么事儿，你安心忙你那边的工作就行。哦对了，什么时候准备回来住了，千万记得提前给老爸打个电话……”
“记住了……记住了，放心，我回家之前，一准儿先给你打电话。”
秦毅连声应着，心里却有些奇怪，若是以往他和父亲说起不能回家，即便父亲掩饰的再好，他总能从父亲的声音里听出几分落寞，可是这一次他怎么感觉，好像父亲并不怎么在意他不能回家的事儿，甚至听口气还有点小喜悦的劲儿。
正思量着到底哪里不对的时候，一旁开车的贾勇忽然开口问道：“怎么了秦队，咱爸在省会那边的生意谈完了么？什么时候回H市？你这边要是走不开，我去接就行……”
“嘿！什么咱爸咱爸的，那是我爸跟你小子有什么关系，你要是真有那么孝顺，怎么没见你好好孝敬孝敬贾叔叔啊。”
“嗨！我爸能跟秦伯伯比么，他要是有秦伯伯那本事，我又何必整天在警队里混日子呢……”
“不是我说你啊秦队，我就想不明白了，你这放着好好地富二代不当，天天跟警队里面鞠躬尽瘁地到底图个什么劲儿啊……”
“我图什么！我图什么！！”
秦毅抬起手，“恶狠狠”地削了贾勇一顿，心里却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进入警队时的初衷，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张笑嘻嘻地脸庞。
高二那一年的暑假，他终于瞒着自己的父亲，用偷偷攒起得零花钱买了一张开往N省的火车票，但等他真的凭借儿时模糊的记忆，找到了当年那个小山村位置的时候。
看到的却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水库人工湖，别说去找到那个他一直魂牵梦萦的她了，就连当年两人共同生活过的所有地方，都已经完全淹没在了滚滚流水之中，再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
回到H市之后，秦毅毅然决然地放弃了自己心心念念地建筑学专业，在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瞒着自己的父亲，偷偷填报了省里的警官大学。
为了这件事情，脾气一向很好的秦远征，甚至破天荒地和秦毅发了火，可最后还是没能熬过自己这个倔强的儿子。
从警校毕业之后，秦毅便顺利进入了H市的刑侦系统，利用职务的便利，他不止一次想法设法地调查过，十几年前N省那边因为修建水库，而被迫搬迁的居民信息。
但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儿时的记忆又十分模糊，查来查去也只查到了当年那个小山村里面的村民，在水坝建好之后便被分别迁往了N省的其他地方。
至于搬迁的是哪些人，又分别迁到了哪里，他根本就无从得知。
后来不死心的秦毅，又托警校同期的同学，尝试着按照记忆中的那个名字去查找，可是找来找去，同名同姓的人倒是找到了一些，但却没有一个人的信息，能和秦毅记忆中的那个人匹配的上的。
再后来心灰意冷的秦毅，只好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工作当中，取得了一些骄人成绩的同时，也换来了一个工作狂魔的绰号。
用力摇了摇头，秦毅好像是要把头脑中纷乱的思绪都一股脑的甩出去似的，这是常年从事刑侦工作让他养成的习惯，那就是不要太过执着于自己当下解决不了的事情上。
“秦队，咱们先在去哪儿啊，是先试着联系一下那个道僧一尘呢，还是直接回队里……”
“去高开区分局。”
秦毅狠狠地吸了一口香烟，随后便将指尖残留的烟蒂搓成了一个圆球。
“高开区分局？秦队，咱们没事儿去那儿干什么，那地方可挺偏的啊。”
“不是你说的么，高开区分局的柳队之前找过那个名叫一尘的小和尚，我想先去找他摸摸情况，顺道也正好了解一下他母亲中邪的事情。”
王怀远的死状明显异于寻常，秦毅虽然很不愿意相信那些神鬼怪谈，但却也只能顺着手头的线索追查下去。
“我说秦队，咱们……咱们真的要去查……”
贾勇说着狠狠咽了一口吐沫“去查那个王怀古的死因么？”
“其实我觉得永妙法师说的挺对的，既然连环奸杀案的凶手已经找到了，咱们不如见好就收，反正局里面压着的无头异案也不少……”
话还没说完，贾勇就被秦毅凌厉的眼神逼得说不下去了。
“那依你的意思，咱们就不查了，就这么任由那个凶手逍遥法外？”
“秦队，我不是那个意思，可……可万一凶手真是那些脏东西怎么办，咱们……咱们想管也管不了吧……”
“管不了也要管！！别忘了你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吃的是谁给的饭！！咱们不管？难道要老百姓自己去管么？”
“这不是还有那些和尚道士么？我看那个道僧一尘就挺有本事的……”
“呵，这时候你倒是谦让起来了，你怎么不把你这个副队长的职务，一起让给那个道僧一尘啊。”秦毅越说语气越严厉。
“得得得！算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秦队，咱们这就去高开区，以后无论你上刀还是山下油锅，哥们一咬牙一闭眼跟着就是了。”
“少在这儿跟我装可怜，什么刀山油锅的要去你自己去，不过这害人的凶手，无论他是人是鬼，我秦毅都抓定了。”
